看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赵若尧把苹果放在床头柜边，拉了拉衣角，公式化的开门见山：“楚燃，今天的事，是剧组的不对，我代表整个剧组，来向你道歉。”
王楚燃抬眼，目光扫过那袋和祝叙丹同款的苹果，心里暗暗腹诽。
合着你们嘉行是苹果批发户是吧？一个两个都拎苹果来，是打算用苹果把我噎死？
她心里吐槽，脸上却勾起一抹冷笑：“代表整个剧组？整个剧组可没对不起我。对不起我的，只有你一个...幕后主使。”
赵若尧瞳孔微微一缩：“祝叙丹告诉你的？”
王楚燃心中一动，本来想顺势把祝叙丹拱出来，拉波仇恨。
可一想起祝叙丹下午那张肿成猪头，跪在地上又可怜兮兮的脸，她又心软了。
她这人，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不饶人，可真要让她去祸害一个已经被踩进泥里的人，她干不出来。
她没顺着话往下说，只是冷哼一声，斜睨着赵若尧：“这还用她说？有脑子的都猜得到。祝叙丹一个小演员，没那么大的胆子，也没那么大的脸，能调得动副导演，清得动片场的人。”
话说得很直白，可谓是半点面子都不留。
赵若尧见此，也不绕弯子了，往前站了半步，目光直视着王楚燃：“既然话说开了，那就直截了当，你要怎么样，才肯回剧组拍戏？”
王楚燃嘴角一勾，吐出四个字：“跪下道歉！”
“你说什么？”
赵若尧脸色立马沉下来，“王楚燃，你觉得可能吗？这种条件，我不可能答应。你要是执意这么揪着不放，那就鱼死网破，谁都别好过！”
她站得笔直，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毕竟是跟着杨蜜在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老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真要撕破脸，她固然会难看，但王楚燃一个新人，背上霸凌前辈，耍大牌的名声，也别想在圈里好混。
她赌王楚燃不敢真的鱼死网破。
王楚燃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心里也掂量了几分。
她就是想在剧组立威，当这个剧组的女王，可没想把戏给整黄了。真把嘉行逼急了，项目黄了，对她自己也没好处。
“行，不跪也行。”
她慢悠悠开口，退了一步：“扇自己三巴掌，这事就算了。”
赵若尧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果然！还真让曾嘉猜对了，这丫头就是要折辱她！
她咬了咬牙，讨价还价：“不可能！顶多......两巴掌。否则，还是鱼死网破！”
她下午在办公室，已经给过自己一巴掌了。
虽然王楚燃没看见，但账得算在里面！三巴掌绝对不行，这是她最后的骄傲和倔犟！
王楚燃看着赵若尧那张绷得紧紧的脸，脑子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三巴掌和两巴掌有什么区别吗？至于你这么倔强？她实在理解不了这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但她看着赵若尧那副你再逼我，我就跟你拼命的样子，决定不争了。
她点头说：“行！”
话音刚落，赵若尧抬起手，左右开弓。
“啪！啪！”
两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来。
她力道还不小，脸颊上立刻浮起淡淡的红印，和下午自己那巴掌叠在一起，微微泛肿。
倒不是她为了道歉有多诚心，而是她要记住这个教训，记住今天的耻辱！
王楚燃倒是有点意外。
她还以为赵若尧怎么也得磨叽两句，没想到这么干脆。
不愧是跟着杨蜜混的人，也是个狼人！
她也见好就收，点点头：“好，我原谅你了，但......剧组的事，没这么容易解决，你跟晶姐谈去吧。”
说完，她给阿爽使了个眼色。
阿爽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赵若尧做出送客的姿态：“赵总，楚燃累了，需要休息，张总在楼下公园等你。”
赵若尧也不多说，深深看了王楚燃一眼，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响，带着一身的冷意，很快消失在门口。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爽凑到床边，愤愤不平：“就这么让她走了？两巴掌就完了？也太便宜她了！”
“不然呢？”
王楚燃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真把她逼急了，鱼死网破对咱们没好处，再说了，大头在后面呢。”
她小打小闹出出气就行，真要谈条件，要赔偿，还得看张晶的！
......
楼下，医院旁边的街心公园。
傍晚的风凉下来了，吹得树叶沙沙响。
张晶站在一棵银杏树下，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风衣，手里拎着包，背影笔挺。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赵总。”
张晶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赵若尧走到她面前站定，也不绕弯子：“说吧，你们什么条件。”
张晶也懒得寒暄，开门见山：“楚燃精神和身体都受到了重大伤害，这件事，你们必须给个说法，给足赔偿，有没有问题？”
赵若尧面色不变，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你说。”
“首先，精神伤害。”
张晶竖起一根手指，“今天库房里的事，所有参与的人，必须当面给楚燃道歉。”
“可以！”
赵若尧点头，毫不犹豫：“今天库房外的工作人员，我都让他们来道歉。”
“不够。”
张晶摇摇头，“还要曾嘉，还有浩瀚星盘的宫钰涵。两个公司的负责人，必须当面道歉。”
她本以为提出这个条件，赵若尧要么暴跳如雷，要么得讨价还价半天。
却没想到，赵若尧脸上半点意外都没有，只是淡淡道：“我可以帮你传话，但......答不答应，我不保证。”
张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哦？这是......对曾嘉不满？
她心里了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点：“看来赵总对曾总，也是颇有微词啊。”
赵若尧没说话。内心想可以，但说是不可能说的，更不可能在敌人面前说。
万一被抓到把柄，传到曾嘉耳朵里，她吃不了兜着走。
张晶也不在意，继续道：“精神伤害说完了，再说说身体伤害。”
赵若尧挑眉：“要多少钱？”
张晶竖起三根手指，在路灯下晃了晃。
“三百万。”
赵若尧看了她一眼，心里暗骂了一句蠢货。
直接开口要钱？这不是送上门的敲诈把柄吗？
她面上不动声色，当即点头：“可以。”
张晶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这笔钱，算作整个剧组的额外福利。”
赵若尧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不可能！”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摆了一道。
张晶要的根本不是钱，她要的是把嘉行和浩瀚星盘的钱掏出来，再借花献佛分给剧组所有人。
钱到了别人兜里，嘉行再想拿捏王楚燃，就得掂量掂量全组上下上百号人的态度。
这一手，玩得漂亮。
张晶笑吟吟地看着她变脸：“怎么，你才答应，又反悔？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赵若尧差点气吐血。
她本来还想借着敲诈的名头反将一军，结果反倒被张晶算计得死死的。
她咬着牙，硬着头皮找补：“三百万太多了，这个数我做不了主。”
“不多。”
张晶笑了笑，“你们不是两家公司吗？按责任划分，一家一半，压力不就小了吗？”
赵若尧心里一动。
对呀，还有浩瀚星盘在呢。这笔钱，凭什么让嘉行一家扛？就该让宫钰涵多出点血才对。
张晶看着她眼神变幻，嘴角勾起一抹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转移矛盾，让他们两家自己掐去。
“我会回去汇报的。”
赵若尧定了定神，“但同不同意，不是我说了算。”
“可以理解。”
张晶点点头，明晃晃威胁，“我等赵总的消息，但别让我等太久。楚燃这边，多等一天，病情就重一分，到时候，就不是三百万能解决的了。”
赵若尧没再多说，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张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公园出口，才拿出手机，给王楚燃发了条消息。
【搞定了，比预想的顺利。】
病房里的王楚燃看到消息，嘿嘿笑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啃苹果。
......
晚上八点，剧组酒店。
“什么？”
曾嘉站起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不敢置信地瞪着赵若尧，“要我当面向王楚燃道歉？她以为她是谁？她不过是一个小演员而已，谁给她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