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若尧面无表情，心里腹诽道：还能是谁？许骁和芒果台呗。
她语气平平地补充：“不仅如此，她还要三百万的赔偿。”
曾嘉的怒火彻底烧了起来。
要她这个制片人、投资人、嘉行老板当众给一个小演员道歉，已经够离谱了，居然还要三百万？王楚燃是疯了吧！
“我就算是死，从这里跳下去，都不可能去给她道歉！”
第521章 宫钰涵：我什么都没干，要我道歉，还要我出350万？
赵若尧低着头不说话，现在这么强硬，等下你可千万别打自己的脸！
曾嘉吼完，恶狠狠地瞪着赵若尧：“我让你去道歉，是让你去安抚她，不是让你去签不平等条约的！这种条件，你哪来的脸拿回来的！”
赵若尧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脸，让房间的灯光照在她微微红肿的脸颊上，语气平静：“我也是扇了自己三巴掌，才换来她的原谅，祝叙丹更惨，直接跪下了。”
曾嘉一噎，盯着她脸上的红印，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火气才稍微降了一点，声音也低了下来：“难道......王楚燃也要我跟你们一样？”
“那倒不是。”
赵若尧摇头，“她只要求你一句道歉，口头上的。”
曾嘉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赵若尧挨了三巴掌，祝叙丹跪在地上，自己只要说一句软话，相比之下，似乎也......还好？
还好个屁啊！！！
她可是嘉行的老板，是这部戏的制片人，整个剧组咖位最大的人。让她给一个小演员低头道歉，传出去，她以后在剧组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她还要不要做人了？她不要面子的吗？
她越想越气，脸色阴晴不定地变换着。
赵若尧把她的挣扎尽收眼底，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而且，王楚燃不止要求您道歉，还要求宫钰涵道歉。”
曾嘉闻言一愣，宫钰涵？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要道歉，还有宫钰涵陪着呢。
那股堵在胸口的委屈，忽然就松了半截。
有人陪着一起丢人，这脸面似乎也没那么难舍了。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那行，我考虑考虑。”
赵若尧点到即止，又顺势递上了另一个话头：“还有，王楚燃不是要300万给剧组发福利么，但这件事又不是我们一家的，还有浩瀚星盘......”
曾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比起一句口头道歉，她更肉疼的是那三百万的真金白银。如果能让浩瀚星盘多出点，甚至全出......
“你的意思是，让浩瀚星盘多出一部分？”她试探着问。
赵若尧摇头：“不，我的意思是，我们给浩瀚星盘报700万，两家各出一半。”
曾嘉震惊地看着她，好家伙，你够狠！！！
王楚燃只要300万，浩瀚星盘一家就要出350万。里外里算下来，嘉行不仅一分钱不用掏，还能倒赚50万。
“让浩瀚星盘一家扛这么多，会不会有点过份？”
曾嘉嘴上这么问，眼底却闪着意动的光。
“过分？”
赵若尧冷笑一声，满是怨气，“我挨了三巴掌，祝叙丹下跪挨打，我们受了这么大的罪，收点补偿怎么了？”
曾嘉犹豫了一下：“话虽如此......万一事后被宫钰涵知道了怎么办？”
“知道就知道呗。”
赵若尧嗤笑一声：“难不成，您以后还想跟这家公司继续合作不成？”
曾嘉一想，也是。
等这部戏拍完，两家各走各路，以后都不一定再有交集。既然注定是最后一次合作，那能坑一把是一把！
“可宫钰涵，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所以，”
赵若尧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您得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咱们公司有杨蜜撑着，就算这个项目真黄了，顶多是损失惨重但死不了。可浩瀚星盘不一样，他们一旦跟芒果台闹翻，破产都有可能。这个代价，宫钰涵承受不起。”
曾嘉听完，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看着赵若尧，夸了一句：“很好，你这个方案，我同意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着心照不宣的光。
“曾总，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你说得对，”
曾嘉整理了一下衣领，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去找宫钰涵。”
半小时后，临街的咖啡厅里。
曾嘉和宫钰涵坐在靠窗的卡座里。
曾嘉开门见山，连寒暄都省了：“王楚燃现在赖在医院不肯出院，再这么耗下去，剧组开机遥遥无期，芒果台那边已经放话了，我们必须尽快把这事解决。”
宫钰涵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放下杯子，摆着手，一脸事不关己：“诶，曾总，这话说的。这是你们嘉行的人搞出来的事，跟我浩瀚星盘可没关系。”
“没关系？”
曾嘉挑眉，似笑非笑问，“贾滨玮不是你的人？库房那场戏，是他点头配合的吧。宫总，现在出事了就想撇干净，这不太地道吧。”
宫钰涵一下被噎住了。
贾滨玮确实是浩瀚星盘派过去的副导演，这事他也确实知情，甚至赵若尧找过来的时候，他还笑着说给新人点教训，杀杀锐气。
他本以为就是小打小闹，给个下马威，出不了大事。
谁能想到王楚燃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直接砸片场，还赖在医院不出来，连芒果台都卷进来了。
宫钰涵脸色变了变，硬着头皮道：“底下人不懂事，小打小闹而已，我回头说他，但要说到解决，也犯不上多大阵仗吧。”
“小打小闹？”
曾嘉嗤笑一声，冷冷说，“现在不是小打小闹的事了。王楚燃那边提条件了，要我们两个老板，亲自去给她道歉。”
“什么？”
宫钰涵“啪”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动静太大，引得旁边几桌客人都侧目看过来。
他压低声音，却字字都带着火气，“你疯了？？这踏马关我屁事！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让我去给许骁手下的艺人道歉？？你知不知道许骁那小子是我不共戴天的敌人！”
他和赛博传媒的梁子，从田烯薇军训时候就结下了。
现在让他低头去给对方的艺人道歉？传出去，他宫钰涵在圈里还要不要混了？
曾嘉抬眼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慢悠悠地抛出杀手锏：“我也不想啊。可芒果台那边已经放话了，要是项目夭折，不仅要按合约赔违约金，以后我们两家公司，都直接进芒果台的黑名单，永不合作。宫总，这笔账，你算得过来吧。”
宫钰涵站在原地，脸上的怒火一点点僵住，慢慢沉了下去。
浩瀚星盘什么体量？公司说得好听是个影视公司，但其实就是个选角公司，项目少，资源薄，在芒果台面前，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真要是被拉黑，以后哪个剧组还跟他合作？公司直接就得半残。
更何况......他和李溪睿那点事，把柄还攥在曾嘉手里。
真要是闹翻了，曾嘉随时都能把那点事抖出来，到时候公司受影响，他个人名声也扫地。
公司前途，个人前途，两座大山压下来，宫钰涵那点火气，瞬间就泄了大半。
他僵了半天，慢慢坐回椅子里，声音都哑了几分：“你刚说......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去道歉？”
“对。”
曾嘉点头，“我跟你，我们两个出品人，一起去。”
宫钰涵抿着嘴，沉默了好半天。
一个人丢人和两个人一起丢人，那可不一样。有人陪着垫背，这脸，好像也没那么难舍了。
他闷闷地哼了一声：“行，我去。”
曾嘉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没等宫钰涵缓过神，又抛出第二个条件：“还有赔偿，王楚燃那边要七百万......”
“什么？”
宫钰涵刚平复下去的火气“噌”地又窜上来了，眼睛都瞪圆了，“七百万？她怎么不去抢？这是敲诈！我们能不能告她？许骁那个人渣，纵容手下艺人敲诈勒索......”
“告不了。”
曾嘉摇摇头，打断他的臆想，“人家明说了是要我们给剧组所有人发福利，又不是揣自己兜里，构不成敲诈。”
“草！”
宫钰涵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咖啡杯都震了一下，“她当好人，凭什么花我们的钱？”
曾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我的意思是，我们两家，一人出一半，350万，宫总，你看怎么样？”
宫钰涵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全程都是嘉行的人策划的，赵若尧出的主意，祝叙丹动的手，贾滨玮就配合清了个场，浩瀚星盘什么好处没捞着，现在要承担一半的赔偿？他疯了？
这是350万，不是350块！
“不行！”
宫钰涵想都不想就拒绝，“这钱太多了，我一分都不出！这事本来就是你们挑起来的，凭什么我们担一半责任？”
曾嘉放下咖啡杯，抬眼看向他，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十足的威胁：“你不出也行，那这个项目我嘉行就不玩了，直接退出。”
一听这话，刚才还强硬的宫钰涵立刻就软了，“别啊，我出三成行不行？”
“不行！一人一半！”
曾嘉语气斩钉截铁，“宫总，损失点钱对我们嘉行来说不算什么，我们家有杨蜜撑着，项目多的是，不差这一个。就是到时候芒果台那边追责，宫总你自己跟张诚解释。”
她一脸轻松，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可宫钰涵心里门儿清，嘉行怎么可能不在意？嘉行是签了对赌的，一旦业绩不达标对赌失败，嘉行也得伤筋动骨。
可他不敢赌，更赌不起。
曾嘉可以退出，大不了赔点钱，转头还有别的项目。
可浩瀚星盘不行，得罪了芒果台，再被曾嘉把李溪睿那点事抖出来，公司直接就得完蛋。
宫钰涵死死攥着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瞪着曾嘉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他知道，自己被曾嘉拿捏死了。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