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不甘,强行压下心底的吝啬。
他缓缓伸手揣入贴身衣兜,摸出两张崭新的一元纸币。
随后弯腰提起脚边自家带来的粗布粮袋。
哗啦一声,将袋中盛放的十斤金黄棒子面。
尽数倾倒出来,整整齐齐摆放在中院的八仙桌面上。
粮食落地,分量十足,肉眼可见。
做完这一切,许大茂扬起头颅,故作大气洒脱。
高声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高傲与不服气。
“我捐!十斤棒子面!两块现金!”
“我许大茂不是冷血无情之人!不是不懂邻里情义!”
“我今日就让某些只会动嘴、装好人的人好好看看!”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爷们!到底谁格局更大!”
他口中说出“某些人”三个字的时候。
双眼带着浓烈的不服、不甘、敌意与争锋。
目光狠狠一瞪,死死锁定落座的何雨柱。
摆明了就是当众对标、当众较劲、当众比拼。
何雨柱见状,只是轻轻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没有开口接话、没有刻意回怼、没有多余争执。
可他嘴角那抹得意、胜利的笑容,却变得越发浓郁。
心里舒坦无比,拿捏许大茂,永远是他最开心的事。
就在院中二人暗自较劲、氛围微妙僵持的时刻。
秦淮茹怀中抱着的年幼小当,忽然哇哇大哭起来。
稚嫩软糯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院中微妙的氛围。
夜风微凉,穿过空旷的中院,将哭声送得极远极清。
那哭声细细软软、嫩嫩娇娇、断断续续。
不像孩童放肆大哭那般刺耳嘈杂。
反倒像一只弱小无助的小猫在低声呜咽哀嚎。
微弱、轻柔,却带着穿透人心的酸楚与脆弱。
一声声稚嫩的啼哭,如同细密锋利的银针。
一下、又一下,精准扎进在场每一个成年人的心底。
让人听得心头发酸、鼻尖发涩、心生愧疚。
成年人的冷漠算计、自私推脱,在孩童的哭声面前。
显得格外丑陋、格外渺小、格外不堪一击。
就在这让人满心酸涩、氛围压抑的时刻。
站在人群外围,沉默旁观许久的后院刘婶。
缓缓抬起佝偻的身子,一步步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
刘婶今年已经五十余岁,年过半百、半生劳苦。
一头青丝早已尽数花白,鬓角斑白、发丝稀疏。
满脸都是岁月碾压、生活磋磨刻下的深深皱纹。
沟壑纵横、层层叠叠,写满了半生的沧桑与不易。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老旧粗布棉袄。
补丁摞着补丁,布料陈旧发硬,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
这位老太太命途坎坷、身世可怜、日子是全院最苦。
丈夫早年早早离世,撒手人寰,未曾留下半点家底。
唯一的儿子儿媳外出谋生,常年杳无音信、不知所踪。
数年不归、毫无音讯,从未尽过半点赡养责任。
偌大的家里,只剩她一个孤寡老人苦苦支撑。
独自一人、无依无靠,辛苦拉扯年幼的孙子孙女。
全家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她起早贪黑扫大街的微薄薪资。
靠着这点杯水车薪的收入,勉强养活一双孙辈。
她是整个四合院中,日子最清贫、过得最艰难的几户人家之一。
日日省吃俭用、顿顿粗茶淡饭,勉强糊口、勉强度日。
此刻,这位最穷、最苦、最没有能力行善的老人。
一步步稳稳走到中院中央的八仙桌前。
她伸出那双饱经风霜、受尽劳作磋磨的双手。
那双手粗糙无比、骨节粗大变形、皮肤干裂发硬。
掌心布满层层老茧,指腹满是磨损的痕迹。
常年扫地劳作、洗衣做饭、辛苦操劳。
让她的指甲缝里,永远嵌着一层洗不净的泥垢尘土。
黝黑干涩,看着格外让人心酸心疼。
刘婶颤巍巍、慢悠悠地打开随身的小布包。
从自己家里仅剩不多的活命粮食中。
小心翼翼、无比珍重地分出三斤金黄的棒子面。
轻轻、稳稳地,摆放在八仙桌的捐赠粮堆一旁。
动作轻柔郑重,如同献上最珍贵的宝物。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布满皱纹的苍老脸庞。
声音不大、语调平缓、语气质朴,却清晰传遍全院。
让在场每一个冷眼旁观、自私推脱的邻里,尽数听见。
“我老婆子日子苦,能力微薄,帮不上什么大忙。”
“只有区区三斤棒子面,不多,不值钱。”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是邻里之间该有的情分。”
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一句话。
没有华丽的说辞,没有刻意的标榜,没有张扬的炫耀。
只有最朴素、最纯粹、最滚烫的善意与人心。
静静伫立在人群后方、全程冷眼旁观、通透看透一切的苏白。
目光牢牢定格在刘婶苍老佝偻的身影上。
看着她那双布满沧桑、满是风霜的粗糙双手。
看着那三斤从牙缝里、从活命粮里硬生生省出来的棒子面。
他平静无波的心底,骤然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狠狠撞击。
一瞬间,酸涩、感动、敬佩、感慨,尽数涌上心头。
心头又酸又涩、又暖又敬,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苏白心里无比清楚、无比通透。
院里所有住户,谁都有资格捐粮、谁都有资格行善。
唯独这位孤苦伶仃、自带苦命的刘婶,最没有资格、最没有余力。
别人是日子紧巴、勉强糊口,她是苦苦挣扎、苟活度日。
一家人的活命粮食本就堪堪够用、入不敷出。
可即便自身深陷泥泞、日日难熬、朝不保夕。
她依旧心怀善意、心存温柔、不忘帮扶旁人。
宁愿自己家里老人孩子再省一口、再饿一顿。
也要在邻里落难之时,尽一份微薄之力、存一份温热善心。
这份身处底层、历经苦难、却依旧纯粹无瑕的善意。
远比所有华丽的言辞、大方的捐赠、刻意的行善。
都要珍贵万分、滚烫万分、动人万分。
刘婶这看似微不足道、仅有三斤粮食的善举。
如同一束微弱却滚烫的微光,刺破了全院的冷漠黑暗。
瞬间融化了院中僵硬冰冷、人人自保的压抑氛围。
有了这位最穷苦老人的带头行善。
院里原本死死沉默、百般推脱、无动于衷的住户们。
脸上终于挂不住了,心里终于有了些许愧疚与动容。
僵持冰冷的氛围,终于彻底松动、彻底回暖。
紧接着,陆续有几户脸皮薄、心善朴实的邻里站了出来。
有人捐三斤粗粮,有人捐五斤米面,有人递上几毛钱。
捐赠的粮食不多、钱款微薄、分量有限。
出手的人家也寥寥无几,远算不上全员帮扶。
可好歹打破了方才全院死寂、全员冷漠的尴尬局面。
不再是人人冷眼、人人推脱、人人自保的冰冷场景。
高台之上,坐在主席位置记账的阎埠贵。
这位精于算计、爱占便宜、算盘打得震天响的三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