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都是邻里帮忙、自愿出钱,怎么就犯法了?”
“难道咱们今天老老实实出钱出力,还反而做错事了?”
一众普通街坊满脸茫然、惊疑不定,彻底慌了心神。
而站在最前方的阎埠贵,瞬间面如死灰。
方才还红润得意的脸颊,刹那间惨白如纸。
比他记账用的白纸还要苍白几分,不见半点血色。
他嘴巴大张着,半天合不拢,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鼻梁上的老花镜微微滑落,镜片后的双眼瞪得滚圆。
止不住的惊恐与慌乱,在眼底疯狂翻涌。
原本稳稳捏在手里的账本,此刻控制不住轻轻发抖。
书页哗啦颤动,方才那股算计得意的姿态,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慌张与后怕。
一旁端坐的易中海,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迅速放下手中的茶缸,双手稳稳搭在双膝之上。
脊背下意识挺得笔直,看似镇定,实则心神大乱。
眼底深处暗流翻涌,忌惮、懊恼、警惕交织在一起。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院内募捐。
竟然被苏白一句话,直接上升到了违规违法的层面。
翘着二郎腿悠闲看戏的刘海中,瞬间收敛姿态。
猛地放下翘起的腿脚,身体前倾,扭头死死盯着苏白。
眼神里满是重新审视、不可思议、惊疑不定的复杂神色。
谁也摸不透,平日里低调随和的苏白。
为何懂得这么多街道规矩,为何句句直击要害。
全院混乱嘈杂之际,苏白依旧伫立人群中央。
神色从容淡定,不见半分波澜,气场稳稳压制全场。
他抬手拿起身侧的茶缸,不急不躁又抿了一口茶水。
静静等着全场的震惊、慌乱、议论慢慢平息。
待嘈杂声稍稍减弱,他才再次开口出声。
嗓音依旧平和,可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
狠狠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让人无法忽视。
“三大爷,你若是觉得我随口乱说、危言耸听。”
“大可以问问咱们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
“一大爷常年对接街道工作,政策规矩门儿清。”
“私自聚众募捐到底合不合规,他比谁都清楚。”
随着苏白话音落下,全院数百道目光。
再度齐刷刷、整齐划一的转头,死死看向易中海。
压力瞬间全部堆叠到了一大爷易中海的身上。
易中海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似水。
整张脸死气沉沉,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锐利的目光直直锁定对面从容淡定的苏白。
四目相对,两道视线在空中激烈碰撞、无声交锋。
一个身居高位、执掌院内权力、心思深沉老谋深算。
一个孤身而立、胸有成竹、步步为营掌控全局。
僵持数秒,易中海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像是在强行吞咽一口堵在胸口、难以下咽的浊气。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苏白说的每一个字,全部属实。
没有街道居委会的正式文件、官方审批。
私人擅自牵头组织全院居民募捐钱款,就是违规操作。
一旦被街道知晓,轻则通报批评、严厉训斥。
重则摘掉四合院“模范大院”的荣誉牌匾。
他这个任职多年的一大爷,也会被追责问责、颜面尽失。
良久,易中海才哑着嗓子,低声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与无奈。
“苏白同志说得没错。”
“无官方审批,私自组织钱款募捐,确实不符合街道规定。”
他深吸一口气,当众改口敲定定论。
“今日院内互助事宜,即刻调整规矩!”
“只收粮食、不收钱款!所有刚刚募捐的钱款,各家尽数领回!”
这一句官方定论,彻底坐实了苏白的说法。
中院瞬间再次掀起一阵巨大的骚动,比刚才更加热烈。
一众街坊彻底炸开了锅,有人庆幸,有人后怕,有人欢喜。
角落里的贾张氏,一张胖脸瞬间变得铁青难看。
比刚才阎埠贵的脸色还要糟糕数倍。
她嘴唇不停哆嗦,心里满是不甘、憋屈与恼怒。
好不容易咬牙拿出的钱,眼看就要打水漂。
可她刚想开口争辩,就被身旁的贾东旭死死拽住衣袖。
贾东旭满脸忌惮,用力拉扯,强行制止了母亲的胡言乱语。
贾张氏万般不甘,最终只能把一肚子怨言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一旁的秦淮茹默默垂着头,怀里的小当早已停止哭闹。
只是稚嫩脸颊上的泪痕依旧清晰可见,看着格外单薄可怜。
人群前方的六根,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
他脚步飞快,一路冲到八仙桌前。
麻利拿起自己刚刚捐出去的五块钱,揣进怀里。
脸上布满劫后余生的庆幸,心里无比感激苏白开口点破。
紧随其后的许大茂,也快步上前拿回自己的两块钱。
嘴里低声嘟囔不停,神色又庆幸无比,又满心不甘心。
庆幸自己不用平白无故破财,不甘心这场热闹草草收场。
阎埠贵拖着沉重僵硬的脚步,磨磨蹭蹭挪到桌前。
他伸出颤抖不止的手,取回自己那两块募捐钱款。
指尖抖得厉害,双腿发软打飘,站都快要站不稳。
没人知道他此刻是心疼来之不易的两块血汗钱。
还是后怕自己牵头记账、险些捅出违规大祸的惊恐。
全场众人争先恐后、蜂拥上前领回钱款。
看着众人慌乱百态的模样,苏白唇角微扬。
一抹淡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很快恢复平静无波。
他没有顺势坐下休息,依旧身姿挺拔伫立院中。
如同一根笔直坚韧的钉子,稳稳钉在全场中央。
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面色各异的三位大爷。
从脸色阴沉的易中海,到心慌失态的刘海中。
最后落在惊魂未定、浑身僵硬的阎埠贵身上。
苏白语气不咸不淡,郑重开口,逐一称呼三人头衔。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
简单六个字,瞬间让喧闹的院子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静待苏白的下文。
“三位大爷不妨好好想一想。”
“今日这场无审批私自募捐的事情。”
“若是没有我及时开口制止,任由事态发展下去。”
“一旦被街道办事处知晓,你们觉得这件事能轻易善了吗?”
轻飘飘的问句,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瞬间压得三位大爷心神俱震,头皮阵阵发麻。
阎埠贵双腿彻底发软,浑身虚浮无力。
只能死死伸手扶住八仙桌的木质桌沿,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起布满惶恐的双眼,怯生生看向苏白。
眼底带着几分哀求、几分忐忑、几分后怕。
嘴唇哆嗦许久,才断断续续挤出一句颤抖的话。
“苏、苏白同志……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刘海中彻底坐不住了。
往日里爱摆官威、爱端架子的姿态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