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粗壮结实,需要成年人双臂环抱才能勉强围住,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入秋时节,部分树叶悄然泛黄,秋风一吹,枝叶轻轻摇曳,沙沙作响。
细碎的黄叶随风缓缓飘落,铺落在青砖地面上,唯美又静谧。
张建设伸手指着院落东侧的房屋,开始细致地为苏白划分居所。
“你看院子东边这一片厢房,就是你二叔生前居住的专属区域。”
“东厢房一共三间主房,是最标准的一明两暗格局,采光好、格局正。”
“主房旁边还附带一间独立小耳房,可以储物、放杂物,实用性特别强。”
“前段时间街道办统一完成了房屋产权和住户信息登记,手续全部齐全。”
“你手里的钥匙就是全套院门、房门钥匙,整片区域都归你独自使用。”
苏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仔细望去,三间厢房规整有序,采光通透。
附带的耳房小巧精致,独处一隅,整体居住空间宽敞又舒适。
对于孤身一人的他来说,这般居住条件早已远超预期,宽敞富足。
在物资紧缺、住房紧张的年代,能独自拥有一整套四合院厢房,是莫大的体面。
苏白心中愈发感激二叔,一生勤恳为民,最终为他留下如此安稳的根基。
他转头望向院子西侧,与东厢房遥遥相对的西厢房里住着几户邻里。
各家窗户上都糊着崭新的窗纸,部分窗沿还挂着简易的竹编窗帘。
看得出来,院里的老住户们生活安稳,都是安分守己的寻常百姓。
张建设顺势凑近苏白身旁,压低声音,贴心地给他介绍邻里情况。
“我跟你悄悄说下院里的情况,免得你之后不懂规矩、闹了误会。”
“咱们对门西厢房住的是阎家,当家的大爷名叫阎埠贵。”
“在咱们整个九十五号院里,他辈分最高、资历最老,大家都尊称他三大爷。”
“院里大大小小的琐事、邻里纠纷、规矩打理,基本都是三大爷牵头负责。”
“他人精明细致,心也不坏,就是过日子格外精打细算。”
“你刚搬来院里,初来乍到,我帮你打个招呼,让他们以后多照拂你一二。”
说完,不等苏白回应,张建设已经主动走上前,抬手轻叩西厢房的木门。
“阎大妈!在家吗?麻烦开下门!”
几声轻叩过后,木门应声从内部轻轻拉开。
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探出身来,正是阎埠贵的妻子阎大妈。
她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粗布褂子,朴素干净,落落大方。
乌黑的头发被整齐的发箍牢牢拢在脑后,收拾得利落清爽。
眉眼之间带着老京城老街坊独有的精明干练,又藏着待人的热忱和善。
阎大妈抬眼看到门口的张建设,脸上立刻露出熟稔的笑容。
“哎哟,是小张干事啊!稀客稀客,快进屋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张建设笑着摆了摆手,侧身让出身后的苏白,热情介绍起来。
“阎大妈,我就不进屋坐了,今天是特意带新邻居过来认门的。”
“这位小伙子名叫苏白,是咱们牺牲的向承业向所长的亲侄子。”
“他刚从老家赶来京城,往后就住在咱们院东厢房,正式搬过来常住了。”
“孩子年纪轻、独自在外,初来乍到不懂院里规矩,以后还麻烦您和三大爷多照顾!”
阎大妈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愈发温和,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怜惜与敬重。
她连忙上下打量着身姿挺拔、眉眼沉稳的苏白,语气格外热忱。
“原来是向所长的侄子啊!好孩子,快进来快进来!可算盼着你来了!”
“你二叔可是咱们整条胡同、整个院里人人敬重的大好人!为国为民,太了不起了!”
“你能来落户咱们院里,是咱们街坊的福气!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千万别见外!”
第7章 新住户
苏白看着眼前热情过头、带着几分刻意客套的邻居,心中淡然一笑,连忙抬手轻轻摆了摆。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麻烦您了。”
“屋子我已经全部收拾干净了,一点都不乱,就不劳烦各位费心了。”
他的语气谦和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生分冷漠,也不会因为初来乍到就卑微讨好。
经历过一世人情冷暖、看透四合院这群极品邻居的算计与贪婪,苏白的心境早已远超同龄年轻人。
区区几句虚情假意的客套话,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话音落下,苏白弯腰稳稳端起一旁已经更换妥当的崭新蜂窝煤。
脚步沉稳,步伐不急不缓,他转身径直走回了自己刚刚入住的东厢房。
这间东厢房是街道办特意为他安排的单人住房,面积不大,却干净整洁、采光通透,在整个四合院里算是相当不错的住处。
苏白进屋之后,随手将房门虚掩上,留出一道细微的缝隙,既能通风透气,也能随时观察院子里的动静。
他走到屋内老旧的生铁煤炉旁,拿起侧边靠着的炉钩子。
手腕轻轻发力,熟练地捅开炉子里残留的煤灰与烧透的煤渣。
细碎的灰白色炉渣簌簌往下掉落,原本有些微弱的炉火瞬间通透起来,橘红色的火苗蹿动着,暖意瞬间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
随后,苏白将手里崭新的蜂窝煤稳稳放置在炉火正中央。
新旧煤炭交替燃烧,炉火立刻变得旺盛滚烫,呼呼的火苗不断升腾,取暖烧水的效果瞬间拉满。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一口擦拭得锃亮的黑铁锅,稳稳架在炉火之上。
紧接着,他舀了一瓢提前接好的自来水,缓缓倒入铁锅中。
清冷的清水撞击锅底,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熊熊烈火持续灼烧着锅底,冰冷的清水很快开始升温,丝丝热气缓缓从水面升腾而起。
这是1958年的深秋,京城的天气已经彻底转凉,早晚寒意刺骨。
刚收拾完屋子的苏白浑身落了一层薄灰,手脚也带着凉意,烧一锅热水洗漱、消杀,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时间缓缓流逝,炉火持续升温,铁锅内的清水很快沸腾翻滚。
咕嘟咕嘟的沸水声响彻屋内,大量白茫茫的热气喷涌而出,瞬间氤氲了整个房间。
苏白伸手捏住铁锅的木质锅耳,小心翼翼地将滚烫的铁锅从炉火上端了下来,稳稳放在一旁的水泥地面上静置。
等待水温稍稍回落,不至于烫坏餐具之后,他转身从墙角的木柜里,拿出自己随身带来的碗筷、汤勺、水盆、瓢具等全套生活用品。
这些物件都是他提前置办的全新用具,干净卫生,只是长途搬运过后,难免沾染了些许灰尘。
在这个物资匮乏、卫生条件有限的年代,讲究卫生、做好消杀,是杜绝生病、安稳过日子的基础。
苏白没有丝毫敷衍,耐心十足地用滚烫的沸水,一遍又一遍冲刷浸泡着每一件餐具。
从大碗到小碗,从汤勺到水盆,每一处边角缝隙,他都仔细烫洗到位,彻彻底底做了一遍高温消毒。
一丝不苟的动作,足以看出他远超这个年代年轻人的细致与自律。
就在苏白专心消杀餐具、打理内务的空档,院子外突然传来了清晰且杂乱的脚步声。
脚步声错落不一,轻重有别,听得出来绝对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三个人结伴而来。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低声的交谈议论,声音由远及近,清晰地飘进东厢房。
原本安静祥和的小院,瞬间被这阵动静打破了宁静。
苏白动作一顿,抬眸朝着院门垂花门的方向望了过去。
他心中早已了然,不用多想,必然是院里的老住户听说来了新邻居,特意过来探底、看热闹。
这四合院的风气,向来如此,家家户户眼皮子浅,最爱窥探新住户的底细,心里盘算着能不能拿捏、能不能占便宜。
前世他便是初来乍到太过老实,被这群人摸清了底细,从此被死死拿捏,吃尽了苦头。
这一世重活一回,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苏白神色平静,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从容地放下手中的餐具,抬眼看向门外。
三道清晰的人影,一前两后,穿过古朴的木质垂花门,缓缓走进了中院之中。
走在最正前方领头的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中等,不高不矮,体态端正稳健。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边角微微磨损的藏蓝色工装褂子,布料普通,却穿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方方正正的脸庞,浓黑的眉毛锋利舒展,五官端正肃穆。
即便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浑身上下也透着一股常年管事、身居长者位置沉淀出来的沉稳气场,自带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此人正是整个红星四合院话语权最重、表面大公无私、实则私心最重的中院一大爷,易中海。
易中海这辈子无儿无女,一辈子扎根铡钢厂当八级钳工,工资高、地位高、威望高。
在这四合院里,他常年把持着邻里调解、福利分配、住户管理的所有权力,早已习惯了一言九鼎、掌控全院。
紧随在易中海身后半步距离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精瘦年轻汉子。
这人身材瘦削、四肢修长,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十足的机灵劲儿,也藏着几分市井油滑。
他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散漫不羁的笑意,浑身带着一副玩世不恭、天不怕地不怕的散漫模样。
不用多说,正是院里鼎鼎有名的傻柱,何雨柱。
傻柱为人冲动易怒、嘴碎手快、热心肠却没脑子,一辈子被易中海PUA拿捏,甘愿当牛做马,补贴秦淮茹一家老小。
队伍的最后方,跟着一位和苏白年纪相仿的年轻小伙。
他长相周正耐看,五官规整,底子不差,奈何精气神彻底垮掉了。
眉眼之间满满都是挥之不去的颓丧与懒散,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毫无年轻人该有的朝气。
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始终耷拉着脑袋,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青石板地面,丝毫不敢抬头看人。
这便是贾家的独子,贾东旭。
贾东旭好吃懒做、游手好闲、自私自利,一辈子怕老婆、啃父母、混日子,是院里出了名的懒汉废人。
短短一眼扫视,苏白便将三人的模样、神态、气场尽收眼底,心中了然无比。
对于这三个四合院的核心人物,他实在太过熟悉,前世纠缠半生,恩怨纠葛历历在目。
“听说咱们院里新搬来一个住户?”
“就住在最东边的东厢房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