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夜色已然深沉至极。
墙上悬挂的老旧木质挂钟,指针缓缓走动。
滴答、滴答、滴答。
规律沉稳的钟摆声,在安静的屋内轻轻回响。
清脆单调,成了深夜唯一的伴奏声响。
苏白看得尽兴,直至双眼微微泛起疲惫。
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向墙上的挂钟。
看清指针位置时,心底微微讶异。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夜里十点有余。
在这个普遍早睡早起、天黑即眠的年代。
这般时白,已然是极深的深夜了。
苏白轻轻合上书页,将老旧杂记规整放在炕头。
他舒展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肩背,轻轻打了一个悠长的哈欠。
眼底泛起淡淡的睡意,浑身都透着松弛的疲惫。
他起身下床,脚步轻缓,不发出半点动静。
走到院中简单洗漱了双手与面颊。
深秋的夜风微凉,吹散了看书积攒的倦意燥热。
清爽的晚风拂面,让人身心格外舒畅松弛。
洗漱完毕,他转身回屋,轻轻关上房门。
褪去身上的外衣,躺进温热柔软的被窝之中。
被褥干净整洁,带着淡淡的阳光晾晒过后的暖香。
温暖、安稳、舒适。
苏白轻轻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放松下来。
没有焦虑,没有烦恼,没有纠葛,没有算计。
心境澄澈通透,坦然自在。
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便沉沉入睡,一夜安眠。
夜深人静,万事安稳。
一夜无梦,酣然至天明。
次日破晓,天光微亮。
灰蒙蒙的晨曦穿透层层薄雾,洒落四合院的每一寸土地。
天色尚未彻底放亮,整片天地还带着凌晨的清冷幽暗。
整个大院,依旧沉浸在深沉静谧的睡梦之中。
街坊邻里全都尚未苏醒,周遭安静得落针可闻。
凌晨的寂静,安宁得近乎极致。
就在这份极致的安稳静谧之中。
一道尖锐刺耳、撕心裂肺的孩童哭声。
毫无征兆地骤然炸开,瞬间撕裂了整片清晨的宁静!
“哇——!!!”
凄厉的哭声穿透力极强,尖锐又脆亮。
瞬间冲破房屋阻隔,响彻整个中院、前院、后院。
“爸!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这是二房小儿子刘光天的哭声。
孩童年纪尚小,哭声尖锐凄厉,带着极致的恐惧与委屈。
混杂着浓浓的哭腔,哭得撕心裂肺、声嘶力竭。
哪怕隔着好几间屋舍、重重墙壁。
依旧清晰无比、刺耳至极地传入每一户人家的耳中。
原本安稳沉睡的四合院,瞬间被这道哭声彻底惊醒。
紧随孩童哭声而起的。
是二大爷刘海中粗犷霸道、威严十足的怒吼声。
嗓门洪亮霸道,中气十足,带着家长极致的威严怒火。
震得周遭的空气都隐隐震颤。
“你错了?你也知道自己错了?!”
“我问你!你到底哪错了?!”
“说!立刻给我说清楚!一字一句交代明白!”
霸道严厉的呵斥怒骂声,层层叠叠,接连不断。
带着怒火与威严,狠狠压在孩童的哭声之上。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清脆巨响!
皮带抽打在厚实棉裤上的闷响,格外清晰刺耳。
力道十足,带着毫不留情的惩戒意味。
刘光天挨了狠狠一下抽打,哭得更加凄厉绝望。
哭声陡然拔高数个音调,满是疼意与恐惧。
“我错了!我不该偷偷偷抽您的烟!”
“我再也不敢偷偷拿您的烟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孩童一边崩溃大哭,一边断断续续、颤抖着认错。
哭声瑟瑟发抖,充满了被严厉惩戒的恐惧。
可刘海中的怒火,丝毫没有半分消减。
反而越听越气,怒骂声愈发凌厉霸道。
再度厉声怒吼训斥,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暴怒。
“偷老子的烟!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老子一个月工资就那么几张烟票!就那么几根旱烟!”
“省吃俭用、舍不得多抽一口,天天细细攒着!”
“你倒好!胆子贼大,偷偷摸摸、不知好歹!”
“偷一根,就少一根!白白糟蹋老子的东西!”
“今天我要是不把你打疼、打怕、让你彻底长记性!”
“我刘海中这辈子,就不配当你的老子!!!”
严厉的怒骂、霸道的训斥、清脆的抽打声、凄厉的哭喊声。
四种声响交织缠绕,此起彼伏,响彻整座四合院。
在清晨极致的安静衬托之下,显得格外刺耳嘈杂。
屋内,苏白被屋外突兀炸开的吵闹声缓缓惊醒。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子清明淡然,没有半点起床气。
目光透过窗户纸,望向屋外灰蒙蒙的天色。
天光暗沉,薄雾未散,显然不过清晨六点出头。
这个年代的清晨,天光大亮普遍在七点之后。
此刻距离天亮,尚且还有一段时白。
整个世界,还处于凌晨最安静的时段。
苏白轻轻动了动身子,慵懒地翻了一个身。
抬手将厚实温暖的棉被,再次往身上裹紧了几分。
习惯性地想要趁着天光尚早,再补睡一个回笼觉。
可中院传来的吵闹声,实在太过洪亮刺耳。
刘海中身为院里二大爷,平日里最爱端家长官威。
训斥子女向来大张旗鼓、唯恐全院不知。
嗓门天生洪亮霸道,发怒之时更是声震四邻。
哪怕隔着厚实的土墙、紧闭的门窗。
每一句怒骂、每一声训斥,都清晰入耳、分毫不落。
苏白常年居住在此,早已摸透了刘海中的管教套路。
这位二大爷教育儿子,向来有着一成不变的固定流程。
必先厉声怒骂、狠狠训斥,发泄心中怒火。
骂完之后上手抽打、棍棒惩戒,动手立威。
打完继续喋喋不休训斥,反复数落过错。
数落完再度动手惩戒,循环往复、层层加码。
一套完整的管教流程走下来。
前前后后,最少也要半个时白以上,绝不会草草结束。
第69章 寒冬暖蛋
窗外凛冽的北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子,狠狠拍打在老旧的木格窗户上。
发出呜呜咽咽的嘶吼声响,像是游荡在巷子里无处落脚的野狗,不断绕着院墙打转。
屋内土炕烧得温热,薄薄的粗布棉被挡不住丝丝缕缕渗进来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