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上甘岭归来,屡立奇功 第154节

  前方行走的田守成脚步未停,头也没有回,语气淡然。

  “你说,在所里不用拘谨,想问什么直接说。”

  苏白微微停顿,斟酌着措辞,轻声问道。

  “老侯师傅的右手,到底是怎么伤的?”

  “我刚刚全程看着他干活,右手完全用不了,一直垂着不动。”

  田守成平稳前行的脚步,悄然慢了半拍。

  细微的动作变化,被心思细腻的苏白精准捕捉。

  他没有立刻答话,就这么沉默了整整数秒。

  晚风轻轻吹过走廊,卷起细微的尘土,氛围骤然沉静。

  良久,田守成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缓悠长。

  语调不疾不徐,仿佛在娓娓道来一件遥远又沉重的旧事。

  “这件事,是我调来到咱们派出所任职之前,就发生的旧案。”

  田守成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唏嘘。

  “那时候的老侯,根本不是现在守着后勤、管着劳保的闲职人员。”

  “他是实打实的一线外勤民警,专职负责咱们这片胡同街巷的治安巡查。”

  “那时候的他,年轻、热血、干劲足,是所里最能拼的外勤骨干。”

  苏白微微蹙眉,脚下的脚步也下意识慢了几分。

  心底的酸涩与惋惜,悄然蔓延开来。

  田守成继续缓缓讲述着那段尘封的过往。

  “那天老侯照常上街巡防,挨条胡同、挨个街巷排查隐患。”

  “走到一条偏僻窄巷的时候,他撞见了一个形迹极度可疑的陌生男子。”

  “那人藏头露尾、眼神躲闪、举止慌张,完全不像普通街坊百姓。”

  “责任心极强的老侯,当即上前,依规对对方进行盘查核验身份。”

  “谁都没有想到,对方根本不是寻常的小偷小摸、地痞流氓。”

  话音说到此处,田守成的语气微微沉了下来,多了几分凝重。

  “那是一名潜伏在城内,尚未被排查肃清的残余特务。”

  “常年隐匿行踪,心思阴狠,手段毒辣,一直在暗处蛰伏待命。”

  “被老侯突然拦下盘查,瞬间慌了心神,直接铤而走险、暴力拒捕。”

  “两人当场在狭窄的巷子里发生了激烈的肢体纠缠与搏斗。”

  苏白静静听着,心神完全沉入那段往事,心底愈发沉重。

  田守成叹了口气,继续诉说着未尽的结局。

  “对方常年受训,身手刁钻,下手极其阴狠,完全不留余地。”

  “缠斗过程中,那人捡起巷边的坚硬青石,狠狠砸向老侯的右臂。”

  “那一记重击力道极狠,直接砸碎了老侯右臂的臂骨。”

  “骨头粉碎性断裂,皮肉撕裂重伤,当场失去所有行动能力。”

  “等所里的支援警力接到消息,火速赶往事发小巷的时候。”

  “那名特务早已逃窜无踪,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胡同街巷之中。”

  “现场没有留下半点有效线索、踪迹、痕迹,彻底断了追查方向。”

  听到这里,苏白下意识追问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那后来呢?老侯师傅的伤势,就没有治好吗?”

  田守成闻言,无奈地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惋惜与遗憾。

  “后来?哪有什么圆满的后来。”

  “那场重伤之后,老侯前后进手术室、接受正骨修复、康复治疗。”

  “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次,耗费了无数精力,受了数不清的罪。”

  “但粉碎性骨碎的重伤,在那个医疗条件有限的年代,根本无法根治。”

  “最后落下了终身残疾,整条右臂彻底废掉,彻底失去了发力功能。”

  “抬手、弯曲、抓握、用力,所有动作全部做不了。”

  “一个常年冲锋一线、靠双手抓贼守民的外勤干警。”

  “硬生生被废掉了一只手,彻底失去了站在一线执法执勤的资格。”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主动申请退出一线外勤队伍。”

  “从冲锋陷阵的前线,退居到安稳清闲的后勤岗位。”

  “自此接管了所里的劳保物资、衣物配发、杂物整理的琐碎工作。”

  田守成停顿片刻,语气带着几分耿耿于怀的遗憾。

  “最让人憋屈的是,那名伤人潜逃的潜伏特务。”

  “这么多年过去,始终没有被抓捕归案。”

  “所有线索全部石沉大海,彻底断绝,再也没有露出半点踪迹。”

  “老侯挨的这一记重伤,受的这一辈子的残疾。”

  “到最后,连一个追责、伏法的仇人都没能等到。”

  听完这一整段沉重又遗憾的陈年旧事。

  苏白彻底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脚步停滞在走廊之中。

  晚风拂面,吹得人心头发闷,胸腔里堵得厉害。

  无数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少年往事,如同潮水一般,疯狂翻涌而上。

  他清晰记起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的老侯,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刚刚从警校毕业。

  青涩稚嫩、满脸朝气、眼神澄澈、热血滚烫。

  一身崭新笔挺的警服,是他全部的骄傲与信仰。

  每日骑着一辆老式二八自行车,穿梭在纵横交错的胡同小巷里。

  风里来雨里去,日复一日巡查街巷,守护街坊邻里的安稳。

  那时候的苏白,是整条胡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年少顽劣、桀骜不驯、无所顾忌,带着一帮胡同兄弟肆意胡闹。

  年少无知的他们,那时候最乐意做的事,就是戏耍年轻的片警老侯。

  他们会偷偷放掉老侯自行车的车胎气,看着他无奈推车步行。

  会悄悄藏起他的警用大檐帽,看他四处寻找、哭笑不得。

  会在老侯追抓街头混混、维持治安的时候,故意上前挡路捣乱。

  一次次耽误他的执勤工作,给他添数不清的麻烦。

  可哪怕被这群半大孩子屡次戏耍、屡次捣乱、屡次耽搁工作。

  年轻的老侯,从来没有过半分恼怒,从来没有真正怪罪他们。

  第二天依旧准时出现在胡同里巡查执勤,耐心劝导这群顽劣少年。

  第三天依旧笑着跟他们搭话,从未放弃对他们的管教与引导。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永不气馁的机器,执着、热忱、坚守初心。

  久而久之,胡同里的这群少年,也不再恶意戏耍他。

  他们私下里给这位憨厚、执着、热心的年轻片警起了个外号。

  喊他“大师兄”。

  起初,这只是少年们随口调侃、戏谑玩笑的称呼。

  可久而久之,玩笑变成了亲近,调侃变成了认可。

  “大师兄”三个字,成了这群胡同少年对他独有的亲昵昵称。

  老侯性子温和,待人宽厚,比一众少年年长几岁。

  却从来没有半点架子,真心实意跟他们这群胡同串子相处。

  夏日酷暑炎炎,执勤路过的时候,他会自掏腰包买冰棍。

  分给这群无所事事的少年,解暑纳凉。

  街巷出现陌生面孔、可疑动静的时候。

  他会轻声嘱托这群熟悉街巷的少年,帮忙留意打探消息。

  那时候的苏白一直以为。

  老侯会永远是那个意气风发、热血赤诚的小片警。

  会永远骑着那辆老式自行车,穿梭在条条胡同街巷之间。

  会永远眉眼明亮、满腔热忱、初心不改、热血不减。

  他以为岁月只会温柔善待这位勤恳执着的守护者。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时隔六年,当自己历经世事、浴火归来,重归这片故土。

  当年那个锋芒万丈、意气风发的少年干警,早已彻底变了模样。

  一场无人追责的旧伤,废掉了他的右手,终结了他的一线生涯。

  常年的遗憾、隐忍、憋屈、日复一日的琐碎后勤工作。

  磨平了他眼底所有的光亮,黯淡了他曾经炽热的锋芒。

  如今的老侯,沉默寡言、身形滞涩、眼神平淡无波。

  像一把久经风霜、蒙尘锈蚀、彻底收刃的旧刀。

  刀身依旧在,风骨尚未灭,却再也没有了当年出鞘的寒光。

  再也没有了当年一往无前、悍不畏死的凌厉锐气。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死死压住。

首节 上一节 154/272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