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平静淡然,不起波澜,不卑不亢。
唇瓣轻启,语气带着一抹淡淡的嘲讽与从容。
“规矩?”
“老太太说的是你的规矩,还是我的规矩?”
“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我忙活一天,身心疲惫,没时间陪你在这里折腾、讲空话。”
聋老太被他不卑不亢、毫无敬畏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
她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怒火,往前艰难挪动一步。
苍老的身躯微微前倾,刻意拉近距离,压低了嗓音。
可话语之中的威胁意味,却变得愈发浓重、愈发刺骨。
“我最后跟你说一次!”
“派出所的案子,你明天一早,必须亲自去撤掉!”
“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你听到了没有?!”
强势的命令口吻,霸道至极,全然不讲道理。
苏白看着她仗老欺人、强权施压的模样。
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戏谑,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语气轻描淡写,字字铿锵。
“凭什么?”
简简单单三个字,直接将对方所有的强势压迫全部顶回。
聋老太见他依旧不肯服软,立刻搬出自己最大的依仗。
她挺直佝偻的脊背,努力撑起自己最后的气势。
试图用身份、用人情、用工厂领导的权势,彻底压垮苏白。
“就凭你住在这四合院里,要守大院的和气规矩!”
“就凭轧钢厂的杨厂长已经亲自出面发话担保!”
“杨厂长亲口答应保易中海和傻柱,保他们的工作和前途!”
“整个厂里的领导都点头了,你一个小小的普通厂医,敢驳厂长的面子?”
“你是不是不想在红星轧钢厂继续待下去了?”
“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份铁饭碗工作了?!”
她胸有成竹,满心笃定。
在她的认知里,官大一级压死人。
第104章 狠人做事!倚老卖老?
在六零年代的国营大厂之中,厂领导的分量,重得超乎常人想象。
对于每一名普通底层工人而言,厂长级别的大人物,几乎等同于执掌命运的掌权者。
一句话定荣辱,一念之间定前程。
能够被厂领导记恨,足以压垮一个普通工人一辈子的前途生计。
正因如此,聋老太方才才敢有恃无恐,搬出杨厂长的名头施压逼宫。
她笃定,只要抬出厂长的名头,没有哪个普通人敢于硬顶、敢于违抗。
可眼前苏白的反应,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底气,让她满心错愕,乃至心底发寒。
苏白的脸上,没有半分畏惧,没有半分妥协,反倒爬满了浓浓的嘲讽。
他嘴角微微一撇,轻轻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清淡的语调里,裹挟着彻骨的寒意与绝对的强硬。
“杨厂长?”
“他管得了厂区纪律,管得了工人考勤,难道还能管得了公安机关依法办案?”
苏白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面前倚老卖老的聋老太,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易中海一行人蓄意串通、捏造事实、联手作伪证,恶意诬告陷害无辜之人。”
“人证物证俱全,所有证据铁板钉钉,清清楚楚,没有半点辩驳余地。”
“律法如山,法理公允,该怎么判,自有公安机关秉公决断,轮不到旁人插手。”
“别说区区一个杨厂长,就算是天王老子亲自登门,也休想让我撤销报案、姑息恶人!”
这番话落地有声,底气十足,没有半分退让,直接撕破了院里倚权压人的潜规则。
苏白目光愈发凛冽,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冷冷盯着脸色剧变的聋老太。
“还有,麻烦你搞清楚当下的世道!”
“如今是破除旧俗、公正法治的新社会,讲究法理公道,尊卑平等。”
“再也不是你旧社会那一套倚老卖老、撒泼打滚、颠倒黑白、肆意横行的时代了!”
“想拿杨厂长的官威来压我?”
“可以,让他亲自来找我当面理论!我苏白,随时奉陪!”
话音落下,苏白再也懒得多看眼前这张贪婪刻薄、阴狠市侩的老脸一眼。
那副嘴脸令人作呕,满心算计、满心歹毒,半点长辈德仪都无。
他抬手一把推开老旧的木门,身形一闪,从容迈入屋内。
下一秒!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响。
厚重的木门狠狠合拢,死死隔绝了门外所有的聒噪、算计与丑恶嘴脸。
紧随其后,清脆利落的门闩落锁声清晰传出,彻底断了外人窥探纠缠的可能。
门外的聋老太被这毫无情面、干脆利落的关门巨响震得浑身一颤。
年迈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了半步,堪堪站稳身形。
她枯瘦颤抖的手指死死指着紧闭的木门,指尖抖得不停打颤。
嘴唇哆嗦抽搐,胸腔怒火翻腾、戾气翻涌,气急攻心,愣是半个字都骂不出来。
无尽的屈辱、难堪、愤怒、怨毒,瞬间交织缠绕,狠狠灌满了她的心头。
活了大半辈子,在四合院里作威作福、倚老压人,从未有人敢如此不给她半分颜面。
她本以为搬出轧钢厂一把手杨厂长的名头,必然无人敢忤逆,万事可解。
只要杨厂长开口施压,苏白必然识趣妥协、撤案和解,放过易中海与傻柱。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苏白,竟然如此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连堂堂轧钢厂厂长的面子都敢当众撕碎,半点情面不留,彻底硬刚到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不懂事,这是压根不惧权势、不惧报复、不惧任何人!
巨大的挫败感与滔天恨意,彻底吞噬了聋老太的心神。
她浑浊的老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极致狠厉、决绝阴毒的寒光。
牙缝之中,一字一顿,挤出来满是戾气的阴冷狠话。
“好……好你个苏白!”
“你给我等着!你给我死死等着!”
这一刻,她心底彻底明白,常规的说情、施压、卖老、讲情面,已经彻底失效。
温柔手段、人情套路、权势施压,全都压不服这个软硬不吃的年轻人。
想要扳倒苏白、报复苏白、救出易中海,就必须动用不择手段、鱼死网破的阴毒招数。
哪怕是以命相搏、你死我活,她也绝对咽不下这口滔天恶气。
就在聋老太立在门口、满心戾气、眼底藏杀之际。
中院的一大妈满脸忧色、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她刚刚听闻消息,心里慌得不行,一路快步走来,恰好看见老太气急发抖的模样。
一大妈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搀扶住浑身颤抖的聋老太,语气焦急询问。
“老太太!您怎么样了?千万别动气,伤身啊!”
“怎么样?苏白他……他还是不肯松口、不肯撤案吗?”
聋老太粗重地喘着粗气,被一大妈小心翼翼搀扶着,一步步缓缓挪回房间。
半晌之后,她才勉强平复了翻腾的怒火,眼底戾气不减,咬牙切齿地低吼。
“那个白眼狼畜生!简直是无法无天、狂妄至极!”
“连杨厂长的面子都敢公然无视、当众践踏!”
“他这是铁了心,要往死里整死中海,还要彻底毁了柱子!”
听到这番绝望的话语,一大妈瞬间眼圈通红,滚烫的泪水瞬间滑落脸颊。
满心的无助与恐慌瞬间席卷全身,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与颤抖。
“这可怎么办啊……这可让我们一家人怎么活啊!”
“老易这一进去,不知道要被关押多久,家里顶梁柱彻底塌了!”
“往后的日子,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撑下去啊……”
就在屋内氛围压抑绝望、愁云惨淡、满心悲凉之际。
一缕浓郁诱人、勾人味蕾的香气,悄然从后院方向缓缓飘来。
浓郁醇厚的肉香,夹杂着酸甜开胃的糖醋香气,丝丝缕缕,穿透院落。
这极致诱人的美食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中院,勾得人腹中馋虫躁动。
傻子都清楚,这是苏白家中,又在烹制顶级美味、享用珍馐佳肴。
可这般诱人的香气,落在满心悲愤、满心怨毒的聋老太与一大妈鼻中。
没有半分食欲,没有半分艳羡,反倒像是最尖锐的嘲讽,刺得两人心口剧痛。
一边是自家至亲身陷囹圄、牢狱受苦、前途尽毁、终日煎熬。
一边是始作俑者安居家中、吃香喝辣、日子红火、自在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