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早已把这个医术通天、心性稳重的年轻人,当成自家子侄一般看待。
百般信任,万般器重。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苏白收拾好随身医药箱。
转身告别吴主任,迈步走出轧钢厂医务室。
推着自己那辆崭新锃亮的凤凰二八大杠自行车。
抬脚跨坐,轻轻蹬动脚踏,缓缓驶出轧钢厂大门。
阳光洒在车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就在他刚驶出大门主干道的时候。
身侧忽然传来一串清脆悦耳的自行车铃铛声。
叮铃铃!叮铃铃!
声响急促又熟悉,打破了路边的宁静。
一道爽朗带着熟络笑意的声音,顺势从旁边响起。
“哟!苏老弟!真是太巧了,咱们居然遇上了!”
苏白闻声,缓缓扭头侧目望去。
只见许大茂正骑着自行车,从侧边道路并行而来。
他的自行车后座,稳稳捆绑着一台老式放映机。
侧边车架上,挂着沉甸甸的胶片盒子,装备齐全。
一看便是收拾妥当,准备下乡放电影执行公务。
苏白微微放缓车速,两人自然而然并肩骑行在林荫道上。
空气微风习习,道路开阔平整。
“许放映员,看这装备齐全,是接到新的下乡任务了?”
苏白语气平淡,主动开口搭话。
许大茂抬手扶了扶鼻梁的旧眼镜。
脸上带着几分体制内工作的得意与优越感,笑着应声。
“那可不!厂里安排的活儿,推都推不掉!”
“红星公社特意请我过去,下乡播放两场革命样板戏电影!”
他侧头看向苏白肩上背着的医药木箱,好奇追问。
“苏老弟,你这是背着药箱出门,打算去哪儿忙活?”
“下乡义诊。”
苏白言简意赅,淡淡回复。
“我去隔壁的胜利公社,给基层百姓免费问诊看病。”
“胜利公社?!”
许大茂闻言,瞬间眼睛一亮,脸上笑意更盛。
语气陡然变得格外热络惊喜。
“那可真是天大的巧合!咱们两个公社紧紧相邻,完全是顺路!”
“这下好了,一路上有老弟你作伴同行!”
“长途骑行枯燥无聊,有个人说话唠嗑,正好解闷消遣!”
苏白微微点头,神色平静,不热不冷,没有过多热情回应。
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许大茂的侧脸。
目光精准落在他颧骨位置,捕捉到一块淡淡的淤青。
青紫痕迹不算严重,不算起眼,被皮肤遮盖大半。
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但逃不过苏白细致入微的观察力。
“你脸上这块淤青,颜色新鲜,是新添的伤?”
苏白随口一问,语气平淡自然。
仿佛只是寻常闲聊,随意发问。
不提还好,一提此事。
许大茂脸上的得意神色瞬间一扫而空。
整张脸骤然垮了下来,眼底涌上浓浓的憋屈与怒火。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颧骨处的淤青伤痕。
指尖触碰,隐隐作痛。
当即忍不住破口大骂,语气满是愤愤不平。
“妈的!还能是谁干的!除了傻柱那个混账王八蛋,没别人了!”
“就在前天食堂里!就因为傻柱给秦淮茹带的饭盒里,肉稍微少了两块!”
“那个矫情寡妇当场就掉几滴猫眼泪,装可怜卖委屈!”
“傻柱那缺心眼的玩意儿,立马脑子发热,不分青红皂白就找我麻烦动手!”
“真是个拎不清、没脑子、护短护得离谱的蠢货!”
许大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满心憋屈无处发泄。
骂完一通,他转头看向身旁淡定从容的苏白。
眼底瞬间涌上实打实的佩服与真心认可。
他悄悄压低声音,对着苏白竖起一个大拇指。
语气诚恳至极,满是真心赞叹。
“苏老弟,说句真心话,我是真打心底佩服你!”
“你是真汉子,真有胆量,真有魄力!”
“咱们四合院里那群披着人皮的禽兽,有一个算一个!”
老奸巨猾的易中海、蛮横无脑的傻柱、倚老卖老的聋老太!
全都是平日里仗势欺人、欺压邻里的货色!
也就只有你,谁的面子都不给,谁的歪风邪气都不惯着!”
“硬生生把这群老的少的混账东西全部送进去反省!”
“看得我心里那叫一个解气!太痛快了!”
看着许大茂真情实感的模样,苏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
笑容清淡从容,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
“对付这种蛮不讲理、仗势欺人的无赖,最有效的办法从来不是私下斗殴。”
“也不是互相谩骂斗气。”
“最简单、最稳妥、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依规办事,直接报警。”
“他敢动手伤人,你就敢报警追责。”
“自有公安同志秉公处理,公正评判对错。”
“关上几次,罚上几次,他自然就懂规矩、知害怕、不敢肆意妄为了。”
许大茂听完,却无奈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
眼底满是深深的无力与不甘。
“报警?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我也想这么干!”
“可是这里面的恩怨纠葛太深,你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我和傻柱那孙子,结下的梁子几十年都解不开了。”
“这么多年,我没少暗中拆他的台、坏他的好事。”
“尤其是他每次相亲找对象,我几乎次次捣乱搅黄。”
“一次次破坏他的婚事,我们之间的仇,早就根深蒂固,解不开了。”
苏白微微侧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目光平静,却如同明镜一般,瞬间看透所有本质。
他语气不疾不徐,字字精准,一针见血,直接戳破根源。
“你以为你次次搅黄傻柱的相亲,是你跟他私人斗气?”
“其实从头到尾,你都被易中海和贾家那群人,当成免费枪使了。”
“你从头到尾,都在替别人背锅、替别人得罪人、替别人干活。”
“自己落得一身骂名、一身恩怨、一身仇敌,半点好处没捞到。”
“当枪使?”
许大茂瞬间愣住,大脑短暂空白,满脸茫然。
他怔怔看着苏白,完全没听懂这番话的深意。
眼神里写满了疑惑与不解。
看着他懵懂呆滞的模样,苏白不急不缓,缓缓拆解其中利害。
条理清晰,层层递进,帮他拨开迷雾,看清真相。
“你仔细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易中海为什么几十年如一日,处处偏袒、维护、纵容傻柱?”
“真的是因为师徒情深、尊师重道、为人公正?”
“根本不是。”
苏白语气冷淡,直接戳破易中海虚伪的面具。
“他从头到尾,就是把傻柱当成自己晚年养老的唯一备选靠山。”
“他养着傻柱、惯着傻柱、偏袒傻柱。”
“就是为了老了之后,无人养老,靠着傻柱给他送终尽孝。”
“一旦傻柱顺利结婚、娶妻生子、拥有自己的小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