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上甘岭归来,屡立奇功 第71节

  郑建国推开院门见到前来串门的苏白,待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脸上挂着制式的客气浅笑,态度不冷也不热。

  既不会像贾张氏一家那般刻意巴结盘算好处,也不会如同刘海中一般刻意疏远排挤外来住户。

  常年在工厂摸爬滚打,郑建国深谙四合院邻里相处的门道。

  新来的住户底细深浅不明,过早亲近容易卷入邻里纷争,刻意交恶又会无端树敌。

  保持不远不近的礼貌距离,才是明哲保身的处世良方。

  苏白心知对方的想法,并未刻意刻意拉近关系。

  他将备好的杏干递过去,随口寒暄几句轧钢厂日常工作、孩子读书起居的家常闲话。

  几句闲谈过后,苏白顺势起身道别,结束了今晚挨个登门认人的行程。

  等他原路折返回到自家东厢房,夜色已然彻底深沉。

  大院家家户户亮起油灯灯火,不少人家已经准备歇息,墙上老式挂钟的指针悄然逼近晚间九点。

  奔波走访大半个院落,来回走动耗费不少精力。

  苏白转头看向身侧拄着拐杖一路陪同自己串门引路的周大爷,诚恳发出邀约。

  “周大爷,忙活这大半晚上,您陪着我跑前跑后受累了。”

  “不妨进屋坐坐,喝杯热茶歇歇腿脚,稍作片刻再回去歇息吧。”

  周大爷攥着拐杖的枯手顿了顿,略微思索一番,颔首应下。

  “既然你开口邀请,老头子我便进去坐一会儿。”

  老人腿脚不便,平日里极少走动,今晚陪着苏白穿梭前院后院,腿脚早已泛起酸胀之感。

  二人一前一后跨过木门踏入屋内。

  苏白熟练取出平日里珍藏的茉莉花茶叶,洗净粗瓷茶缸,沸水冲泡。

  滚烫的热水冲入杯盏,干枯的茶叶缓缓舒展,清雅馥郁的茶香瞬间在狭小的房间里缓缓散开。

  袅袅热气顺着杯口升腾,在屋内昏黄灯泡的光照之下丝丝缕缕飘荡。

  周大爷端起温热的茶缸,嘴唇抿着杯沿小口抿下热茶。

  醇厚绵长的茶香在口腔散开,温润的茶水淌入喉咙,驱散了秋夜侵体的寒凉。

  他缓缓眯起苍老的眼眸细细回味,半晌才缓缓点头,语气满是感慨。

  “难得的好茶啊。”

  “现如今市面物资紧张,普通人家能喝上碎茶叶就已然知足。”

  “这般品相的茉莉花茶,我怕是数年都未曾品尝过了。”

  苏白拉过一条长条板凳,在周大爷对面落座,脸上噙着淡然的笑意。

  “家里长辈留下的存货,我一个人也喝不完。”

  “往后大爷若是想喝茶,随时推门过来便是,不用跟我见外。”

  周大爷闻言心底暖意涌动,苍老的目光缓缓转向墙面悬挂的老旧相框。

  相框之中摆放着向承业年轻时的黑白照片,也就是苏白那位在关中习武、时常照料周大爷的二叔。

  老人久久凝视相片,神色慢慢凝重下来,终于打算借着独处的机会,提点一番初来乍到的苏白。

  “苏白,今日全院大会你当众展露风骨,硬气对峙三位大爷,院里不少人私下都在议论你。”

  “趁着这会儿四下无人,我跟你掏心窝子,好好讲讲易中海这个人。”

  苏白神色收敛几分散漫,坐姿端正,静心聆听长辈的剖析。

  他清楚周大爷在四合院里一辈子看人极准,历经数十年邻里纠葛,早已将三位大爷的心思揣摩得通透无比。

  周大爷语速放得极缓,每一句话都斟酌再三,生怕片面评判一个人。

  “公允来讲,你不能简单把易中海划归成纯粹的坏人。”

  “中院谁家日子过不下去,遇上病痛灾祸手头拮据,邻里张口求助,他多数时候都会出手帮衬一把。”

  “平日里调解鸡毛蒜皮的拌嘴矛盾,维持院里基础的秩序,这些年他确实做了不少实事。”

  话音陡然一转,周大爷语气多出几分告诫的意味。

  “可他骨子里藏着极强的控制欲。”

  “这座四合院,在他心里俨然就是他的一亩三分地。”

  “大院大小琐事,邻里矛盾纠纷,凡事都要依照他的想法决断。”

  “顺着他的心意行事,平日里对你和和气气,处处照拂。”

  “一旦有人脱离他的掌控,不给他面子,当众拆穿他的盘算,他表面不会当场发作撕破脸皮。”

  “可这件事会被他默默记在心底,往后总会寻着合适的时机暗中给人下绊子。”

  周大爷抬起苍老的眼眸,目光郑重地落在苏白身上。

  历经世事的目光,看透了白天全院大会所有交锋细节。

  “今天你当众发难,讲道理摆大义,后续被逼到对峙关头,你又直言亮出自身底气,摆明不愿受人拿捏的态度。”

  “经此一事,易中海心里已经对你生出忌惮之心。”

  苏白眉头微挑,低声反问。

  “他一大爷在院里根基深厚,笼络不少住户,为何会忌惮我一个刚来的外人?”

  周大爷端起茶缸又抿一口茶水,耐心拆解其中关键。

  “他拿捏院里普通人,素来就两套手段轮番使用。”

  “先是打感情牌,搬出长辈身份讲道理,借着人情世故软性裹挟旁人退让,这是软法子。”

  “倘若软的一套行不通,他便调动刘海中、阎埠贵另外两位大爷,裹挟全院舆论施压,暗地里孤立针对,这便是硬手段。”

  “可你这个人油盐不进。”

  “软的人情说教,你条理清晰逐一辩驳,挑破他私心。”

  “舆论施压的硬手段,你丝毫不怯,甚至直言讲明道理,如若必要便用拳头论长短。”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

  “软硬两套惯用招数全都对你失去作用,他便没有别的办法制衡你。”

  “论讲道理,全院三个大爷捆绑在一起,都说不过你。”

  “论起身段身手,院里壮年汉子没人能够压制得住你。”

  “既然拿捏不住你,招惹你讨不到半点好处,往后短时间之内,易中海断然不会主动找你的麻烦。”

  这番剖析一针见血,把易中海内心的盘算剖析得明明白白。

  “不过你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易中海心思深沉,记仇隐忍,眼下迫于局势暂时退让。”

  “日子一长,这件事慢慢淡化,他大概率又会旧事重提,想方设法算计你。”

  周大爷放下茶缸,语重心长给出长远的规划,真心实意替苏白考虑往后的立足之路。

  “想要彻底在这座四合院站稳脚跟,杜绝旁人三番五次上门招惹,三件事你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第一件,尽快落实稳定的正式工作,背靠单位,旁人想要刁难你,也要掂量掂量厂里的影响。”

  “第二件,平日里多维系好向家的人脉,你二叔在这片地界颇有脸面,这份底蕴就是你的靠山。”

  “第三件,尽早托媒人相看品性端正的姑娘,成家立业。”

  “孤身一人独居,在这些老街坊眼中终究势单力薄。组建家庭,延续向家香火,旁人便再也不敢随意欺压。”

  谈及香火传承,周大爷的嗓音不由自主带上一层沙哑,眼眶迅速泛起一层水光。

  孤寂半生的落寞涌上心头,老人苍老的肩膀微微佝偻。

  他微微低下头,抬起袖口粗糙的布料,快速擦拭眼角滚落的泪珠,语气满是落寞孤寂。

  “我这辈子,算不上命好。”

  “老伴早早罹患病症撒手人寰,唯一的儿子成年之后远赴边疆服役,不幸遭遇意外。”

  “儿媳不堪孤寂,后来便改嫁他乡,从此断了往来。”

  “偌大的院子,昔日老友陆续离世,到头来只剩下我一把老骨头孤零零过日子。”

  “前些年还好,你二叔向承业有心。”

  “隔三差五抽空过来看望我,带些干粮肉食,陪我坐着唠嗑解闷。”

  “自从他因故离开这边,再也没有人记挂我这个孤苦老头子。”

  “平日里我靠着微薄补助度日,整日独守空房,连个说话唠嗑的人都难找。”

  听闻老人心底深藏的苦楚,苏白心底骤然发酸。

  他往前微微俯身,伸出手掌牢牢握住周大爷布满老茧、干枯褶皱的手掌。

  掌心粗糙的老茧,是一辈子辛苦劳作留下的印记,掌心冰凉,透着老人晚景的凄凉。

  苏白没有多余的言语安慰,此刻沉默的陪伴远比花哨的宽慰更加实在。

  周大爷努力眨了眨浑浊的双眼,强行压下翻涌的酸涩情绪。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苏白的手背,将心中的惆怅压下,不愿过多展露脆弱拖累后辈。

  “人老了,就容易多愁善感,让你看笑话了。”

  “天色太晚,夜深露重,我不便继续久坐,该回住处歇息了。”

  苏白立刻起身搀扶住老人的胳膊,贴心陪同周大爷往外走去。

  抬手拉动廊下悬挂的拉线开关,老旧的白炽灯泡骤然亮起。

  昏黄微弱的灯光倾泻而下,朦胧的光晕铺满长长的走廊青砖地面。

  秋夜的晚风穿梭胡同缝隙,穿过院墙吹拂而来,吹动灯泡轻轻晃动,地面的光影随之摇曳起伏。

  他放慢脚步,刻意贴合周大爷拄拐行走的缓慢步伐,一路小心翼翼护送,穿过中院、前院,安稳将人送到门房居所门口。

  “周大爷,夜里路面湿滑,您进屋慢些落脚。”

  “往后晚间烦闷,随时过来喝茶闲谈就行。”

  周大爷微微点头道谢,拄着拐杖推门走入屋内。

  房门并未完全闭合,留出一道缝隙。

  苏白伫立在门外,借着廊灯的光亮,可以隐约看见老人疲惫的身躯缓缓挪到床边。

  周大爷默然坐在床沿,孤身一人枯坐许久,单薄的背影写满无尽的孤单。

  苏白静静伫立片刻,心底感慨万千,才转身踏上归途。

首节 上一节 71/272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