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上甘岭归来,屡立奇功 第8节

  做完这一切,值班干事抬眼看向身前伫立的少年苏白,神色肃穆又温和。

  他没有急于开口,而是俯身抬手,一件件、有条不紊地将木匣中的珍藏物件尽数取出,逐一展现在苏白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本深蓝色封皮的活期存折,封皮干净整洁,没有丝毫污渍磨损。

  这是二叔向承业毕生省吃俭用、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积蓄,存折扉页上的存款数额,足足有数百元之多。

  在物资匮乏、薪资微薄的七十年代,这笔存款,已是寻常人奋斗十数年都难以积攒的巨款。

  紧随存折之后的,是一沓崭新整齐的现金,清一色版面规整的十元大团结纸币。

  纸币叠放得整整齐齐,边角棱角分明,看得出来,主人平日里极为爱惜,从未随意折叠揉搓。

  厚厚一沓钞票分量十足,沉甸甸的,承载着一位基层公安干警朴素又勤恳的一生。

  紧接着,一沓种类齐全、保存完好的各类票证,被整齐平铺开来。

  浅红色的布票、墨绿色的油票、暗红色的肉票,还有粮票、肥皂票、火柴票、工业券等各类稀缺票据一应俱全。

  每一张票据都崭新完好,没有过期作废,是这个年代最硬的生活物资保障。

  随后,一串用鲜红色棉绳仔细串系的黄铜钥匙,安静地躺在木匣之中。

  红绳色泽鲜亮,被打理得干干净净,这是南锣鼓巷九十五号独门院落的全套入户钥匙。

  一枚枚钥匙大小不一、纹路各异,对应着院门、正房、厢房、储物间的每一把门锁。

  再往下,是一块成色极佳的上海牌机械手表,金属表盘被擦拭得锃光瓦亮,一尘不染。

  精致的表针不曾停歇,依旧规律沉稳地一秒一秒缓缓走动,滴答的轻响清晰可闻。

  这是当年最珍贵的奢侈品,是公职人员身份的象征,更是二叔最珍视的贴身物件。

  木匣底部,静静躺着一支黑色英雄钢笔,笔身光滑发亮,保养得极为妥当。

  旁边搭配着一本牛皮封面的加厚笔记本,页面平整,记录着主人过往的工作点滴与日常琐事。

  除此之外,木匣角落还叠放着几件干净整洁的纯棉换洗衣物,款式朴素大方。

  这些都是二叔向承业生前日常贴身使用、贴身穿着的私人物品,件件干净、件件规整。

  所有物件摆放有序、干干净净,足以窥见二叔为人严谨自律、踏实端正的一生。

  苏白的目光缓缓扫过桌上的每一件物品,眼底泛起层层温热的涟漪,心绪翻涌不息。

  他克制着心底翻涌的酸涩,缓缓俯身,小心翼翼拨开匣底的铺垫棉布。

  一张边缘微微泛黄、保存完好的黑白老照片,静静压在木匣子的最底层。

  苏白伸出骨节干净的手指,轻轻将这张珍贵的老照片取了出来。

  照片定格着一位三十余岁青年男子的挺拔身影,一身笔挺整齐的公安制服穿在身上。

  男子眉骨英挺,浓眉大眼,双目澄澈刚毅,眉眼间满是浩然正气。

  方正的脸庞线条利落硬朗,嘴角噙着一抹温和淡然的浅笑,沉稳又温柔。

  无需旁人介绍,苏白一眼便认出,这就是他远赴京城、扎根基层、因公殉职的二叔,向承业。

  这便是那个从未吝啬对晚辈温柔、一生为公、一身正气的可敬长辈。

  苏白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微凉的纸面,心底的酸涩与崇敬交织在一起,久久难以平复。

  他怔怔凝视着照片里二叔意气风发的模样,伫立原地,沉默了许久许久。

  往昔二叔回乡探亲、温柔叮嘱、悉心照拂自己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半晌过后,苏白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动作轻柔至极,将照片小心翼翼放回木匣原位。

  他轻轻抚平匣内的棉布,将所有物件一一归置整齐,保持着原本规整的模样。

  一旁的值班干事看着少年沉稳懂事的模样,眼底悄然生出几分动容与怜惜。

  片刻后,值班干事伸手拿起桌角那只厚重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郑重递到苏白面前。

  他神色肃穆,语气庄重,一字一句清晰地对着苏白开口说道。

  “苏白同志,这里面存放的,是你二叔向承业同志的因公烈士抚恤金。”

  “经过区委、公安分局、街道办三方核定,抚恤金总金额,共计五百元整。”

  五百元,在这个物资紧缺、工资极低的年代,是一笔足以安稳度日、安家立足的巨款。

  这每一分钱,都是二叔用忠诚、热血,乃至宝贵的生命换来的无上荣光。

  值班干事说完,又从桌旁拿起一块打磨精致、漆面漆黑的实木牌匾。

  牌匾上烫金的“光荣之家”四个大字熠熠生辉,字体端正有力,庄严而耀眼。

  他将木牌一并递出,郑重嘱托道。

  “这块‘光荣之家’牌匾,是国家授予烈士家属的专属荣誉。”

  “你回去安顿好之后,务必将牌匾端正钉在九十五号院的大门之上。”

  “这是国家对英烈的铭记,也是属于你们一家人,至高无上的荣耀。”

  苏白见状,立刻挺直脊背,双手郑重接过沉甸甸的信封与荣光熠熠的木牌。

  两样物件一轻一重,一头是俗世安家的物资保障,一头是顶天立地的家国荣光。

  苏白心怀满腔敬重与悲恸,对着面前的值班干事,深深弯下腰身,鞠了一个标准至极的躬。

  身姿挺拔的少年,腰身弯得极低,态度诚恳庄重,满含感恩之心。

  值班干事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躬身的苏白。

  他语气急切又温和,连连开口劝阻。

  “别别别,孩子,你千万不要这样!”

  “向承业同志为国捐躯、因公奉献,守护一方平安,是人民的功臣。”

  “我们为英烈家属办理后续事宜,是本职工作,是我们理所应当要做的事情。”

  值班干事抬手拍了拍苏白的手臂,看着少年眼底强忍的红意,满心怜惜。

  他稍稍停顿片刻,思索了一番后续流程,随即对着苏白开口叮嘱。

  “苏白同志,你在这里安心稍作等候,不要随意走动。”

  “我还有些许后续事宜需要对接,很快就回来。”

  话音落下,值班干事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的房门。

  苏白独自伫立在空旷安静的办公室中,双手紧紧攥着属于二叔的荣誉与念想。

  他心底五味杂陈,既有失去至亲长辈的悲痛,也有身为英烈家属的滚烫自豪。

  他还未细细梳理好纷乱的心绪,走廊之中便传来一阵密集又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紧凑,带着一群人行色匆匆的急切之感。

  短短数秒之后,办公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群身着藏蓝色公安制服的干警推门而入。

  为首的中年干警身姿挺拔、面容沉稳,眉宇间带着难掩的沉痛与惋惜。

  紧随其后的几名年轻干警,皆是满脸肃穆,显然是刚刚听闻消息,特意匆忙赶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逝去前辈的缅怀,以及对眼前少年的心疼。

  为首的中年干警快步走到苏白身前,目光温和,带着十足的真诚与善意。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从自己的制服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沓叠放整齐的纸币。

  紧接着,身后陆续赶来的干警们,也纷纷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零花钱,尽数汇总在一起。

  一张张五元、十元的纸币层层叠加,很快凑成了厚厚一沓沉甸甸的钱款。

  中年干警双手捧着这笔凑集的钱款,郑重无比地塞进苏白的手中。

  他声音微微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真诚地对着苏白缓缓说道。

  “苏白同志,这笔钱,是我们派出所全体干警的一点微薄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你二叔向所长在世的时候,待我们所里每一位兄弟,都如同至亲手足一般。”

  “他为人正直、待人赤诚、做事担当,手把手带我们成长,处处护着我们后辈。”

  “如今他骤然离去,我们所有人的心里,都无比难受、无比惋惜。”

  “你孤身一人从偏远老家远赴京城,往后要独自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扎根生活。”

  “初来乍到,安家落脚、置办物资、日常起居,处处都需要用钱。”

  “这笔钱不多,却是我们所有人的一片真心,你千万不要推辞。”

  苏白低头看着掌心那沓温热的钱款,纸币上还残留着众位干警掌心的温度。

  他清清楚楚知道,这些钱,是大家临时拼凑、毫无提前准备的真心馈赠。

  每一张钱币,都承载着同事们对二叔最深切的缅怀,与对自己最纯粹的关照。

  一瞬间,温热的酸涩猛地涌上鼻尖,瞬间漫满胸腔,苏白的眼眶唰地红透了。

  他强忍着即将滚落的热泪,立刻双手用力,将手中的钱款奋力推回对方掌心。

  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压制的颤抖,态度坚定,字字恳切。

  “各位公安同志,这份心意,我真的不能收下!”

  “国家已经为我二叔发放了烈士抚恤金,足够我安家度日、安稳生活。”

  “我不能再白白收受大家辛苦挣来的血汗钱,这份情谊,我心领了!”

  见苏白执意推辞,在场的一众干警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耐心劝说起来。

  一位年轻干警上前一步,语气真诚又恳切地说道。

  “小兄弟,你就别跟我们见外了!”

  “向所长护了我们无数个日夜,替我们扛了无数风雨,我们做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

  另一位年长的干警跟着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坚定。

  “是啊孩子,这是我们全所人的集体心意。”

  “你若是一味推辞,就是看不起我们,就是辜负了你二叔在我们心中的分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朴实温暖,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戳中人心。

  苏白接连推辞了三四次,双手反复推让,终究拗不过这群热忱赤诚的干警们。

  他红着一双湿润的眼眸,万般无措之下,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静静观望的王芸。

  王芸是街道办主任,是二叔生前交好的老友,也是此次负责对接自己的负责人。

  她全程安静看着这温情又动容的一幕,眼底早已泛起层层湿意。

  察觉到苏白求助的目光,王芸轻轻点头,眉眼温柔,轻声开口劝慰。

  “小白,收下吧。”

  “这不是普通的馈赠,是所有干警对你二叔的感念,是大家最纯粹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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