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南锣鼓巷的青石板长街上,晚风轻轻吹拂而过。
微凉的风扫过街巷,卷起地上零星的落叶。
苏白独自推着满载物资的老式三轮车,稳步走在归家的路上。
三轮车的车轱辘碾过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发出咯吱的轻响。
走着走着,苏白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手上推车的力道越来越沉,车身越来越重,格外费力。
车尾的轮子更是诡异,时不时左右轻微歪斜、颠簸晃动。
行进的状态极其不稳定,明显是出了故障。
察觉到异常,苏白立刻停下脚步,稳稳将三轮车停在路边。
他俯身弯腰,低头仔细查看后轮的状况。
一眼就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厚实的橡胶车胎已经彻底瘪了下去,完全没了气压。
轮胎表层的正中央,牢牢扎着一枚亮晶晶的金属图钉。
大半截钉身深深嵌入橡胶内部,只留一小截露在外面。
看着这刺眼的一幕,苏白无奈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得,半路扎胎了,真是赶得巧。”
他顺势将三轮车的支撑脚稳稳落下,把车子固定在路边。
整个人蹲下身,凑近轮胎仔细查看受损情况。
指尖轻轻触碰那枚图钉,微微试探了一下深浅。
这图钉扎得极深,钉头完全陷进了轮胎夹层之中。
根本不是浅表层的剐蹭,属于实打实的穿透式扎胎。
苏白心思通透,没有贸然伸手拔掉图钉。
他心里十分清楚,现在钉子堵着破口,漏气速度还算缓慢。
若是贸然将图钉拔出,轮胎内残留的气体会瞬间漏干净。
到时候车子彻底干瘪,连勉强推行都做不到,只会更加麻烦。
权衡利弊之后,他索性放弃拔钉,起身站直身体。
只能就着现在的状态,一点点费力推着瘪胎三轮车前行。
沉重的车身压在路面上,推行起来格外耗费力气。
每走一步,车轱辘都会发出摩擦地面的沉闷声响。
苏白一边耐着性子缓缓推车前进,一边在心底默默盘点今日的开销与囤货成果。
今天一整天,他马不停蹄奔走在各个采购点,疯狂囤积生存物资。
首先是最刚需的精白面粉,足足购入了九百斤的足量储备。
单单面粉的货款,就花掉了一百四十四块的巨款。
算上额外购置的加厚粮袋、防潮布袋的零碎开销。
整体花费控制在一百五十块以内,性价比极高。
其次是日常烹饪必备的食用油,足足采购了五十三斤。
油水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堪比硬通货,价值极高。
这批食用油,前后花费了将近四十块钱。
除此之外,他还购置了大量居家必备的大件小件器物。
储水用的大缸、腌菜存粮的陶土坛子、储物瓦罐、泡茶的精致紫砂壶。
各类杂七杂八的生活器皿、居家物件,零零散散将近一百块的支出。
再叠加昨天采购物资、囤积货品的各项花销。
短短两天时间,仅仅是囤货这一项,他就足足花出去数百块巨款。
放在这个月薪几十块的年代,绝对是普通人不敢想象的开销。
苏白抬手摸了摸口袋,心神微动,调出自己的随身空间。
目光扫过空间内整齐码放的烟草存货,心中愈发安稳踏实。
空间里的香烟储备极其充足,六十三条大前门香烟。
五条市面稀缺的中华高端香烟,还有四十二条飞马平价香烟。
这些烟草,都是他这两天拆分时间、分批低调购入的。
身处物资紧缺、粮食有限的特殊年代。
金银有价,粮草无价,而烟草更是远超粮食的硬通货。
一旦未来迎来荒年、物资紧缺,烟酒布匹就是顶级流通货币。
多多囤积这类耐储存、高价值的硬通货,绝对稳赚不亏。
除了粮油烟草,他还专门囤了四十斤优质棉花。
寒冬腊月全靠棉花御寒,是保命过冬的核心物资。
他手中还剩余八十多斤的棉花票,刻意压着没有一次性使用。
财不露白,囤货也需循序渐进,一次性大量采购太过扎眼。
很容易引来旁人的窥探、猜忌与眼红,徒惹无端麻烦。
至于手中的各类稀缺票据,基本已经消耗殆尽。
肉票、布票、糖票、工业券、副食票,能用的尽数用在了刚需物资上。
没有浪费一张,全部兑换成了可以长久储存的实物。
心中盘点完所有物资,苏白的心底一片安定从容。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充足的囤货,就是最大的底气。
不知不觉间,费力推车的片刻功夫,他已经走到了巷口。
抬眼望去,熟悉的南锣鼓巷入口已然就在眼前。
巷口那棵生长数十年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根深蒂固。
老树底下常年摆放着两块青石墩,是街坊老人纳凉闲谈的固定位置。
此刻,马大爷正端坐在石墩之上,悠然晒着午后暖阳。
老人手中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老旧拐杖,双眼微微眯起。
神态松弛恬淡,看样子是趁着暖阳闭目打盹,悠闲自在。
看到熟悉的老街坊,苏白心中微微一暖。
也省得自己再四处打听师傅,当下便推着三轮车快步上前。
他放轻脚步,对着闭目养神的马大爷高声喊了一句。
“马大爷,晒太阳呢?”
温和的喊声响起,马大爷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眼。
看清来人是隔壁院的苏白,苍老的脸上立刻绽开慈祥的笑容。
眉眼舒展,语气格外熟络热情。
“哟,是东子回来了!”
“这一大车鼓鼓囊囊的,看着满满当当,你这是上哪儿置办东西去了?”
苏白稳稳支住沉重的三轮车,抬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薄灰。
顺势在老人身旁的青石墩上侧身坐下,姿态随和自然。
他抬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盒崭新的大前门香烟。
熟练地抽出两根,一根递到马大爷手中,一根自留。
随后指尖打火机轻轻一按,先凑过火,帮老人稳稳点燃烟丝。
再低头俯身,点燃自己手中的香烟,动作利落沉稳。
袅袅白烟缓缓升腾,两人一老一少,坐在巷口悠然抽着烟。
氛围松弛自在,邻里之间的亲切感瞬间拉满。
苏白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诚恳地开口求助。
“马大爷,我今天过来,正好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我家里的旧床打算拆掉重做,想重新盘一铺结实的土炕。”
“顺带把屋里的墙面整体翻新粉刷一遍。”
“我人生地不熟的,想问问您认不认靠谱的盘炕师傅?”
马大爷深深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稍作思索。
片刻后立刻朗声开口,满脸笃定,格外热情。
“这事儿你可问对人了!”
“盘炕的手艺活,我最熟,我自家儿子就专门干这个的。”
“我儿子在建筑工地干了整整好几年,泥瓦匠、盘炕、砌墙样样精通。”
“区区一个土炕,对他来说就是举手之劳,手艺绝对扎实靠谱。”
说到这里,马大爷更是主动揽下所有琐事,笑意更浓。
“至于刷墙的细活,那就更简单了,根本不用花钱找人。”
“我大孙子去年刚初中毕业,年纪轻、手脚麻利。”
“这阵子一直在家闲着待业,正好闲着没事干。”
“让他过去给你搭把手、刷刷墙、打打下手,完全没问题。”
听到这话,苏白瞬间喜出望外,省去了四处找人的麻烦。
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语气真诚客气。
“那可真是太谢谢您了马大爷,可帮了我的大忙!”
“麻烦您回头跟叔叔说一声,让他抽空过去我家里看看尺寸。”
“该多少工钱我一分不少,绝对不还价,不让您家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