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逸觉得自己情绪和脸上表情都演绎出来了。
毕竟才刷了两个学表演出身的美人儿,不得近朱朱者赫,近墨墨者嘿嘿啊。
“说什么胡话呢,我啥时候打电话催你了。”
端坐沙发主位上的老爹唐树东严厉呵斥。
这是打算帮媳妇原地掰一城。
“爹,前天打电话那会儿也没听出你又喝多啊?你看,通话记录还在这儿呢……”
唐小逸直接掏出手机,将通话记录调出来。
“哦,对了,我手机设定了通话录音,爹,要不要我重新放一遍你回忆回忆?”
“胡闹!”
唐树东一拍大理石茶几,拇指不小心碰到茶盘边儿,震得茶壶和两个空茶碗叮当乱撞。
壶里的茶叶水都漾出来了不少。
“就你多长了张嘴!”
唐小逸不急不恼,一副‘那你们没办法’的口吻:“行行行,爹,娘,我错了成不?”
说着双手一摊,看着三叔几个‘外人’,语气轻松,略带感慨:
“唉,没做我饭就没做呗,我又不怪家里,村里人也都知道,有啥不能说的,反正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我都不气,你们生啥子气啊。”
“咳咳。”
有人低头端茶碗,有人别过头去,也有人尴尬地咳嗽。
本院老大,族里行三的同辈大哥大嫂被不受待见的二小子一回来就架上了火盆,外炙内烤尴尬的要死。
虽然八卦看的很过瘾,但还是别留下继续触霉头的好。
三五个呼吸。
堂屋里一群老少爷们纷纷起身告辞。
唐树东端坐沙发上不言不动,范桂芬将人送到院门口,掀棉帘子刚进屋就开始抹泪儿。
西屋布帘一侧悄悄鼓包,露出半张脸。
是探查风向的老三唐学骏。
他鸟悄的看二哥,被二哥瞅准了一瞪眼,吓得立马缩脖子。
“哎吆~三哥你干啥呀……”
估计是撞到或者踩到幺妹唐学娟了。
“学毅今儿是咋了,咋一回来就惹爹妈生气?”
大嫂从东屋出来,满脸红光,喜气洋洋,仔细瞅,貌似比印象里的她富态了些。
“嫂子,我正想问呢,你和我哥咋搬我院子里去了?”
“嗐,你说这事儿呀……”
嫂子像是成竹在胸,只是她铺垫完刚要继续解释,就被唐小逸抢了先。
“按理我那屋让幺妹或者学骏住最合适了,也省得老三和幺妹老大不小了,还挤一个炕。”
“老二,其实我和你嫂子就是将就过个冬,你嫂子怀孕了,村北头风大,咱爹娘每天两头来回跑遭罪不说,也费劲。”
“老三和老四就凑合一冬,开春让幺妹住你院东屋也就倒开了。”
“嫂子怀孕了?恭喜恭喜。”
唐小逸皮笑肉不笑,但面上客套话给足。
反正不让跳出理儿就得了。
“哼!翅膀硬了,一回来就瞎几把乱吵吵!”
老汉唐树东老觉得二小子有点蔫侑,感觉自己又行了。
“爹,我刚回家,屁股还没沾凳子呢,你和娘就给我扣屎盆子,这也怪我?”
“艹你嬢的,敢这么跟老子反反——”
唐树东横看竖看,越看二小子越不顺眼。
刚才要不是他故意找茬,大拇指能疼得不敢弯曲吗?
老汉蹭一下站起来,就要绕茶几挥巴掌。
唐小逸立刻转身往外奔。
棉帘子一起一落,只截住一句话:“我去树森叔家里,晚饭别等我了。”
唐树森的大闺女就是明天要订婚的堂姐。
当堂弟的既然回来,去那边报到听宣也是正理儿。
只是唐小逸志不在此。
前脚拆穿了唐树东和范桂芬两口子偏心老大,不在乎老二的事实。
众人刚走,老二就被赶出家。
这里能蛐蛐老大家的素材可就更丰富了。
老二前脚进屋,后脚就被赶出去了。
天寒地冻的连口热饭都没给。
把孩子叫回来又不备饭,还不承认……
嘿嘿嘿。
北方村里入冬没活计,家家户户主打猫冬。
最能消磨时光的不是打个小牌就是串门子聊八卦。
这么老长的时间段,无聊透顶的乡亲们全得靠一批批闲言碎语当精神食粮才能撑住。
唐树森的院子跟二爷爷是一个胡同斜对门。
唐小逸窜出家门,右拐绕北边主干道。
胡同口是小卖铺,从自个儿家里出来的客人绝对都会走这一头。
一米八几的大小伙甩开大长腿,没等到胡同口就追上了从家里出来的叔伯们。
“吆,学毅咋窜出来啦?”
三叔哈哈大笑,带头调侃。
谁都不傻,纯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明知故问。
“再不跑就真挨上了,叔,你们走着,我先去看看堂姐。”
唐小逸脚步没停,一溜烟跑上主干道,再拐去西边紧挨的胡同。
身后留下一长串此起彼伏的笑声。
第194章 老人,老城和新生
“叔,婶儿,学珍姐没在这边呀?”
唐小逸来到唐树森家。
村里串门子简单直接,进院自顾自说话,或者进堂屋先出声喊人。
别闷不做声往里钻就成。
“她找燕子去了,学毅啥前儿回来的?”
“婶儿,我刚到家,这不听说明儿个学珍姐订婚嘛,过来报个到,看给我安排点啥。”
“嗐,订婚又不是结婚,有啥安排的,明天过去吃席,和学城、学林一块就得了。”
树森叔抽着卷烟,脸上满是喜庆。
“男方是哪块的呀,订婚席安排啥地方了?”
“他家里是城关镇的,在油区办上班,订的是城光大酒店,咱村头上那家,走过去就行,也不远。”
树森叔这话估计说了许多遍,轻车熟路,利索得很。
“亲家挺好说话的,故意挑了靠咱这头的地儿……”婶儿倒了一碗茶,放在离唐小逸最近的柜子沿儿上。
村里小辈到长辈家里串门子,或者进屋坐炕,或者拽马扎坐炉子边。
唐小逸常年在外读书,是村里最早一批本科大学生,按理能蹭上茶几边,跟树森叔他们一起坐。
但唐小逸低调,一进来就选了炕角,站队婶子们。
浅浅闲聊着。
外边堂屋又有了动静:“这又下雪,估摸着还挺大……”
棉帘子掀开,一个胖脸妇人乐呵呵进屋。
“吆,学毅也在啊?”
“三婶儿。”
唐小逸觉得挺有趣。
村里老娘们也是憋坏了,太无聊。
一旦听到点动静,屁股就跟针扎似的待不住,非得串门子跟亲戚妯娌们通风报信。
瞧三婶儿见到自己这副看到八卦正主的样子。
甭问,准是家里偏心那点事。
“叔,婶儿,你们聊,我先撤了啊。”
“再坐会儿呗?”
森婶子道。
村里惯用套路,虽然劝说,但已经跟着站起来打算送一送了。
“不坐了,还得回去拾掇拾掇呢。”
唐小逸麻溜儿往外走。
三婶儿也跟着转身,没坐下呢,就一起往外送客,边走边笑着说:“学毅刚回来,要不先去我家吃点热乎的?”
三叔和树森叔家跟唐小逸家在村里属于铁打的抱团户。
三家长辈,是唐小逸爷爷三兄弟。
三叔是二爷爷家老大一家,唐小逸跟着二爷爷二奶奶吃饭那会儿,三叔还没分家呢。
他和三婶儿怎么调侃唐小逸都不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