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磊和王志刚对视了一眼，没说话，一人上车发动，一人拿起对讲机。
二十分钟后，周磊和王志刚带着特警冲进七里香，老板正揉着面，妻子正在剁馅，两人被按在了案板上，面粉飞扬，像战场一样。
“警察！别动！”
老板的脸扎进了面团里，使劲挣扎：“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啊！”
任娅在外围指挥着封锁店铺，拉了警戒线，陈洋走到肉馅前，动作利落地提取检材。
临城分局，审讯室。
包子铺老板坐在椅子上，身上还沾着面粉，袖子处满是油光。
“叫什么？”周磊翻开笔录本，开始记录。
“郭立强，警察同志，你们为什么…”
“问你什么，说什么！”王志刚瞪了他一眼，“不要说其他的话。”
“多大了？哪里人？”周磊问。
“我…我42岁，本地人。”
“做早点生意几年了？”
“前后踩着有十五年了。”
周磊和王志刚互相看了一眼，表情复杂。
“你的生意不错啊？”
郭立强搓着手：“还行吧，有秘方，所以好吃些。”
周磊把一份报告推了过去。
“你的包子里，检测出了人肉。”
郭立强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报告，眼睛瞪得很大，额头上的汗珠开始往外冒。
“冤枉啊！”他猛地起身，“不可能啊！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坐下。”王志刚指着他吼道。
郭立强坐回原处，双手抓着头发。
“不可能啊！我都卖了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是人肉呢！”
“老实交代，肉是从哪来的？”王志刚盯着他。
“我…肉是…”郭立强喘着粗气，“我前一天就去市场那边进猪肉，晚上绞肉馅，第二天包了卖，这肉…这肉难道有问题？”
“市场谁家进的肉？”
“我都是在宏发农贸市场，孙家肉铺，老板叫孙长山！还有，有时候也去旁边几家，张家肉铺，张晓峰家，谁家有好的，我买谁。”他声音发颤。
周磊记录着：“就这两家，还有吗？”
“这…”郭立强挠挠头，“我都是去市场现看，谁家新鲜买谁的。”
“所有的店都说出来，我们会一一检查。”
郭立强又说了几家，接着最后补了一句：“我家里的抽屉里，有进货的账单，我们平时是一月一结，你们可以去查查，我们只包包子，做早点，不杀猪也不倒腾肉啊。”
周磊和王志刚又问了些问题，转头去了另一间审讯室。
“叫什么？”
“魏庆美。”
她和郭立强一模一样的反应，大呼冤枉，不停地流泪。
“我们都是从市场进的肉啊！”她拍着桌子，“你们要查就得查卖猪肉的，你们查不到我们头上啊！”
两人结束问话，回到办公室。
任娅和陈洋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俩了。
“怎么样？”任娅拿着一份报告看着他俩，“审出什么来了吗？”
周磊摇摇头：“说是在市场不同的店铺进的肉，你们呢？”
陈洋接话：“发现了同等材质，有三分之二的猪肉，三分之一的人肉。”
“人肉剁得很碎，几乎看不出来。”陈洋说，“通过显微镜才能分辨，因为肉质的纤维结构不同。”
“而且，香料很重。”他顿了顿，“八角、桂皮、花椒都掩盖住了异味。”
陈洋说完，任娅跟着开口：“我们在现场并未发现大量喷溅的血迹，墙面、地面和案板都没有，不像是第一案发现场。”
“家里呢？”周磊问。
“搜过了，同样没有案发痕迹。”任娅摇头。
周磊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扔，靠在椅子上：“你们说，包子铺那两口子，像不像杀人分尸的？”
王志刚摇摇头：“郭立强说从宏发农贸进的货，还有完整的账单。”
任娅想了想：“这样吧，先把两人留置48小时。”
“对。”周磊点点头，看向陈洋：“陈洋，你看看能不能把肉馅里的人肉部分再细化，能不能判断出是哪个部位，有没有骨骼碎片之类的。”
陈洋点点头：“已经在做了。”
“好，能做多少做多少。”周磊又看向大刘和小孙，“你俩去查一查辖区里的失踪人口，不，周边的县市也一并查一查。”
第157章 轮胎上的酸枣叶
郭立强的家离包子铺不算远，走路也就三五分钟的时间。
周磊站在堂屋，扫着整间屋子。
房间不大，被褥也没有叠，看来包子铺的生意确实很忙，不常收拾家务。
他走向郭立强说的桌子，拉开抽屉，果然看到了进货的单据。
12月15日，孙长山，猪肉三十斤，单价三块二，合计九十六元。
12月17日，张晓峰，猪肉二十斤，单价三块三，合计六十六元。
… …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直到前天。
周磊数了数，一共七家肉铺，全在宏发农贸市场。
他把单据整理好，装进证物袋，走到屋子中间，试着集中精神。
没有视频。
确实不是案发现场，难道郭立强夫妻二人不是嫌疑人？
“走。”他说，“去市场。”
宏发农贸市场，肉摊区。
七家肉铺竟然全在一起，一字排开。
周磊带着人，一家一家控制。
王志刚在外围指挥，拉着警戒线，陈洋一家一家提取检材。
整整一下午。
七家肉铺，全部检测完毕。
陈洋拿着报告递给周磊，摇着头。
“没有人肉组织。”
周磊看着那份检测报告，有些发懵。
“什么？”王志刚也瞪大了眼睛，“没有？怎么会？”
陈洋又重复了一遍：“全部都是猪肉，没有人体组织。”
“不可能啊！”王志刚说，“郭立强的账单上记录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一家都没有呢？”
周磊看了看这几家肉铺，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账单是真的，肉是假的。”
“什么意思？”
“郭立强撒谎了。”周磊说，“他确实在这几家进过肉，这是在给我们上眼药呢。”
王志刚不解。
“当时看到七家肉铺的进货单，我是有些疑惑的。”周磊踱着步说道，“他家生意那么好，肯定要保证食材的统一啊，从不同的地方进货真的让人看不懂，而这样却能分散我们的侦查方向。”
“我明白了。”王志刚说，“检测出来的肉，三分之一是人肉，三分之二是猪肉，是故意掺着卖的。”
“对，郭立强夫妻二人的口供对得很好，咱俩几乎没发现漏洞。”周磊说，“我想，他们应该还有一个处理人肉的地方，从市场买完肉，去处理人肉的地方再拉一块，混在一起。”
话没说完，大刘和小孙来到市场，经过排查，近期没有任何人有失踪报案。
“看来不是当地人。”周磊说。
几人再次来到七里香包子铺。
郭立强的面包车还停在店门口，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
周磊打开车门，目光扫过车内。
座椅上沾着面粉，车厢里一股肉腥味儿。
任娅蹲下，开始检查后座拉货的区域。
周磊围着面包车，转了两圈，然后蹲下看着车胎。
“任队。”他指着车胎，忽然喊道：“你看看这。”
任娅走过来，盯着他指的地方，用镊子轻轻刮着轮胎沟槽里的泥土，仔细观察。
“红褐色的黏土，这个叶子…”
“是酸枣的叶子。”周磊回答，“这种叶子只长在无人打理的地方。”
任娅点点头，继续对车辆进行检材提取。
周磊拿着地图开始看，看了一会说。
“从宏发市场到包子铺，大概有两公里的路程。”他指着地图划了一条线，“中间路程及周边区域，大致都属于小沙河社区。”
“我们需要重点排查一下这些空房的情况。”
王志刚摇摇头：“那得多少家了？关键是时间不等人，郭立强夫妻二人的留置时间最多只有四十八小时。”
周磊点点头，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包子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