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队，你看看这个，让周磊租这个兰陵大学家属院咋样？”
任娅一直在写东西，没有注意几个人的讨论，这刚一听到‘兰陵大学家属院’七个字，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眼周磊又迅速收回目光。
“挺…挺好。”
王志刚点着头，拍了拍报纸：“我来给你办，中午请我吃饭。”
他回到办公桌前，直接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我现在给房东打电话，问问租没租出去。”
“别…”
周磊的手伸慢了。
“喂！你好！”王志刚已经开口，“我想问问，报纸上的那个两室一厅…对对对…在单位上班的人租…对对对….可以可以…好，那中午见，好嘞，再见！”
“啊？什么…什么就中午见了？”
任娅的笔，也应景地掉在了地上。
王志刚得意洋洋地转过头：“搞定了，中午下班我陪你去看房子，定下来以后，你请我吃饭！”
“这…”周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看了一眼任娅，刚好两个人的目光撞到一起，又迅速挪开。
王志刚还在自顾自点着头：“不错…我的执行力还真是强，不错…”
中午，王志刚拽着周磊就往租房的地方去。
房东姓崔，是大学后勤退休的，房子在二楼，朝南，两室一厅。
一进门，周磊就四处打量。
房子是真不错，水泥地锃亮，墙也是新刷的，家具齐全，厨房里的工具也是能直接就用的。
比之前那间好太多了。
月租一百块钱，在这样的地界，太公道了。
崔大爷背着手：“我儿子在南方工作，这不给我添了个孙子，我得去给他看孩子。”
说完他上下打量着周磊：“小伙子，你在哪上班啊？”
王志刚拍了拍胸脯：“大爷，我们俩都是公安局的，你就放心吧！”
崔大爷眼睛一亮：“好，公安局好啊，住在我这，我也安心。”
周磊站在阳台上，看着隔壁那栋楼…
那栋楼就是任娅家…
“哎，我说。”王志刚跑过来，“还看什么啊，多好啊。”
“嗯嗯，挺好，挺好。”周磊说，“要不然…我再…”
“你看你，这种事情还优柔寡断的，就这家了！”王志刚大手一挥，“掏钱！”
“啊？”
“定金啊！”王志刚看他不动弹，干脆自己上了手，“崔大爷，你不能再租给别人了，我们租。”
周磊拦了一下，没拦住。
五十块钱就被王志刚递给了崔大爷。
出了楼，王志刚揽着周磊的肩膀，往外走。
“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
“啥意思？”
“这房子不好吗？”
“挺好的呀。”
“那你老是犹豫什么？”王志刚扭头看着他：“你有什么顾虑？”
“没…没有。”
“那不就得了！”王志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吧，决定怎么感谢我？”
周磊心里恨不得把他吊起来抽鞭子。
嘴上却说：“谢谢啊，要不…我请你吃饭。”
“嗯，这还差不多~”
当天晚上，周磊连夜搬了家。
东西不多，两床被子，一箱子书，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把电水壶，不到俩钟头，全齐了。
周磊躺在新换的床单上，睁着眼。
这屋子比之前的大不少呢。
可是…就隔着一栋楼，就是任娅家。
哎。
以后下楼，都得注意点，刮胡子得刮干净，衣服得穿得整齐，这样的家属院撞见人可太容易了。
周磊翻了个身，睡觉。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出门。
周磊下楼，一路上走得跟做贼似的，走到家属院路上，左看右看，才快步出了院门。
办公室里，大家已经开始了工作。
王志刚拿着根油条进来了，看见周磊，开了嗓子：“周磊，昨天在那住的还习惯吗？”
大刘转头：“已经搬进去了？还是那个兰陵大学家属院啊？”
“对啊。”王志刚说，“怎么样啊，说说看。”
“还不错。”周磊小声回复，“挺大的。”
“那可不！”王志刚很得意，“也不看看谁给你找的！”
任娅坐在这桌前，低着头，一直没抬。
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王志刚还在吹自己的眼光毒辣，桌上的电话响了。
任娅迅速拿起电话，听了几句后，挂掉电话。
看着满屋人开始安排：“周磊和王志刚，跟我出警。”
“是！”
王志刚摸着方向盘，任娅往南指了指：“去临城之星项目部。”
“哟，临城之星？”王志刚踩下油门，“那边怎么了？”
“出资人赵宝民失踪了，家属联系不上了，现在项目部乱成一锅粥。”
“嗨！”王志刚说，“这样的人八成是跑路了。”
“你怎么知道？”周磊问道。
“我一朋友跟我聊过，临城之星办公楼，砸进去得有几百万了，那个姓赵的这几年到处拆借，工程款也拖欠了好几个月了，像这种搞工程的老板，债台高筑，好多都是一走了之了。”
临城之星工地。
远远地就看见塔吊的长臂全停着，一动不动。
三人把车停下，步行前进。
那栋起了十来层的楼，裸着混凝土的骨架，楼底下围了一圈人，全带着安全帽，红的、黄的，乱糟糟的。
一个戴灰帽子的中年人迎了上来：“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我是项目部的，我姓马，是管理后勤的，赵宝民失踪三天了。”
“谁报的案？”
“许总工报的案，他在里面呢。”
马经理往板房那一指。
板房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瘦瘦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戴了一副金丝眼镜，安安静静的。
“你好，我叫许文韬。”他迎下台阶，伸出手，“我说项目总工程师，是我报的警。”
周磊和他握了手。
“赵宝民最后一次露面，是什么时候？”
“大前天，也就是三天前。”许文韬说，“晚上八点半左右。”
第183章 衣冠禽兽
周磊和他握了手。
“赵宝民最后一次露面，是什么时候？”
“大前天，也就是三天前的下午。”许文韬说，“晚上八点半左右，他到我办公室里来，我们谈了谈桩基验收的事情，大概有半个来小时，就走了，从那天晚上起，就再也没了踪影，家里也找不着，今天一早，他爱人也来了工地找，到了现在才报的案。”
“你办公室在哪？”
“在这。”许文韬侧身，“请。”
板房办公室，一间不到十平米的简易钢板房。
办公桌上摞着满满的材料和验收单据，屋子中间摆着一张单人床，被面上压着安全帽。
周磊站在屋里，扫视着屋里的各个角落。
“你们大前天下午谈的什么？”
“桩基验收。”许文韬站在桌子另一侧，“赵总要压着验收单想付下一笔材料款，我没同意，桩没验完就拨款，这是不符合规定的，然后我们就争吵了几句。”
“动手了吗？”王志刚掏出本子。
许文韬透过眼镜片看了一眼他：“没有，我是工程师，他是出资人，我们只是工作上的分歧，不是私仇。”
“谈的时候就你们俩？”
“对，只有我们两个人。”
周磊点点头，走到桌前，看着那沓验收单据。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画面出现：还是这间板房，天已经黑了下去，地上铺了一层塑料布，摊得特别平整，占了大半间屋子。
赵宝民站在塑料布上，指着桌上的单据，唾沫横飞：“验什么验？你拿我当猴耍？我钱都砸进去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许文韬站在桌子后面，和现在的表情一样，安安静静的，他一声不吭地看着赵宝民。
赵宝民还在吼，往前逼近一步，抓起桌上的验收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