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周磊说，“我要是不提他妻子遗体的事，他根本就想不出来。”
“要么就是心里有鬼，要么…”王志刚压低声音，“他早就知道人死了。”
“我觉得谭帅也有问题。”任娅说，“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睛总往他爸那看。”
“对，我也发现了。”
任娅拍了拍王志刚的肩膀，示意他开车。
“两条线一起查，重点查十二号到十四号这两个人的行踪，我和周磊去他家小区进行走访，志刚，你带着大刘、小孙去查一查谭帅的社会关系。”
“明白。”
第二天一整天，周磊和任娅去了小区，找物业保安核实。
保安记不清十几天前的事情了，他们又走访了小区的一些居民，基本没有什么收获。
晚上回到办公室，王志刚推门进来，一身烟味也跟着窜了进来。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周磊抬起头。
“这小子天天泡歌厅，也经常去台球室，但他还有一个很特殊的爱好，没跟咱说。”
王志刚拉过椅子坐下：“他玩户外，喜欢徒步爬山，本地这个圈子都知道他。”
“爬山？”任娅停了笔。
“对。”王志刚指着纸上的记录，“我去找了徒步圈里的人，他们说谭帅这小子体力特别好，也舍得花钱买装备，就是脾气臭，不爱合群。”
王志刚顿了顿：“他也经常爬石榴山。”
办公室里的人同时抬头。
周磊把谭帅的名字画了个圈。
次日一早，周磊和任娅又去了一趟沙宣发艺。
一进门，那个穿白西装的男人愣了一下：“还找我？”
“再问你些事情。”周磊说：“沈兰做头发的时候，除了家里的事，还给你聊过别的吗？比如有什么爱好？”
男人眨眨眼，突然一拍手：“徒步。”
“哦？”周磊眼睛一亮，拿起笔记本，“你慢慢说。”
“她之前跟我聊过徒步。”男人撩了一下头发：“她有一次来我这烫头，跟我念叨着，她现在迷上了徒步，说是家里的那个继子带她玩的，继子的体力好，总带她去爬山。”
男人比划着：“她还跟我抱怨，说年轻人就是不一样，爬一上午跟没事人一样，她一说体力好，我还跟她打趣呢。”
“嗯？打趣什么？”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捂着嘴笑了一声，说：“我说，等你家老头死了，你跟这个儿子过得了。”
“她怎么说？”
“她就笑着扭我的大腿，说我不正经。”
周磊和任娅对视了一眼。
“她还说过别的吗？比如最近去过哪里、跟谁去的？”
“这个倒是没细说。”男人想了想，“就记得她说过这些。”
当天下午，案情碰头会。
王志刚把情况汇报完，亮了自己的态度：“要我说，就不用犹豫了，谭帅熟悉作案区域，符合荒山作案的条件，而且他有过带继母满山跑的情况，脸上还有新鲜的抓痕。”
屋里几人点点头。
任娅看向周磊：“你的意见呢？”
“谭帅的嫌疑是最大的，这个我没意见。”周磊顿了顿：“但我还怀疑一个人。”
屋里的人都转头看向他。
“我觉得沈兰和谭帅的关系恐怕不一般。”周磊说，“你们想，发廊老板开的那个玩笑‘等你家老头死了，你跟这个儿子过吧’，这话是不是有点太过火？换成一个正常的继母，听了这话，脸上都挂不住，肯定要当场翻脸，可沈兰呢，只是拧了拧他的大腿，骂他不正经，她没恼，说明什么？说明这不是她的忌讳，说明她不排斥，再加上这个继子带着继母去爬山，就两个人。”
王志刚皱着眉头：“要真有这种事情…”
周磊接过话头：“谭勇是她的丈夫，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老婆跟儿子有这种特殊的关系？这种关系是否正常？假设，两个人确实有那层关系，如果被谭勇知道了，谭勇会不会起杀心？包括他之前的一些举动，我认为他也是有嫌疑的。”
周磊站起身，走到黑板前，写了三行字：
第一传唤谭帅。
“让他配合调查，说明十二号到十四号都去了哪里。”
第二父子俩全部进行采血。
“采血完要和陈洋提取出指甲缝里的那点东西进行比对。”
第三走访公司。
他看了眼任娅：“谭勇说他这几天一直都在公司，公司的人证能证明，那咱们就一起去他公司问一问。”
“好，什么时候去？”
“现在。”
谭勇的建材公司。
两层的小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谭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
院里停了几辆送货的货卡车，工人们正往一辆车上扛水泥。
前台把他们领上了二楼，敲了敲最东头的办公室。
里面应了一声。
打开门，谭勇坐在老板椅上，看见门口的周磊和任娅，愣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皱起眉头：“怎么是你们？”
“谭先生。”周磊走进办公室，“例行走访，要向你公司的人核实几个情况。”
谭勇的眼神在他们脸上看了一圈：“行。”
他点点头，冲着前台喊了一声：“小郑，你领着这几位同志出去转转，谁有空叫谁，不能耽误干活。”
交代完，他重新坐回老板椅：“我就不陪你们了，我还有批货要对，你们随意。”
“好的，感谢你的配合。”
“应该的，应该的。”谭勇摆摆手，“配合，全力配合你们。”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翻开桌上的那份报纸。
公司的会计先来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问一句答一句，很配合。
“谭总这几天天天来吗？”
“对，天天来。”会计答得很快。
“这个月的十二号到十四号，他一直都在公司吗？”
“在的。”
“十几天前的事情，你不想一想再回答吗？”
会计摇摇头：“不用想，因为谭总一直都在公司，没出过门。”
第207章 继母和继子
会计走了以后，业务经理来了，答案和会计一样。
周磊和任娅又问了几个公司里的员工，每个人回答的都一样，而且都答得很快。
然后进来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进了门也不知道坐，就在那儿站着。
“你在这儿负责的是什么？”
“仓库。”年轻人说，“管进出货登记的。”
“来了多久？”
“刚来没多久。”
“十二号那天下午，你们谭总在公司吗？”
“嗯…”年轻人愣了一下，赶紧回答：“在。”
可是眼神不太一样。
前面几个人说话的时候都看着周磊，这个人眼睛下意识地往旁边瞟。
周磊盯着他，刚要开口，腰上的BP机响了。
低头一看：速回电，王志刚。
他起身到前台：“能不能借你的电话用一下？”
“可以，桌上的那个就行。”
周磊拨了办公室的电话：“怎么了？”
“谭帅传唤到案。”王志刚的声音有些兴奋：“你跟任娅赶紧回来吧，案情有进展。”
“好，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周磊看了眼任娅：“走，抓紧回局里。”
周磊在本子上撕了一角纸，写了一串号码。
他抬眼看了看前台，前台正在登记。
他把纸条迅速塞进年轻人手里，压低声音：“有什么情况，可以私底下打这个号码找我。”
年轻人接过纸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纸条放进了兜里。
周磊没多停留，冲前台点了点头：“我们的问话结束了，谢谢你们的配合。”
两个人走出了公司大门。
回到分局，王志刚和陈洋已经在审讯室外的走廊上等着了。
他迎了上去：“我们把谭帅传唤到案后，他一开始非常嚣张，不停地说自己是爬山爱好者，一个劲地反问我们爬山犯不犯法。”
“我们问他有没有和沈兰一起爬过山，他说没有，我们告诉他，发廊老板提起过这件事，他就临时改了口，说记不清了，好像去过。”
王志刚顿了顿：“而且圈子里的人也证实了，案发前不久，谭帅还在约人走石榴山的野线，他的眼神一直在躲着我们，语气也很慌。”
“还有这个。”王志刚抽出一张纸：“这是大刘从邮电局把沈兰的通话清单调出来的，案发前十几天，他和谭帅的号码几乎每天都要互发十几次短信。”
“十几天前？”
“对，十几天后，两个人的短信就几乎没了往来，我们把通话记录递出来以后，他也终于松口了，承认和沈兰有私情，是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的。”
“哦？他承认了？”
“对，承认了，但是咬死不承认他杀人。”王志刚说，“谭帅承认跟沈兰吵过架，但不至于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