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狗咬狗
周磊记完孔良说的话，抬起头：“继续说…”笔录翻了一页，周磊按了下笔帽，“咔哒”一声。
“我弟…”孔良的手抖着，“是孔业拿绳子勒死的他，我…我只是帮忙按住了胳膊。”
“然后呢？”
“人死了以后，孔业说不能让人看见，家里有个装谷子的竹篓…我俩就把人装了进去。”
“谁提出装竹篓的？”
“孔业。”孔良答得很快，“他说竹篓不起眼。”
“那怎么就到了农贸市场那边了？”
“那天早上，我和孔业把竹篓装上车，打算去人少的地方转转，看看能不能埋到哪里，路过宏发农贸市场的时候，孔业看见了茅厕门口的竹篓，说换过来，这样没人知道是我们，而且还能嫁祸别人，我俩趁着周围没人，就把两个竹篓调换了，把上面的白手绢也放到了同样的位置。”
王志刚攥紧了拳头，气得牙痒痒。
“警察同志。”孔良抬起头，“是孔业动的手，你们相信我，我最多只是帮凶…”
“帮凶也是凶。”周磊说，“是不是帮凶，是法律定的。”
他说完合上本子，出了门。
他径直走向孔业那间审讯室，孔业看见进来的人，一个激灵坐直了。
周磊什么都没说，把孔良的笔录搁在他面前，他从头看到最后。
脸上的肉色一点点消失。
“不是我！”他尖叫起来，“是孔良！是孔良动的手！”
孔业整个人从椅子上挣起来：“他放屁！我只想过给他减少提成，没想过杀他，是他掏出了绳子，我才配合的，他是主谋！不是我！”
周磊把笔录拿了回来，看着他：“我想跟你们哥俩说一下，你们同属于故意杀人。”
周磊想到视频里是蓝色夹克掏出的绳子，孔业没有撒谎。
他转身往外走，回到孔良那屋。
“你弟弟说是你杀的，他负责按胳膊。”
孔良猛地抬头：“他胡说！”
“他是不是胡说，我们会查清楚。”周磊说。
“到底谁动的手，大大方方的承认。”王志刚吼了一声，“别以为你们互相推诿，我们就一点办法没有了，告诉你，脖颈上的勒痕，也会有人体DNA，要是查出来是谁，你们兄弟二人…”
王志刚没有往下说，让孔良自己琢磨。
“好了。”周磊往外走，“你自己想清楚，再告诉我们吧。”
周磊还没跨出去，孔良开口了。
“是我…是我勒死的。”
周磊在笔录上落了笔，孔良和孔业兄弟俩都签字画了押。
王志刚在办公室伸了个懒腰：“亲兄弟明算账，要是没这档子事儿，兄弟俩迟早也会闹掰。”
案子的后续工作结束后，周磊难得休了一天班，没出门整整睡了一天。
第二天早上才醒，他睁开眼感觉屋里比平时亮了不少。
趴到窗户一看，外头下雪了。
鹅毛大雪。
临城的冬天都是湿冷，多少年了，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周磊提前十分钟出门，这样的天没法骑自行车，只能用脚在地上搓着，试探着走路去上班。
一路艰辛，终于到了分局。
大刘和小孙正在楼门口跺脚，小孙的裤腿都湿了，大刘的后脑勺还顶着一小撮雪。
两人看见周磊，大刘先开口：“周队，我今天可倒霉死了，一路上摔了三次！”
“我整个人趴地上了，怀里的油条都成冰棍了。”小孙叹了口气。
“没摔坏吧？”周磊笑着拍掉他后脑勺的雪。
进了办公室，大家把外套脱掉，清扫着外套上的雪。
王志刚穿着单薄的秋衣就进来了。
刘姐迎上去打了他胳膊一下：“逞能啊你，那么冷的天，穿这个？”
王志刚喘着粗气，笑着说：“没事，我出去跑步呢，你看着下雪，其实外面不算冷。”
“那也不行。”刘姐瞪着他，“赶紧把衣服穿上。”
说完后刘姐冲了杯姜茶递给他。
“喝了，一滴不准剩！”
“遵命！”王志刚挺直了身子。
一屋子人都被逗笑了。
上午没什么事，各屋子整理材料，到了下午，雪停了。
太阳也出来了，把分局大院的雪晃得耀眼。
任娅换了身长袄，戴上手套。
“都别磨蹭了。”她说，“咱们中队负责分局门口的扫雪任务，走。”
楼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各科室都分了片区，分局大院、分局门口、街边路口。
周围全是铁锹刮水泥地的动静。
任娅看着刘姐手上的一圈白胶布：“刘姐，你手上不方便。”
还没等刘姐开口，大刘一把把她的铁锹夺了过来。
“刘姐同志，本将军现在要征用你的武器，请你下场休息。”
刘姐拗不过这个活宝，嘟囔着回了屋，没过几分钟拎着大暖壶又回来了。
“不让我扫，我就管后勤。”刘姐把暖壶往台阶上一放，“谁渴了谁过来喝。”
周磊负责的台阶那一片，冻了一层薄冰，一锹下去咔咔响，清理过的地方露出青色水泥地。
陈洋则负责另一头的台阶，清理两下喘口气，小孙想过去搭把手，被他拦住：“我、我…我自己，能…能行！”
小孙见状就把三轮车推了过来，把扫成堆的雪往三轮车上装，装一车，拉一车，来回跑得可欢了。
半个多小时，分局门口清出了一条能过汽车的路来。
众人杵着铁锹喘着粗气，一个个脑袋上冒着白气。
就在这时，院里有个人朝他们的方向跑来。
经侦大队副大队长，黎朝阳，四十来岁，头顶微秃，为数不多的头发被他用梳子刮到了一侧，这会被跑得左右摇摆。
“任队长！”他站住，“可找着你了，有个案子，想请你们中队帮忙。”
任娅眉头动了一下：“什么案子？”
几人拍了拍身上的雪，一起回了办公室。
黎大队刚坐下就开口：“我们一直跟了一个案子，东郊粮站，站长报警说会计捐款跑路，半个多月了，我们查到了些财物方面的问题，一直猜测人可能逃往外省。”
他顿了顿，脸色沉下来：“谁知道，今天有人发现了他的尸体。”
第136章 冷库藏尸
黎大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十五天前，也就是十一月二十五日。”他说，“东郊粮站的站长王顺报警，说站上的会计郝峰人不见了，办公室里的账本，还有头一天取的十万块钱粮食收购款都没了。”
“十万？”王志刚张大了嘴。
“对。”黎大队点点头，“我们当时按职务侵占立案，最后通过他老婆提供的信息，他有个前女友在平清市，我们正打算去平清调查，谁知道…”
他顿了顿：“今天上午，粮站因为大雪停了电，电工在仓库检修线路，在冷库里发现了郝峰的尸体。”
“在粮站里的仓库？”
“对，所以这个案子从经济案变成了凶杀案，所以我想把案子转交给你们。”
任娅已经站起身，拿起外套。
“走，去现场看看。”
一行人开了两辆车，一路碾着未化的雪泥往东开，七八里路后，到了东郊粮站。
仓库最里面的位置，拉着警戒带。
一进仓库，一股寒气扑来，比外面的冷空气感觉湿润很多。
陈洋戴上口罩往尸体旁边凑，任娅和周磊几人观察着冷库的内部结构。
过了许久，陈洋走了过来，摇了摇头：“冷库把尸体冻住了，没法通过腐烂程度来推测死亡时间。”
“死亡原因知道吗？”任娅问。
“人是卷着的，皮肤摸上去跟石头似的，等化冻后才能细检，初步看，后脑有一处凹陷，像是钝器打的，身上其他位置暂未发现别的伤口。”
周磊绕着冷库走了两圈，试图集中精神，没有反应。
冷库不是案发现场。
这时，粮站站长王顺赶到了。
四十来岁，个子不高，抬起胳膊蹭到了圆溜溜的啤酒肚，擦了擦脑门的汗。
“警察同志。”他搓了搓手。
周磊打开笔记本：“你是站长王顺？”
“是我。”
“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怎么发现的？”
“今天上午九点多，粮站停电了，我赶紧安排了电工排查线路，查到冷库的时候，在最边角看到了…那个…”
“从郝峰失踪起开始说。”
“好的。”王顺点点头，“郝峰是我们站上的会计，干了十多年了，二十五号前一天，我让他取了十万块收购款，结果二十五号上班，人没来。”
“也就是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二十四号下班前。”
“对。”
周磊记下，抬头又问：“去他家里找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