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他媳妇说二十四号下班就没回家，也不知道去哪了。”王顺抹了把汗，“等到下午还是没影，电话也不接，我才去报的警。”
“这十万块钱，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这…二十五号收购粮食，别说我，整个粮站的人都知道前一天会取款。”
正说着，冷库外面传来一阵哭声。
众人回头，一个穿枣红色棉服的女人被粮站的人搀扶着，往这边踉跄走来。
“老郝…老郝啊…”
越走越近，她挣开搀扶，扑到警戒线边上，嚎啕起来。
“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啊…你死了，我可怎么活啊…”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天塌地陷。
任娅和几个粮站女同志过去，把她扶起身安慰着。
周磊看向王顺：“这是郝峰的妻子？”
“对，叫刘慧。”
任娅扶着她的胳膊往外走：“大姐，节哀，咱们先回屋里。”
周磊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王站长，你和死者认识多久了？”
“十多年了。”王顺说，“我们是同乡，我比他早来了两年。”
“平时关系怎么样？”
“呃…”王顺顿了顿，“还行。”
“还行？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同事关系，工作上有往来。”王顺擦了擦脑门的汗，“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周磊记下，没抬头：“郝峰失踪的那天，也就是二十四号晚上，你在哪？”
“我…我在家呢。”
周磊点点头：“先这样，你要是想起什么，可以随时来分局。”
王顺笑着说：“一定，一定。”
走出冷库，雪又开始下了。
周磊和王志刚分头又问了几个粮站员工，说法大同小异：郝峰为人圆滑，对谁都笑呵呵的，工作方面没得说，站长王顺虽然脾气大，但业务能力出众，粮站效益不错，员工福利也都好。
问到关系，一个保管员左右看了看。
“警察同志，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啊…”他压低了声音：“经常看见他俩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说话。”
“他们俩关上门说什么？”
“不知道。”保管员搓了搓手，“不过有一次我送报表，听见里头在吵架，好像说什么账…什么的。”
“吵完呢？”
“吵完就好了，第二天有说有笑的。”
周磊点点头，记下。
只有一辆车回了分局，任娅和黎大队还在现场安慰死者妻子。
周磊几人先回来了，陈洋没进屋，直接去了法医室。
办公室里，周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暖了暖手。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王志刚转过头来：“咋了？”
“我问了王顺他和郝峰的关系，他愣了一下，说还行。”周磊说，“但是其他员工说，他俩关系还不错，经常关门说话。”
“可能是怕担责任？”王志刚说，“毕竟是站上丢了钱，人还死了。”
刘姐正在整理案卷，听到他们的交谈，抬起头打断他们。
“你们不做生意，不懂里面的道道。”
“什么意思？”周磊挠了挠头。
“你们姐夫在供销社干会计，我多少知道点。”刘姐说，“一般情况下，和老板关系最好或者最差的就是会计。”
“这有什么说法吗？”王志刚问。
“说法多了。”刘姐索性起身，“老板想动钱，得会计点头，两人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那关系差的呢？”周磊问。
“分赃不均呗。”刘姐撇撇嘴，“会计知道的太多，老板得防着点，或者会计手脚要是不干净，老板肯定不喜欢啊。”
周磊眼睛一亮：“那就查查郝峰失踪那天晚上，王顺是不是真的在家！”
第137章 白色厢式货车
话音未落，任娅和黎大队回来了。
小孙打开办公室的灯，人凑齐了。
任娅把外套一脱：“现在经济案要推倒重新立案，今晚要把侦察方向确定一下，谁有想法都说一下。”
众人转头看向周磊。
“那我先说说我的看法。”周磊把笔记本翻开，“目前得到的线索，郝峰24号当天上班了，他妻子说一直没见过，所以我们要查清郝峰24号到底去了哪，我建议分三路走访摸排。”
他抬起头看了一圈。
“我和小孙去郝峰的家里，对他的妻子刘慧进行问话。”
“王队长那边，带着大刘二回粮站，粮站肯定是二十四小时值班制，问一下二十四号及后面几日有何异常，重点排查都有谁晚上进过冷库。”
“黎大队。”周磊转向黎朝阳，“还得麻烦你们发挥一下特长，查一下粮站近半年的出入库单据，因为据我们了解，王顺和郝峰经常关起门来交谈，这里面大概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任娅点点头：“大家有没有其他意见？”
“没有。”王志刚说，“但我想补充一下，郝峰应该有BP机，也应该查一下。”
“对，应该重点查一下。”周磊点头。
“小孙，你去查。”任娅说，“我跟周磊去找刘慧，毕竟她是女同志，我和她交流起来方便些。”
“放心吧。”
任娅说完看了一圈：“好，大家明天分头行动吧。”
第二天一早，周磊和任娅踩着没化的雪到了郝峰家里。
开门的是刘慧。
还是穿着那件枣红色的棉服，眼眶还肿着，看见两个警察，连忙扶住门框。
“是…是你们啊…”
“大姐，我们又来了。”任娅轻声说着，“有些问题，需要找你核实一下。”
刘慧愣了一下，侧身放他俩进屋。
屋里烧着煤炉，暖气腾腾。
桌上摆着一碗鸡蛋面。
还卧着两个荷包蛋，切了几片火腿肠，撒着葱花，香味飘满了整间屋子。
刘慧把他们领进门，自己就坐在沙发上，两手握在一起。
“大姐。”周磊打开笔记本，“11月24号，郝峰下班一直没回家吗？”
刘慧低下头，过了好一会摇摇头。
“没有。”
“早上去上班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没有什么异常。”
“那他几点下班你知道吗？”
“平时都是六点，不过也有一夜不回来的时候。”
“夜里不回来都去哪了？”
“这…我不知道，他也不跟我说，直到25号他们站长来家里找，我才知道他失踪了。”
她说完抹了把眼泪：“我一直都以为他携款去平清找那个狐狸精了，哪成想昨天他死在了冷库里。”
任娅等她哭声小了些，接着问：“你说的那个平清的前女友，他们经常联系吗？”
“嗯，瞒着我经常联系。”
“嗯。”周磊记下，“那郝峰平时在单位有没有和谁结过怨？”
刘慧摇头：“我不知道，他单位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磊和任娅再问下去，不是不知道，就是他不跟我说。
两人和刘慧道别，出了楼道。
任娅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头看向愣在原地的周磊。
“怎么了？”
周磊没有立刻搭话，回头看了一眼刘慧家的窗户，玻璃上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我觉得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那么难过的人，早上吃的还挺讲究，两个荷包蛋，还切了火腿肠、撒了葱花。”
任娅皱了皱眉：“或许是邻居送的呢。”
“也许吧。”周磊点点头，“走，回去。”
晚上，案情分析会。
王志刚先站起身。
“我去找了粮站的老门卫，问出了点东西。”他比笔录翻了几页，“24号晚上，9点到10点之间，一辆外地牌照的白色厢式货车进过粮站，老门卫要出去登记，王顺从车上下来，说是他安排的货，没有登记。”
“车停了多久？”周磊问。
“一个多钟头，院里似乎听到了装卸的动静。”王志刚合上本子，“老头说只看见了王顺，没有见到其他人。”
屋里的人在纸上刷刷写着。
小孙见王志刚坐下，跟着掏出一张打印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