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对于社会局的人找上门来,姓王的并没有感到害怕、紧张,只是有些好奇。
“王局长不忙倒水了,我们过来就是想问您几件事儿。”
既然人家都说了不用倒水,姓王的也没坚持,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给田林君和另一人一人发了一根,又给自己点上。
“田处长,您想问什么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尽管王局长对于社会局的人的到来并未感到害怕,但也不愿意得罪这些人。
“王局长,我想问一下,你们局办公楼今天还有人吗?”
“办公楼今天有人吗?”王局长被问的微微一愣,连已经放到嘴边的烟都忘了抽,直到被飘起来的烟熏到眼睛,他这才反应过来放下手。
“田处长,今天是周末,我也不记得有安排人加班,办公楼里应该没……”
刚说到这里王局长就停了下来,只见他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见状,本来还想说什么的田林君就没再开口。
“对了”下一刻,王局长没拿烟的右手就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我想起来了,您别说,办公楼今天还真有人,不对不对不对,我说错话了。”
说到这里王局长连忙摆了摆手:“不是今天有人,而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们办公楼里几乎二十四小时都有人。”
见田林君听了他的话后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王局长接着解释道:“是这样的田处长,我们办公楼三楼临街这边有两间办公室现在改成了单身宿舍,里边住了两个大学生。
这两个大学生是今年国庆节后过来的,因为没地方住,我才让后勤将三楼的两间办公室改成了宿舍,让他们住在那里。”
“大学生?”田林君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大学生已经毕业了?”
“呃……是三年的大学生,不是四年的,他们也不是分到我们局的,是市局的人,市局让这些大学生到基层来锻炼两年,我们局分来了两个。”
第617章 调查
“王局长,麻烦你把这两个人的资料给我们提供一下。”
“没问题”王局长一口应了下来,随即又小心翼翼的问道:“田处长,您别怪我多嘴,我能问一下,他们两个人是做什么事儿了吗?”
刚问完,他又觉得有些不妥,急忙又解释道:“田处长,不是我非要打听,他们毕竟不是我们局的人,这要是在我这里出事儿了,我给市局总得有个解释。”
“我理解。”田林君点了点头:“但是王局长,理解归理解,具体是因为什么事儿要那两个人的资料,暂时还是不能告诉你。
更何况,我们现在只是要他们的资料,又不是说他们就真的犯法了,王局长你也别多想。
如果他们真的有事儿,具体情况我们肯定要给贵单位通报的。”
不一定犯法?
这话王局长才不信呢,如果不是怀疑那俩人有问题,怎么可能星期天跑到他这里来要什么资料,明天在单位不是更方便么。
不过人家社会局的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当然不可能再问什么,于是便点点头说道:“这样吧田处长,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们办公室的主任,让他去局里把那两个人的资料拿过来。
他们的人事档案在市局,并不在我们这里,我们这里只有部分资料。”
“不用找人去拿。”田林君摆摆手说道:“我问几个问题,你回答我就可以。”
“呃……也行。”
“那两个人叫什么名字?”
“一个叫郑凡,一个叫刘木林。”
“这两个人分别多大年纪?”
“郑凡今年二十八,刘木林能大一点,三十了,他们两个都是以知青身份参加的七七年高考,但具体是在哪里插队的我就不清楚了,市局转过来的资料上并没有写。”
“他们两个结婚了吗?”
“郑凡还没有,但谈了个对象,是他大学期间的同学,据说已经见过家长谈婚论嫁了,那个女孩大学毕业后被分在市宣传部门工作。
刘木林结过婚,资料上显示的是离异,具体什么情况我不太清楚,他毕竟不是我们局的人,只是来我们这里锻炼,最多一年就会回市局去,所以这些情况我也从来没问过。”
“这两个人的家是哪里的?”
“郑凡是柔怀人,刘木林家是台丰的。”
田林君脸上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这位王局长似乎有点东西啊。
这两个人不过是从市局下来锻炼的,他却将二人的资料记的这么清楚,这是为什么呢?
“王局长,我有一个题外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您请问!”虽然有些奇怪这位田处长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问什么题外话,可王局长还是应了下来。
“王局长,您为什么对两个只是在你们局锻炼的人的资料,记得这么清?”
???
老王同志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吧,却又没发出什么音来。
实在是他被这位田处长跳跃性的问题问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有些迟疑的答道。
“呃……田处长,我不是只记他们的,我们局所有人的资料……”
说到这里,王局长抬手在自己额头上点了两下。
“都在这里。”
我擦!
田林君差点没爆句粗口出来。
全局人的资料都记着呢?
虽然只是城东区民政局,可因为下属二级单位比较多的缘故,整个民政局上上下下要是连临时工都算上的话,最少也有五百人。
全部都能记住?
这怕不是神仙吧!
不过也就是呆愣了那么一瞬间,田林君就回过神来了,他可没忘记今天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其实还真想错了,这位王局长跟一般领导确实不同,但也没厉害到“非人”的状态。
他所能记得的人员资料,只是局机关这百十号人,并不包括下面二级单位的。
这只是他的一种个人习惯。
当然,这种习惯非常不错,不像有的领导,在一个单位任职几年,别说记住下属的资料了,连很多人的名字可能都记不住。
“王局长,郑凡和刘木林两个人的家庭详细地址你知道不?”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王局长摇了摇头:“市局那边的人事档案中肯定有。”
“他们过来你们局也差不多三个月了,你知道不知道他们平时生活中的一些情况?”
“田处长,这个我还真不清楚。”王局长摇摇头说道。
这个也正常,只要这个下属没有犯什么错误,身为领导是不可能过多的去关注一个下属的私人生活情况的,更何况这两个人还只是过来锻炼的。
接下来,田林君又询问了几个问题,见再问不出什么了,便跟老王同志重申了一遍保密规定后,就带着属下离开了王局长家。
“小张,你怎么看?”
坐到车上后,田林君先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看向刚才一直负责记录的属下问道。
面对领导的询问,小张先是低头扫了眼自己刚才记录的内容,抬起头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田处,我……我没发现什么问题。”
“没发现问题就对了,要是这么简单,只通过问旁人话就能发现问题,那个人也不可能隐藏的这么深了。”
一边说着,田林君已经启动了汽车。
“不过咱们此行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最起码证明了李言诚局长的感觉没错,那个方向确实有人。”
小张心底不由得就是一震,对啊,他们过来主要就是求证那栋楼里周末的时候有人没有,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才是围绕那两个人展开调查。
“田处,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嗯,回去后你就联系市民政局局长,调取郑凡和刘木林的详细档案,但是一定要注意保密。”
“是”应了一声后,小张问道:“田处,那要不要接触那两个?”
“不,暂时先不要接触,先将外围调查完毕后再说其他的。”
“我明白了。”
……
那个人此时还不知道,他昨天不过是站在窗户边看了一眼而已,就这一眼,却已经暴露了他的存在。
其实怪就应该怪他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否则,李言诚也不可能感受到。
毕竟他已经在这里观察目标人物不短的时间了,之前可是一直都没出问题。
李言诚的感知能力只是针对有人对自己释放恶意的时候,如果只是如同陌生人一般的那样看他,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那个人这会儿还正在琢磨,到底该怎么才能将目标人物拉拢过来。
利诱,这是肯定的。
但要用什么利!
对于男人来说,无非是财、权、色。
色,他已经在内心里排除掉了。
他见过罗敏,有这么一个国色天香般的女人在身旁,而且根据他的观察,这两口子的关系还非常好,他不认为李言诚会对其他残枝败叶感兴趣。
所以,色可以划掉了。
那就只剩下了权和财。
权?
一想到这里,他就笑着摇了摇头,这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谁还能给那位提供比他老丈人还强的助力。
所以,思来想去,到最后也就只剩下了财。
通过这两个多月来的观察,他能看出来,目标人物是一位十分讲究生活质量的人,这点从他们一家四口的穿着打扮上就能看出来。
李家一家四口的衣服,从内到外,都是李言诚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他做的那些衣服,虽然没有刻意去搞一些新潮的花样出来,但合体的裁剪,适当的版型,明明只是很普通的款式,可穿到他们一家四口的身上,就会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让别人认为他们家讲究生活质量更关键的还有一点,那就是他们一家四口似乎总是穿新衣服。
这个时代,普通老百姓家一年到头可能也做不了两身新衣服,还基本都是先紧着孩子,好多人家的衣服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更有甚者,衣服上的补丁摞补丁。
李家倒也不是说真的就不停的做新衣服,李言诚两口子的工资是高,这没错,但也没高到能随意挥霍的地步。
只是说,李言诚和罗敏不管谁出去买布,肯定都会挑最好的料子,这是其一,其二就是他家的衣服是用洗衣机洗的,不是用手搓的。
这不是随口乱说,而是真的。
那个年代因为布匹质量的问题,衣服多半不是穿烂的,而是洗烂的,尤其是像衣服的袖口、领口、胳膊肘那里,还有衣襟,裤子的话就是屁股后面,膝盖那里,还有裤腿边。
那时候洗衣服基本都是手洗,手搓不干净的话,就在洗衣板上搓,被洗烂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儿。
烂了怎么办,打补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