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脑袋里有瘤子的缘故,而且这个瘤子已经压迫到了视觉神经,任由其生长的话,按照现在生长的进度看,可能也就十几二十天的样子,病人就会彻底丧失视觉。
并且不超过两个月,病人就会陷入昏迷之中,直到死亡。
这个过程并不是没有什么感觉,病人在这个过程中会非常痛苦,一般的止疼药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这一点老李很清楚,来这里之前他爱人已经遭过那种罪了,就是因为实在难受的不行,他们才迫不得已过来的。
到底要不要去搏那一把不确定的未来?
老李有些犹豫,回家是等死,在这里呆着,其实也是等死,因为刚才那个专家自己都说没有把握,只能是尽力而为。
“爸……”
就在老李犹豫期间,他大儿子朝阳和儿媳妇莉莉一起出来了。
“爸,让我妈留在这里治疗吧,专家不是说了么,他虽然没把握能治好我妈,但延长生存期限还是没问题的,而且,刚才专家治疗完毕后,这还是几个月以来我妈第一次不用喝药就能睡着。”
大儿子的话让老李心头不由得就是一震,对啊,他怎么把此行过来的目的给忘了呢。
他们过来之前,压根就没想过治愈这个问题,想的就是看能不能让人多活几年,并且还要活的有质量。
而这两点,似乎那位专家都能做到。
想到这里,老李转头瞅了眼亲家公老姚,又看了看自家大儿子和大儿媳,迎着他们的目光,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在这里治疗。”
说完这句后他稍微停了一下,看着亲家公老姚又接着说道:“老姚,你明天就带着朝阳和莉莉先回去吧,都守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你回去后帮我跟所里多请一段时间的假。
专家不是说了么,治疗一个月之后,如果一切顺利,往后每三个月治疗一次就可以,真要如那位专家所说的那般,那么我和秀萍一个月以后就能回去了。”
见朝阳想说什么,老姚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朝阳,就听你爸的,都留在这里确实没什么用,你家还有你弟弟妹妹呢,回去后你要和莉莉把他们照顾好,让你妈妈没有后顾之忧,她在这里才能安心接受治疗。
刚才专家不是说了么,癌症和病人的心情息息相关,心情好,治疗起来就会事半功倍,反之就是另外一幅景象了。
你妈妈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弟弟妹妹,你是大哥,是你们家的顶梁柱,你必须扛起这份责任来。”
朝阳默默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也想留在这里的话,他很清楚,岳父说的对,他必须回去照顾弟弟妹妹,好让母亲能安心在这里接受治疗。
他之所以先开始不想回去,想留在这里,主要还是害怕,他害怕这一走就成了永别。
他们这边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里接受治疗,另一边的李言诚已经回到了家中。
家里静悄悄的没人,他也没在意,径直走进主屋来到二楼换上居家服,然后就来到了书房。
上午他走的时候就知道,中午程家老太爷和他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要带着欢声、笑语出去转,而罗敏也和朋友约好一起出去逛街。
他不会对程家当代主母和老太爷改口,但他却让两个孩子管他们一个叫奶奶,一个叫太爷,不管怎么说,他这具身体里流的血确实是人家程家的。
可也仅止于此了,前段时间傅淑怡还问他是否能给两个孩子改回程姓,被他一口否决了。
他的孩子,可以跟着他姓,也可以跟着罗敏姓,但不可能再去姓第三个姓。
对于他来说,程就是第三姓。
他上一世就姓李,这一世仍然如此,他认为这是天意,在他心里,天意不可违。
别说什么身为组织成员应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都能魂穿过来,鬼知道这世上是否还有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存在。
坐到书桌后,李言诚给自己点了根烟,看着眼前徐徐升起的烟气,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此时正躺在部队总院病床上的上一世母亲的病情。
他必须好好的合计合计,虽然此前他还没有过治愈癌细胞已经发生转移的患者的先例,但他不介意让上一世的母亲,成为那个先例。
上一世,他的父母双亲到了快九十岁,整天还精神的很,凭什么这一世就要遭这种罪,他决定要跟老天抗争一下,从死神手中将人夺回来。
那么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完备治疗方案,之前治疗其他病人的方案肯定是不能再用了,因为没有成功。
他要更改以前的方案。
呼……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后,他伸手拿过一叠信纸,又从墨水瓶中拿起蘸水笔,开始在信纸上写写画画。
“大诚”
也不知过了多久,妻子的声音将李言诚从那种忘我的境界中拽了出来,他这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了。
“老婆,你逛回来了。”
他将手中的蘸水笔插回到墨水瓶中,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不动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脖子,面带微笑的站了起来。
看到他这样,站在门口的罗敏才笑着走了进来。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李言诚如果在书房里忙,她是不会径直走进来的,都是征得同意后才会进来。
因为罗敏很清楚,自家男人的工作比较特殊,很多东西都是保密的,哪怕对她也一样。
所以在家里,这间书房相当于是禁地,别说她不经常进来,两个孩子也是这样,除了书房外,他们想怎么闹腾都行。
好在两个孩子都听话,没有搞那一套你不让我干什么,我偏要干什么的事情。
“什么时候回来的?”
将走过来的妻子拉进怀中,李言诚将脑袋埋在她的颈部,贪婪的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
“刚回来一会儿,程夫人和程家老爷子他们也已经回来了。”
被丈夫搂进怀里,罗敏没有去看桌上的东西,而是将头扭过来,下巴轻轻的搭在自己男人的脑袋上。
“大诚,我感觉你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第619章 威胁
李言诚虽然刚才站起身的时候面带微笑,但身为妻子的罗敏一眼就看出来了,自己男人的笑意并未达眼底,只是浮于表面。
做为结婚已经超过十年的老夫老妻,她对自己男人非常了解,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有心事,而且这个心事还让他的心情十分不美丽。
“唉,上午看的那病人。”李言诚低头在妻子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随后便说出了让自己心情不好的原因。
当然,他肯定不会说病人是他上一世的母亲,他要敢这样说,即便罗敏再爱他,也只会认为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产生了臆想。
听到他说刚才写的东西是重新琢磨的治疗方案,她这才转头看了眼,不过也没过多的关注,那玩意她也看不懂。
她更关心的还是自己男人的心情。
罗敏扬起脑袋看着丈夫轻声说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是大夫,虽然医术还不错,但也不可能包治百病,这些道理你应该比我懂才对。”
“呵呵”看着怀中小心翼翼的妻子,李言诚笑了,这次的笑直达心底。
他抬手捏了下妻子的鼻头,点点头说道:“是我着相了,走吧,咱们下楼,晚上想吃什么,今天我给咱做饭。”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我想吃火锅,川味火锅。”
“走着!”
“你真的要做啊?你不是说那玩意麻烦,还要炒料么。”
“再麻烦,只要我老婆想吃就行。”
“嘿嘿……MUA……”罗敏憨笑着在自己男人的唇角轻轻的吻了一下。
……
李家晚上准备吃川味火锅,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距离李家不远处的朱永扬家此时已经吃上了饭。
这家伙听从了李言诚的建议,已经开始逐步撤出鬼市的生意,但毕竟家大业大,不能说不干就不干,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来。
就这样,他感觉自己心头都轻松了不少,老话说心宽体胖,短短两三个月,他的体重直线飙升了二十斤,脸都大了一圈,整天乐呵呵的,再胖一点的话,真就像个弥勒佛了。
“咚咚咚……”
正跟媳妇儿闲聊呢,一阵敲门声传来了。
“谁呀这是,怎么这个点上门?”
摆摆手没让妻子动,朱永扬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走出屋子,高声问道:“谁啊?”
没人回答,只是又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嘿,到底谁啊,哑巴啦还是怎么着?”
朱永扬一边大声嚷嚷着,一边抬脚向大门方向走去。
一直到他走到门口,外边敲门的人依然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咳嗽了一声。
从咳嗽的声音判断,外边敲门之人是个男的,并且年纪不小了。
可怎么问都不说话也不知道是什么球毛病,这让已经走过来的朱永扬大皱眉头,他没着急开门,而是右手背后在后腰处一摸,再回到前边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他倒腾各种票据与紧缺物资这么多年,维护了不少关系,但同样也得罪了不少人,想灭了他的大有人在。
所以,他身上时常都会带着一把匕首以防不测。
将匕首反手握好,这才给大门打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确实是一个男人,长什么样暂时还看不清楚,中等身材,上身穿了件藏蓝色的半截棉大衣,下身穿的是军绿色的军装裤,脑袋上戴了顶很普通的工人帽,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晴纶线织的围巾,围巾围的很高,将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只能看见那双不大的眼睛。
“你找谁?”看着门外站着的人,朱永扬的眉头皱到了一起,说话也不是很客气。
“问谁啊,谁啊,一声不吭,你是哑巴还是聋子?”
门外那个人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朱永扬,然后才开口说话。
“朱永扬,朱爷……”
门外之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好听,有点尖锐的摩擦感,就像是沙子在玻璃来回摩擦发出的声音似的,有些刺耳。
“我是朱永扬,你是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这个。”说着,男人从棉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纸递了过来。
朱永扬低垂眼帘看了眼男人递过来的纸,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重新抬起眼帘看向门外的男人。
“你看看就知道是什么了,我相信朱爷您一定对这上边写的东西感兴趣。”
门外那个男人看懂了朱永扬目光里的意思,扬了下手中那张纸说道。
“呵……装神弄鬼!”
老朱一点也没惯着他,冷笑着说了一句后,咣当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门外那个男人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朱家的大门都关上了,他拿着纸的右手依然向前伸着,直到从门里边传来插门闩的动静,他这才回过神来。
他有些傻愣愣的看看手中的纸,又扭头看向已经关上的房门,似乎是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他又抬起空着的左手“咚咚咚”的敲了几下门。
“先说你是谁,来找我做什么?”
“咚咚咚”
回答老朱的依然只是一阵敲门声。
“呵,球毛病真深,你慢慢敲吧。”
老朱还是一点都没想着惯他,既然你想玩深沉,那就慢慢玩,爷不奉陪了,我倒想看看你能敲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