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和平的种子不需要人人相信，只需要存在
签约仪式本身只用了十分钟。七方代表轮流上台，每人签九份，各自留存一份，一份送联合国备案，一份现场展示。瓦立德最后一签，笔尖落下去的时候，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被特写镜头收录进去成了当天所有国际新闻的头条画面之一，一支金色的签字笔在一张白底金边的协议上落下，背景是七面国旗和阿拉伯联合王国的新国徽。
瓦立德签完自己的名字后，退后一步，把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他左手边是阿巴斯，右手边是内塔尼亚胡。随着他这么一退，其他人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阿巴斯和内塔尼亚胡便自然的站在了一排面向众人。
摄像机在推近景，特写镜头锁住了两人的面部。数码相机的马达声响成了一片。
内塔尼亚胡先伸出手。
阿巴斯看了那只手两秒。瓦立德看见他的右手垂在裤缝边，拇指正无意识地掐着食指第二个关节。那是种很老的紧张习惯，指甲在皮肤上压出一道月牙形的白痕。他还注意到阿巴斯食指的指甲缝里嵌着一点蓝黑色的墨水，大概是今早批文件时留下的，没洗干净。这让他想起莎曼写字时也总是把墨水蹭到指节上，用手帕擦，越擦越脏。他赶紧晃了晃脑子，莎曼13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但是他是瓦孟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包括台上台下三百多名记者、七国代表、联合国官员。
然后阿巴斯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内塔尼亚胡的手悬在桌面上方，阿巴斯的手被牵过去，两个人的肩膀微微前倾，形成一个V型。
两人都看着镜头，脸上都是挑不出毛病的微笑。内塔尼亚胡的嘴角弧度非常完美，阿巴斯的法令纹往两边扯开露出的牙齿不多不少。
三秒。闪光灯覆盖了这两张脸的全部细节，内塔尼亚胡鼻尖上的一点油光、阿巴斯左眼下方一颗浅褐色的老人斑、两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的白色。
全场的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绝大多数摄影师的镜头死死锁在交握的双手上，要捕捉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帧。唯独法新社的摄像师却不动声色地把镜头微微向上抬升，越过那对万众瞩目的手掌，将焦点稳稳落在 V形夹角之间的瓦立德，那历史性的握手，反倒沦为画面里虚化的背景。
瓦立德站在旁边，表情平静，两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握手的两个人身上，而是落在台下法新社摄影师身上。他知道法新社从来不会让人失望。摄影师的右手食指在快门上方，指节因为长期按快门磨出了一层薄茧。这张照片明天会登上全球所有报纸的头版。他知道有人会感动，有人会愤怒，有人会说这是一场闹剧，但是这个无名的摄影师今天拍下的照片，会比台上所有人的名字都活得更久。
他无所谓。只要照片拍了，签了，大新闻发出去就够了。和平的种子不需要人人相信，只需要存在。
三秒后，内塔尼亚胡松开了手，退回去，扣上西装的扣子。阿巴斯收回手，指尖碰了一下协议封面上的烫金字样，像是在确认什么。
瓦立德往前走了一步，重新站到两人中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记录下这“历史性的握手与微笑”。
公开的“政治秀”，第一部分，完美落幕。
但真正决定未来走向的，从来不在镜头前。
仪式结束之后的招待酒会在王宫另外一边的宴会厅举行。
水晶杯相撞之后的低声寒暄，笑得很假但是很热闹。穿上传统服饰的侍者在衣着光鲜的官员、使节和富豪之间来来往往地走动。到处都是香槟、香水以及各种精致的食物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拜登、克里、乔治、希拉里等人都会过来碰杯，并且说一些“历史性的成就”、“殿下有远见”的话。梅德韦杰夫、拉夫罗夫也举杯相庆，眼睛里多了一些其他的意思。瓦尔斯以及法比尤斯都表示了对于合作前景的信心。王特使、吴毅航、郭敬过来碰杯的时候力气大了一点，一切尽在不言中。
内塔尼亚胡也到了，举杯，用英语说：“殿下，新的开始。”瓦立德笑着跟他碰杯：“希望这样吧，总理先生。”两个人心里都很明白，“开始”后面藏着什么。
阿巴斯身边有几名阿拉伯国家的使节，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吃力了，但是精神状态比刚才要好一些。
潘基文找到一个机会，在露台上和瓦立德聊了会儿天。内容就是传递韩国的焦虑，希望能够得到能源供应和价格方面的“稳定照顾”。瓦立德听了之后，并没有马上答应，只是说，“市场有自己的规律，但是朋友之间的感情也会被考虑到。”
“殿下，我有个不情之请”，潘基文把瓦立德拉到一个柱子后面，并压低了声音说，“于韩国的事情，你都知道，目前整个国家经济都已经崩溃了，朝鲜人在盯着三八线，日本人盯着独岛，”
“秘书长阁下”，瓦立德打断了他的话说，“你是来为韩国求情的吗？”
“我就是中间人……”潘基文露出一个苦笑之后说到，“我离开韩国的时候，有一半的人都认为我是叛徒。我回到韩国的时候，他们当中有一半人认为我是来炫耀的。但是我一直都是韩国人，殿下。看着自己的国家被人当作足球踢来踢去，我很难坐得住。”
瓦立德沉默了三秒之后拍了拍潘基文的肩膀，力度比对内塔尼亚胡的要小一些，毕竟自己贤老婆还在别人手下吃法，说到，“秘书长今天所讲的内容我很赞同。你说和平是种选择，这句话我已经记下来了，下一次发言的时候我会引用它。”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场景，在大学图书馆里抄笔记，用三种颜色的笔来标记，黑色是重要的内容，蓝色是疑问的地方，红色是可能会被考试的内容。现在他用的是另外一种记笔记的方式，心里记得可以，嘴上记得有礼貌，行动上记得不确定。外交和考试是一样的，都是准备一大堆，考一小部分，而那一小部分你永远猜不到。
他顿了顿，“韩国的事，我也答应了中方的斡旋，我知道轻重，但是我不跟临时政府谈，不跟代总统谈，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殿下……”
“别谢我。我只是不喜欢看人被人当枪使。”瓦立德转身走了，留下一句话飘在空气里，“我也讨厌日本人。无论是洪准杓还是安哲秀我都不喜欢。”
酒会的人声渐渐散去，王宫地下那间会议室里，瓦立德坐在长桌一端的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
达博斯科恩靠在墙边的阴影里，机械义肢的膝关节发出很轻的嗡嗡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脚，碳纤维的脚掌泛着哑光的灰色，脚趾浇铸成型，没有指甲，像某种科幻电影里的道具。上个月在健身房，一个美国保镖问这玩意能踢人吗，他回答能，但是会留下条形码。那个美国人没听懂。
门被敲响，三声，很规律。
小安加里开门。梅德韦杰夫和拉夫罗夫走了进来。两人都脱了外套，只穿衬衫，梅德韦杰夫甚至解开了领口第一颗纽扣。
达博斯科恩觉得这么看来，殿下穿凉拖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了。也许这就是大国外交，没有旁人坐下来的时候不需要维持文明的体面，大家可以‘坦诚相待’？或者说彼此都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显示自己的坦诚。不过他永远没机会穿凉拖，因为他的机械义肢穿凉拖看上去怪怪的。
“总理先生，部长先生，请坐。”瓦立德没起身，只是抬手示意对面的座位。
梅德韦杰夫点头，和拉夫罗夫坐下。
小安加里悄无声息地送上清水之后就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
“殿下。”梅德韦杰夫伸出一只手，“恭喜。今天的仪式很成功。”
瓦立德握上去，“总理先生，辛苦你飞了这么远。叙利亚那边还好吗？”
梅德韦杰夫的笑容淡了一下。“叙利亚那边老样子。阿萨德还能撑，感谢殿下的克制。”
瓦立德摆了摆手，“不需要这么客气，总理先生是知道的，我现在的心思不在那上面。”
“我明白，殿下，客套话我们在上面都说过了。”
瓦立德把雪茄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那么现在我们就来谈谈实际的。”
“殿下，我们在酒会上说了一些漂亮话，现在那些话可以放在一边了。”
梅德韦杰夫脸上那层在酒会上挂了一整晚的笑意卸掉了，换上来的是另一种表情。一个急需用钱的人在开口前的诚恳。瓦立德很熟悉这种表情，过去一年多他见过太多次了，来人坐在他对面的时候，脸上都会出现这种“请您不要拒绝我”的表情。
梅德韦杰夫没有兜圈子，“前天，达博斯科恩先生已经收到了我方国防出口公司的初步报价。我听说您看了之后不太满意。”
瓦立德把雪茄换到左手，没有点燃。现在雪茄对他来说，只是个装饰品，因为后宫里面禁烟，特别是小哈完全不给他这个老爹面子，一闻到烟味直接摆出苦瓜脸，爷爷打人挺疼的。他养成了一个奇怪的习惯，就是把未点燃的雪茄放在鼻子下面闻，然后想象它燃烧时的味道。
人呐戒烟的时候脾气就会大，他拇指往后指了指，“所以他在罚站。”
达博斯科恩赶紧露出了一副赔笑的表情。
瓦立德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达博斯科恩这才坐了上来。
梅德韦杰夫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想说这种表演太做作了，但是这场戏他只能看着，因为市场上的卖家还有两个。
“T-90的报价比三年前沙特买的时候高了百分之三十二。苏-35的单价，你们给印度人什么价、给我什么价，我心里有数。基洛级的维护套餐里，光是把备件从圣彼得堡运到波斯湾的物流费，你们就算了我四千万美金。”
瓦立德把话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梅德韦杰夫的眼睛上。“总理先生，我们是签过能源六方协议的老朋友。你们的天然气过境乌克兰出了麻烦，是谁帮你们协调了替代路线？是我。西方银行对俄罗斯关上门的时候，是谁在迪拜帮你们搭了融资通道？还是我。”
他的声音没有抬高，甚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你们不能把我当印度人整啊。”
达博斯科恩差点没崩住笑出声来，赶紧咳嗽了两声。
梅德韦杰夫听完这句话，沉默了两秒，他把某句话咽了回去之后看了拉夫罗夫一眼。
那句话是“你不能这样对待一个大国”，但他咽回去了，因为瓦立德的眼神告诉他：在这里，你不是大国，你是卖家。他想起在一次峰会的时候他也曾用同样的眼神看过某个非洲国家的领导人，那种“我知道你需要什么，而我有”的眼神。现在角色反转，他成了被看的那个人。
拉夫罗夫的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蓝灰色封面，右上角盖着俄罗斯国防出口公司的红色印章。他起身将文件递到了瓦立德的面前。
“殿下，所以我们重新进行了报价。”
瓦立德伸手接过去翻开。梅德韦杰夫说到，“殿下，俄罗斯现在很难。西方制裁的绞索越来越紧，美联储结束QE，我们的外汇储备在往下掉。财政……需要支撑。我们需要朋友。这是我们能为朋友提供的一份诚意清单。”
瓦立德拿表情很认真地看了每一个条目，然后把清单合上放回桌面上。确实没有当成印度人整了，老实说价格也算公道。但是他还是不满意。“我们一直是朋友，但是总理先生，看来我们之间的朋友关系需要加深。”
第793章 俄罗斯就是那个不得不卖垃圾的穷人
梅德韦杰夫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一种瓦立德很熟悉的表情。那是他前段时间跟那些破产的地产商人谈判时见过的表情，对方知道让步还不够，但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再让的东西了。
“殿下，这是我们最有诚意的报价了。”
梅德韦杰夫的话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很简单，如果没有这些溢价，俄罗斯也不可能卖这些武器。
“总理先生，你这份清单很详细，我也知道这份报价很有诚意。但是说实话，你没有理解到我的意思。我们是朋友，但是朋友是不是应该了解朋友？
T-90相比中国的VT-4，我们姑且算是伯仲之间吧，反正中国人不在这里。但是，我的部队已经大量装备VT-4，训练体系、后勤体系、维修线全是中国人在搭建。换成T-90，我的装甲兵得重新学，我的后勤得重新搭，连油料、润滑油标准都要两套体系并行。这笔成本比T-90本身的单价高得多。”
他靠回椅背上。“基洛级潜艇我在海湾用得上吗？霍尔木兹海峡平均水深六十米，基洛级排水量三千吨，潜艇进了海湾就跟骆驼进了浴缸一样。家门口那点地方，022快艇都比它好使。而且你们是希望我打谁？打伊朗？打美国第五舰队？是当海盗还是封锁霍尔木兹的时候给自己添堵？”
他说出这个比喻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更加荒诞的画面：不是骆驼进了浴缸，而是骆驼进了游泳池，还是那种儿童戏水池。水是蓝色的，有滑梯，上面还有充气鸭子。他想给小哈买个蓝色的充气鸭子，程嘟灵说“鸭子是黄色的，不是蓝色的，你是色盲吗？”，他说蓝色比较高级。现在他认为基洛级和骆驼一样，霍尔木兹海峡则像浴缸，突然之间觉得所有的军事比喻最终都会滑向家庭生活，因为战争与育儿一样，都是对空间进行管理的艺术。
梅德韦杰夫的脸色并没有改变，但是桌子上的两只手，一只放在桌子上，另一只则收回了大腿上。
期待变成了尴尬之后很快变成了一种被轻视的愤怒，但是他还是压制住了，因为想起普京的叮嘱，“现在我们要的是真金白银，不是面子。但是面子也不能丢太多。”
“殿下，这些都是经过实战考验的优良武器……”拉夫罗夫想挽回局面，说中式装备没有经历过大战的考验。
瓦立德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装备很好，我知道。但是适不适合我，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瓦立德把清单推了回去。“苏-35，美国人已经同意给我升级F-16了，虽然不是F-35，但是也够用一阵子的。而且我目前已经在和中国人进行FC-31的合作了。让我去跟我的装备部说我们不再研制五代机了，我们要研制四代半？他们是会造反的。至于S-400，总理先生，我是最清楚不过了，美国人不会允许我买S-400。我要是买了，明天第五舰队就把我的港口堵了。你信不信？”他又不是土耳其那只二哈！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地看着梅德韦杰夫脸上的表情变化。“不过嘛，我倒是对清单之外的另外一样东西有点兴趣。”
“什么？”
“库兹涅佐夫号航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拉夫罗夫的眼睛眯了一下，梅德韦杰夫的眉毛跳了一下。瓦立德继续说，“总理先生，坦率的说，我现在就缺航母撑面子了。印度那边买了你们的戈尔什科夫号，改得风风光光，我看着很不爽。库兹涅佐夫号你们养着也费钱，改造更是无底洞，那条船锅炉还没换吧，上次出去巡逻冒了三十五公里的黑烟，全世界都看见了。不如给我，我养它。”
拉夫罗夫脸上的扑克脸彻底崩了，梅德韦杰夫沉默了三秒之后笑了，“殿下，你真是会开玩笑。”
“我的玩笑分两种。一种是对方知道我在开玩笑的，一种是我在试探对方底线的。”瓦立德的脸上没有任何玩笑的表情。“你猜现在是哪一种？”
拉夫罗夫脸涨红了，“殿下，这绝无可能！‘库兹涅佐夫’号是俄罗斯海军的象征，是……”
“是最后的颜面。”瓦立德替他说完，我知道。”
“库兹涅佐夫号不卖。一百零八亿美金不卖。一千零八亿美金也不卖。”梅德韦杰夫平静的说到，“殿下，你让我很难办。”
他说这个数字的时候，脑子里在快速换算：108亿美元，相当于俄罗斯一年的军费预算的五分之一，或者瓦立德半个月的油气收入。1080亿美金，大约是俄罗斯GDP的5%，或者是瓦立德一年油气收入的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无论哪个数字瓦立德都付得起，因为瓦立德还可以开金融外挂，但是俄罗斯哪个数字都缺不起。
这种不平等给他带来了一种被大海吞没的感觉。他想到小时候父亲带他去看波罗的海的情景，海水是灰色的，好像稀释过的墨水一样。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在海水中一样，瓦立德站在岸边看着他挣扎。
“难办啊，那就别办咯。”瓦立德摊开双手之后赶紧放在了桌上，不然下一步就是掀桌子了，他不是乌鸦哥，对面可是俄罗斯。
梅德韦杰夫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看着瓦立德平静的脸庞，突然间他明白过来，瓦立德并不是真的想要买下航母。这是压价的一种手段。就是告诉对方：你们清单上的那些“宝贝”在我眼里，大部分都没有什么价值。要想做成交易，就必须拿出能够打动我的东西，或者是你们愿意咬牙割舍的东西。不然的话就得接受我的压价了。
咖啡喝完了之后，梅德韦杰夫心中的羞辱感也稍微减轻了一些，瓦立德看得非常准确，俄罗斯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绝望的卖家。
他又看了瓦立德好几秒钟，然后叹了一口气。“殿下，您的幽默感总是出人意料。库兹涅佐夫号对于俄罗斯的意义，并不只是一艘船那么简单。”
瓦立德点头，“我懂。因此，总理先生，我们可以换一种思路。”手指点着桌子上的单子说，“东西很多，很齐全。但是正如我之前所说，很多对我不起作用的东西，或者有更好的替代品。买东西的时候，我比较注重‘合适’。不买贵的，只买对的，并且要和我现有的体系相匹配。”
拉夫罗夫很快抓住了“匹配”这个词语的意思，试探性地问到，“殿下所指的，是清单上的一些装备经过适当的改装之后可以更好地适应贵军的指挥与后勤系统的话，那么还是有合作的空间？”
“这种空间是存在的”，瓦立德没有把话说死，“但是这会增加成本和时间。另外一些东西，比如说S-400、比如说苏-35S，它们本身的政治属性很强，会给我外交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我讨厌麻烦。”
顿了顿之后，他又看着梅德韦杰夫的眼睛。“总理先生，你明天的日程是什么？”
“殿下，明天我会去德黑兰，与鲁哈尼总统会晤。”
瓦立德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是个重要的邻居。这样吧，总理先生，您先去忙。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总归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梅德韦杰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之后笑了，“当然，殿下。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后天回来的时候，我非常希望能与您再次会面，深入探讨任何可能的合作领域。”
他站起来，扣上衬衣的扣子。“顺便说一句，你刚才说你在搞FC-31，我的人会核实的。如果确认了，那我恭喜你。但是我也要提醒你，俄罗斯的军工体系跟中国的是同源的。你不一定要买我们的装备，但是你可以用我们的技术去压中国人的价。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他此行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为俄罗斯的军工联合体找订单，找钱。眼前这位年轻的埃米尔，手握重金，又刚刚在能源和地缘上展现了惊人的操作能力，是绝不能轻易放过的金主。但他更清楚一点：瓦立德肯定会拿着这份清单和中美谈，这家伙就是在玩三角博弈，利用大国间的猜忌和竞争，为自己谋求最大利益，所以现在根本谈不下来。
梅德韦杰夫和拉夫罗夫告辞，瓦立德站起来送他到门口，握了握手。“就不耽误总理先生休息了。我们……后天见。”
离开会议室，走在王宫的走廊里，梅德韦杰夫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
“他根本没打算买我们主推的东西。”拉夫罗夫低声道，语气肯定。
梅德韦杰夫撇了撇嘴，“他知道我们缺钱。他在用我们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