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夫罗夫想起了出发前，普京在克里姆林宫对他的叮嘱：“谢尔盖，记住，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现金流，是打破封锁。有些东西，该让就得让。但底线要守住，不能让他觉得我们软弱可欺。”
现在问题来了，底线是什么？航母肯定是底线。但是拉夫罗夫现在最困惑的是，T90、S400、苏35这种东西都不能能让瓦立德心动的话，那还有什么是他看上的？总不可能是核弹吧！
面对这个问题，坐在车里的梅德韦杰夫笑了，“他应该是想购买那些我们本来不想卖或者卖了也赚不了多少钱的边缘装备。我们的这个好朋友，很会捡垃圾的。”
梅德韦杰夫说“垃圾”的时候，车窗外的阿布扎比夜景正在后退，路灯像一串被风吹散的念珠。他想起自己公寓楼下的垃圾桶，每周三晚上清空，他总是忘记，因为太忙。那些垃圾里有外卖盒、空酒瓶、过期的报纸，和他现在说的边缘装备一样，都是曾经有用现在多余的东西。
拉夫罗夫愣了一下，不过想起瓦立德军购上面的那些骚操作之后，突然觉得这个解释合理了。
“那么……会是什么垃圾？”
梅德韦杰夫双手枕在脑后，“我怎么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他要的一定是和他中式装备能够契合的东西，或者是中国人能够改造的东西，让国防部顺着这个思路去想。”
他忽然觉得，瓦立德不是在买武器，是在捡垃圾，而俄罗斯就是那个不得不卖垃圾的穷人。这个比喻让他不舒服，因为它太真实了但是又非常的荒诞，狗大户居然最喜欢买垃圾了。不过这么想了想之后，他又觉得瓦立德说要买库兹涅佐夫号不像是在开玩笑，虽然这个玩笑挺冷的。
梅德韦杰夫离开会议室之后，瓦立德就坐在椅子上并没有马上起来。
他知道梅德韦杰夫也明白这是明牌。小时候和爸爸玩牌的时候，爸爸总说“明牌不好玩，要藏”。现在他已经长大成人了，才知道明牌才是最好的一种方式，因为藏牌要靠演技，而明牌则需要底气。他没有演技，只有底气，所以把牌摊在桌子上，让对方去看、去算、在算的过程中崩溃。
以俄压中，以中制美，以美限俄。军售价格在所有因素当中是最不重要的，而政治才是最重要的。梅德韦杰夫去伊朗不是为了开会，而是为了算他的牌，他则是在这里在算梅德韦杰夫的算。这样的“算的算”，使他感到孤独，梅德韦杰夫回来的时候，价格又会下降一些，清单也会更长一些。
第二天，乔治议长坐在了梅德韦杰夫坐过的地方，脸上是既好奇又警惕的表情，“昨天你跟俄罗斯人谈的怎么样？”
“并不怎么样”，瓦立德把那份清单扔到了乔治面前，说到，“你看一下吧，你比我要懂的多。”当然，这是最初的报价单。
乔治议长戴上老花镜来阅读。老花镜是2008年配的眼镜，度数不够了，但是他懒得换，只要能看清字就可以了。现在他戴着它看俄罗斯的清单，字迹很模糊，好像要被破译的密码一样。他想起了年轻的时候在CIA里看苏联的加密电报时的感觉，也是这样一种模棱两可的感觉，但是当时有解码本，而现在没有，只有一张瓦立德的脸，就像一个活生生的解码本。摘下眼镜之后，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上面有一道淡淡的痕迹，那是四十多年来戴眼镜留下的印记，或者是勋章。
“他真给你报了这些？连S-400和基洛级的报价都给了？”
价格不重要，他觉得关键点在于现在的俄罗斯也是真敢卖啊，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伊斯坎德尔-E陆基机动式战役-战术导弹系统、俱乐部导弹、苏-30SM、伊尔76、BMPT“终结者”坦克支援战车、2S19姆斯塔152mm自行榴弹炮、龙卷风火箭炮。
瓦立德耸耸肩，“他们要价太高，东西又不合我胃口，而且还把我当印度人整。”
乔治呵呵一笑：“我就说嘛。S-400？苏-35？你买了那些，第五舰队睡觉都得睁一只眼。内塔尼亚胡估计能直接脑溢血。这不符合你‘和平缔造者’的新人设啊，孩子。”
“他是来卖坦克和飞机的。我说不要，他就说后天再谈。他要去伊朗。”
乔治议长摘下来老花镜放在桌上。“可是孩子，我怎么听说，你要的东西，连梅德韦杰夫都不敢答应呢？他回到大使馆就立刻和国内联系。”
他不信瓦立德啥都没谈，否则梅德韦杰夫也不会一回到大使馆就马上和国内的国防部联系，听说昨晚莫斯科兹纳缅卡大街 19号和克林姆林宫的食堂厨子加了个通宵的班，这绝不是什么小事。
乔治想起这件事的时候，脑子里有一种老情报人员的得意，因为这是他的人传回来的，一条关于厨子加班的琐碎信息，被他解读出了大事。冷战时期，CIA分析苏联领导人健康状况的方法，不是看医疗报告，是看公开露面的照片，数皱纹，数白发，数走路的步态。现在他看厨子的加班记录，像某种升级版的皱纹分析，更准确，也更荒诞。他不知道瓦立德是否理解这种分析的浪漫，因为瓦立德是数字时代的人，习惯了大数据，不习惯这种手工的诗意的情报工作。
瓦立德翻了一个白眼之后说，“看来你们的情报还有待加强，乔治叔叔。我要的是库兹涅佐夫号航母。”
第794章 我们都在装没看见
乔治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疑惑的看着瓦立德，“你真要的是这个？”
“乔治叔叔你没听错。我要的就是库兹涅佐夫航母，但是他们不卖。”
乔治无语了，“你也是真敢要的。我是梅德韦杰夫我也不会答应。这是他们最后的脸面了。”
瓦立德笑了，嘴角翘着，眼睛没弯。“乔治叔叔，他不卖我没关系。要不，你们帮我造？我缺航母，要不你们卖一艘给我，我不挑的。企业级你们不是正准备拆吗，我不嫌弃，退役的小鹰级改造改造我也能将就用，您知道的，我就要个面子。”
瓦立德说企业级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前世在某个纪录片里看到的，一艘巨大的航母被拖进拆船厂，像一头被解剖的鲸鱼，切割的火花在夜空里绽放，像某种工业时代的烟火。他想起萨娜玛说过，鲸鱼的骨架可以存在海底一百年，成为其他生物的栖息地，叫“鲸落”。现在他想要一艘“鲸落”，不是让它沉到海底，是让它浮在自己的港口，成为自己的栖息地。乔治议长不懂这个比喻，所以他把航母当成玩笑，而瓦立德确实也在笑，但笑的内容不一样。
乔治议长咳嗽了两声，戴起眼镜又开始看着清单，当王八念经没听见。
也是真敢想的，把航母卖给一个中东战争狂人他是准备揍谁呢？难道是准备3D打印吗？美国好不容易才从中东这个泥潭爬出来了，没道理自己给自己找事的。
瓦立德见状也是略过了这个话题，掰着手指开口说道，“他们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们的QE太狠了，全球资本从新兴市场回流美国，美元走强，风险资产普遍承压。石油和天然气问题不大，能源六方会谈已经给他们撑腰了，冻产协议也正在落实当中。但是矿产方面呢？有色金属又怎样呢？铜、铝、镍、稀土等都被你们强大的美元压得抬不起来头。俄罗斯的日子真的很难过。能源出口的利润被汇率吃掉了很大一部分，军工订单又被制裁所减少，目前除了出售原材料之外他们没有其他收入来源。”
他把双手放下来，目光又回到乔治的脸上。“这样下去对美国并不是什么好事。普京这个人你们比我了解的更多，他是真敢铤而走险的。美国以及欧洲做好了在乌克兰东部平原进行决战的准备了吗？”
乔治议长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他说，“孩子，这样的话没有道理，好像他们是被我们害的。”
“难道不是咩？”
“当然不是”，乔治议长的声音冷下来了一点，“俄罗斯的困境，绝大部分是他们自己的锅。克里米亚他们自己占的，顿巴斯武装冲突他们自己的搞出来的，MH17也是他们自己打的，反制裁的反噬是他们自己选的，长期结构性的问题比如能源依赖、制造业空心化、人口萎缩这一切全是他们自己几十年积下来的。我们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桌上，“孩子，别在这儿替他们说好话。他们日子艰难，是他们活该。”
瓦立德眨了眨眼睛。其实这么说起来，俄罗斯还真是自找的，如果不是他用能源六方协议兜住了油气价格，俄罗斯会更惨的，前世的货币危机汇率直接腰斩。
乔治议长突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但是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干了什么？”
“你在帮他们搞软着陆。”
瓦立德脸上的懒散没有变，笑得纯良无害眼神清澈的如同大学牲一般。
乔治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到，“短期来看，欧洲的金融制裁确实卡住了他们的脖子。他们习惯了从欧美市场低成本借美元，本国外汇储备虽然够看，但企业层面的美元负债很高，汇率一波动，偿债压力就炸。但是！”
他又点了点桌面，“你的人在给他们搭新的渠道。债务置换、本币结算、以物易物的平行通道。你在帮他们把美元债从高息区搬到低息区，用你的资本做桥梁。”
乔治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所以别跟我说什么‘俄罗斯很惨，美国要小心’。你比谁都清楚他们惨到什么程度，你也在利用这个惨。你不是在救他们，你是在抄底。”
瓦立德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那种真的觉得好笑的笑，眼睛弯了，嘴角往上扯了。
“乔治叔叔，我说过，我是资本。资本逐利。这么好的收割对象我不去捞一把，怎么对得起我资本家的名头？”
这话说的让乔治议长根本没法接，他不得不说，从某些方面来说，瓦立德真的比他们这个资本主义明灯国家的资本家还要资本家的，毕竟美国的资本家就是资本家，瓦立德这个资本家还是一个君主制国家的王，这叫什么？封建资本主义？他一时半会儿都有点被绕晕了。他揉了揉眉心，就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是不是一个坚定的资本主义者一样，于是他抬头看着瓦立德，等他继续说。
瓦立德继续笑着，“而且你们也清楚，正如美国不能只有民主党或者共和党一样，你们不能把俄罗斯逼到墙角。他们是真敢玩命的。你把他们所有的路都堵死了，他们就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
他摊了摊手。“我只是给他们留了一条路。一条窄路。走不走是他们的事，但至少他们知道还有路。”
乔治议长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过了几秒，他撇了撇嘴。
“所以到现在为止没人管你，我们都在装没看见”，他拿起桌上的老花镜重新戴上，低头翻瓦立德扔过来的那份俄方报价单。“我不得不说，你很聪明。帮他们的时候，又让他们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债务换了，但换成了你的债。资产卖了，但卖给了你的基金。俄罗斯喘了口气，但喘的是你给的气，你随时可以掐掉的那一口。”
瓦立德重新坐回椅子上，两只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是够惨的。所以啊，乔治叔叔，你要是俄罗斯总理，拿着这么厚的武器清单卖给一个阿拉伯王子，对方却跟你说我要航母，你什么感受？”
正在喝咖啡的乔治议长被呛了一下。“他什么感受我不知道，但是我的感受是，孩子，你这是在玩火。”
“什么样的火？”瓦立德歪着脑袋看他。
乔治议长把清单叠好放回桌上。“我来之前，白宫打了电话。总统原话是，S-400、苏-35以及伊斯坎德尔。任何一样进了海湾，我们都要重新评估阿联王国的盟友地位。最好让瓦立德殿下不要一个俄罗斯的装备都不要买。”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是原话。”
瓦立德听完没有跳起来，也没有拍桌子，只是笑了一声。“乔治叔叔，这个要求就没道理了。”
“怎么讲？”
“你们也很清楚，我的装备全是中式装备。我买那么多俄式装备来干什么？自己和自己打架吗？我就买点替代性装备，我需要补短板。你们也清楚，中国的装备是有欠缺的，不让我买俄罗斯的装备，你们又不卖我F-35，又不帮我造军舰，你觉得说得过去吗？”
乔治议长乐呵呵的喝着茶，“孩子你很聪明，所以总统先生说的是最好，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最好的事。所以你要是真只是买一些替代性装备，我可以当没听见。”
瓦立德坐直身体，竖起一根手指。“但是有一样东西，宝石导弹，我要岸基的。布置在波斯湾沿岸。这个你们应该有心理准备。固定地点，第五舰队可以二十四小时监控。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乔治议长抿着嘴想了一会儿。“宝石导弹数量要控制，不能超过3个营，而且必须接受第五舰队的监管。每半年盘点一次，任何一枚出现位置变动都必须提前通报。”
“可以。”瓦立德答应得极其爽快。
乔治议长眯起眼睛。“答得这么痛快？你不要点什么？”
瓦立德翻了一个白眼。“要不我们来谈谈航母的事？”
乔治议长一巴掌拍在桌上。“过不去了是吧？”
“是你先提的。”
乔治议长深知对瓦立德硬压无效，而既然瓦立德并没有多大意愿部署S-400、苏-35S之类的，那么美国也不必使多大的力气。瓦立德的军队正在快速中式化，这是不争的事实。强行阻止他购买一些非核心的俄制装备，只会把他进一步推向中国，或者促使他寻找更隐秘的渠道。不如顺势而为，用一些甜头换取他的合作和透明度。
因此，乔治提出了替代方案，“这样吧，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我们会加速批准部分非致命性高技术装备对你的销售，比如先进雷达系统、战场指挥控制系统、电子战支援设备。这些东西能提升你军队的眼睛和大脑，而且不会过度刺激地区平衡。”
他顿了顿，抛出了更有诱惑力的条件：“此外，在华尔街融资、能源技术合作方面，我们可以给你更大的便利。还有，你在美国页岩油资产上的某些并购行为，只要不太过分，我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瓦立德听完，脸上没什么惊喜，反而挑了挑眉：“就这？我怎么觉得乔治叔叔你在看碟下菜呢？我怎么听说，美国最近批准了不少好东西出售给沙特了呢？F-15SA的升级包？萨德系统的谈判也在加速？怎么，美国也要两头下注了吗？”
乔治解释道：“你在吞并卡塔尔、巴林的事情上让我们很被动。两头下注？你理解错了，我们是在支持我们的盟友。沙特是沙特，阿联王国是阿联王国。都是我们的盟友。”意味深长地看了瓦立德一眼之后，他说，“就算我们卖给你那些顶尖武器装备，你真会要？你不怕你那堆中式装备积灰？后勤体系打架的成本，可比买装备高多了。”
瓦立德耸了耸肩膀之后拿出了一个文件递了过去，“喏，我要买的，都在上面，就这些。”
乔治议长扫了一眼，耸了耸肩膀，“这些都可以谈。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别让俄罗斯人在你这里拿到任何超出预期的东西。直升机、运输机、喷火坦克，这些我们不拦。但是S-400、苏-35、伊斯坎德尔、反导系统，一样都不行。这是底线。”
“明白。”瓦立德伸出一只手，“成交。”
乔治握上去，握了三秒，松开。“另外，总统希望你11月4日中期选举前两天访问美国，给医保法案站个台。”
“好说。不过乔治叔叔，你们卖给穆罕默德的装备，控制点交货速度，别让我太难受。”
乔治议长面上笑嘻嘻的说着“好说”的话，但是心里决定回去之后得立刻催五角大楼和军工系统，把沙特的F-15升级套件提前交付，盾舰的建造工期再压缩两个月。沙特和阿联王国之间的力量平衡已经被打破了，如果不赶紧拉穆罕默德一把，整个海湾的格局会倒向瓦立德一侧。
“另外”，瓦立德竖起一根手指，“我跟俄罗斯人还会谈点别的，矿产交易。铁矿、铝土矿、钾肥、稀土，这些东西他们有的是，我的一五计划缺的是原料。不涉及军用，纯粹做生意。你给我个准话，这个不拦吧？”
乔治议长盯着他看了三秒。“你就不能换个地方买？去澳大利亚买铁矿，去加拿大买钾肥，去哪不行非得去俄罗斯？”
瓦立德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枕在脑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话，“乔治叔叔，在商言商，你给我找个现在比俄罗斯更冤大头的出来，你找的出来我马上去买。”
乔治议长听完这句话，沉默了两秒。好吧，卢布疯狂贬值之下，还真找不出来比俄罗斯更便宜的。
他叹了口气。“我可以当没听见。但是你记住，绝对不能涉及军用，你知道底线的。”他得兜一句，不然这小子弄点什么铀矿回来也不是没可能的，这个时候的俄罗斯是啥都肯卖，听说某神秘大国都准备买S400、苏35、一堆航发、导弹的。
瓦立德很善良的笑着，“我懂。”
“行。我走了。后天你跟梅德韦杰夫谈之后，给我打个电话。我得知道你们聊了什么。”乔治议长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瓦立德一眼。“孩子，你刚才说‘冤大头’三个字的时候，我忽然有点同情梅德韦杰夫。”
乔治说出“同情”两个字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1985年在莫斯科出差的那个冬夜。他看到一个俄罗斯老妇人在街头卖自己织的围巾，标价3卢布，没有人买，因为手艺真不怎么样。他当时想买，但没带钱包，回来之后再去找，老妇人已经不在了，只有围巾还挂在路灯上就像一种被遗弃的旗帜一样。现在他看着瓦立德说“冤大头”，想起那个老妇人，想起3卢布的围巾，想起自己没买成的良心。他不确定这种同情是真实的还是表演性的，因为几十年的政治生涯让他分不清两者的区别。
于是他又回了一次头，这个回头持续了大概一秒，像某种电影里的慢镜头。乔治议长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好莱坞的约会，每次告别都会回头，因为前女友说不回头的男人没有心。现在他回头，不是因为瓦立德需要他的心，是因为瓦立德需要他的眼睛。眼睛是最后的监控，是确认交易是否成立的最终手段。他看见瓦立德还在笑，那种笑让他想起前妻的猫，每次偷吃完东西都会露出同样的表情，无辜但是嘴角有奶油。
瓦立德冲他挥了挥手。“那说明你还有良心。去吧。”
乔治议长走了之后，瓦立德又坐了一会儿。他很清楚，乔治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摸清了他对俄军购的底线，用一些非核心技术和金融便利稳住了他的同时确定了访美的邀请，至于他要和俄罗斯做点经贸生意，只要不涉及敏感领域，在美国“战略东移”的大背景下，中东的次要矛盾可以暂时搁置。美国在公开场合必须强烈反对对俄军购，但私下里，对俄罗斯的处境可以流露出一种“理解但遗憾”的复杂态度，只要不影响到核心利益。
第795章 总统托我给您带句话
下午换了一间会议室。这次桌上只有茶，中国茶。王特使坐在他对面，旁边是吴毅航和郭敬。
“殿下，昨天的仪式很圆满。”王特使端起茶杯，闻了一下，点点头，“好茶。”
“离不开中方的支持。这茶从武夷山空运来的”，瓦立德用同样平静的语气回他。“王特使，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俄罗斯人找我谈了，你们不用绕弯子。”
王特使放下茶杯。“我们不是来阻止你跟俄罗斯做生意的。做生意是正常的。但是我们想跟你一起复盘一下，你的整个国防体系，现在是什么状态。”
郭敬在旁边摊开一张图纸，一张巨大的体系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各种装备的型号、产地、数据链协议、后勤接口。
他用手指从图的最左边划到最右边。“殿下，您看。您的陆军，VT-4主战坦克、PLZ-45自行火炮、VN-17步战车，全是中式数据链。如果您买TOS-1A喷火坦克和BMPT支援战车，它们用的是俄制数据链。如果没有外挂转换器的话，两个系统之间就无法让合成旅指挥所看到喷火坦克的位置了。一个旅长不知道自己部队的喷火坦克在哪里，这样的仗怎么打？”
瓦立德没有打断，只是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
郭敬继续说到，“您海军的054A护卫舰、麒麟级潜艇以及022导弹快艇都是中式作战系统。如果购买卡-28反潜直升机的话，声呐型号和054A不兼容。054A的声呐浮标放下去了，但是卡-28数据链接收不到。反过来，卡-28发出的声呐信号被发现的潜艇所接收，但是无法传送到054A的屏幕上。反潜线就缺了一大块。”
郭敬把图纸收了起来。“殿下，我并不是说你不能买俄罗斯的东西。但是购买俄罗斯产品的时候，必须要加上中方提供的转换装置。每台都要增加，每架都要修改，每艘都要重新刷协议。这个预算你要心中有数。”
瓦立德听完了之后，就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郭教官说得很明白。那么我问你，卡-28，你们的‘10吨级新型通用直升机’有无同等级别的反潜型号呢？”
郭敬沉默了两秒钟左右，“没有。该型直升机去年你在沈阳飞机工业公司的时候刚刚完成了试飞，量产要等到五年之后。俄罗斯的卡-28是现成的。”这么算起来，瓦立德要想拿到，至少要等8年。
“米-26，你们的直-18A可以替代吗？”
“没法替代。这两个型号就没法比，米-26的载重量是直-18A的三倍。有些活儿直-18A确实干不了。”
“那么米-28NE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