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自去找阿卜杜拉提夫。让他以海合会秘书长的身份正式向联合国安理会递交交通文告。通告的核心内容只有一条：鉴于日本军国主义复苏、对海湾国家实施经济侵略，海合会成员国将行使联合国宪章敌国条款，对日本进入战争状态。”
扎耶德忍了忍，没有反对。
因为扎耶德第一次把这件事放到会议上讨论的时候，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来论证这件事在国际法上行不通，说这是拿海合会的国际信誉去赌一张废纸。瓦立德、高志凯一起把他的头按下去了。今天他没有说话，是因为他回去之后把宪章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
读完之后他发现这件事不但可以办到，而且路也是日本人自己修建的。
《联合国宪章》第五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一百零七条，白纸黑字，七十年来没有修改过一个字。第一百零七条所说的“敌国”就是指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轴心国的成员，日本名列其中。任何区域组织对敌国采取行动的时候，都不受“未经安理会授权不得执行”的限制条款的约束。
换言之，对于日本，区域组织可以不用得到安理会的同意就去做事，而东京为了删除这两条，在联合国衙门里跑了二十多年，年年都要提，但是年年都是石沉大海。
当年没有人理会它，因为大家都认为这两条是历史化石。但是今天它要跳起来咬人了。
第893章 44天是对阿美莉卡大酋长的尊重
而且这里还有一层巨大的模糊地带：阿联王国并不会使用军事手段进行热战。国际法院受理的前提是武装冲突或者武力威胁，而阿联王国从始至终只是“采取行动”。行动的种类，宪章没写。国际法庭连案由都列不出来。
何况，正如高志凯所说，这一次安倍算是作大死了。外交场合当面诋毁一个国家元首是恐怖分子的庇护犯，而这个元首，是今年在安理会授权之下组建阿盟联军、在伊拉克荡平了人类公敌ISIS的最高统帅。骂谁不好，骂他？那真的就是在挑战国际共识。你别管这个国际包不包含日本，联合国五大流氓的共识就是国际共识。
“第二条。老狗。”
所有人都知道这声“老狗”不是埃米尔在骂人，而是属于沙特前任大穆夫提现在阿联王国宗教部长兼宗教学校常务副校长阿卜杜勒·谢赫的专属昵称。因为瓦立德说的狗是盖特米尔，而不是卡尔卜，前者是经典中的“山洞人的狗”，是整部《古兰经》里最知名的正面犬形象，如同成吉思汗对四位先锋猛将的美称。后者用来称呼人的时候就是侮辱和贬义。
阿卜杜勒一直瘫坐在座位上，听了这声“老狗”之后挺直了腰板马上应了一声。
“草拟一道法特瓦，以全球穆斯林长老会的名义发布，响应敌国条款。内容：即日起禁止日本金融机构参与任何伊斯兰金融产品承销、交易和结算，穆萨配合你”，瓦立德转头对穆萨说，“日本人在海湾里建了几十年的低成本融资渠道，从今天起，一条也不留。他们的商社在迪拜发的那些苏库克债券，到期之前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赎回去。”
阿卜杜勒、穆萨接到任务之后，在本子上记下。
“第三条也归你们了”，瓦立德又说，“取消所有日本企业在GCC获得的清真认证证书，对过去的行为进行追溯，之前颁发的所有证书全部作废。哪家认证机构继续为日本产品背书，就永久取消其资质。要把日本货从十八亿穆斯林的货架上撤下来。食品、化妆品、药品、日用品，一个货架都没有。”
这一次，宗教部长的手指在经桌上停了停。
“殿下、”，阿卜杜勒斟酌着词句，“这道法特瓦的效力……老臣担心，印尼、马来西亚这些东南亚国家，不会响应。穆斯林人口最多的两个国家都在那边，日本人在雅加达和吉隆坡经营了几十年，从冷战之前开始就在经营。法特瓦从阿布扎比发出去，到了雅加达，很可能就变成一张废纸。”
他其实想把“很可能”这三个字给划掉。
瓦立德哼了一声说道，“我以两圣地守护者的身份宣布：与日本合作的国家，朝觐配额清零。”他看着阿卜杜勒，“怎么，老狗，你还怕国际观瞻不成？”
阿卜杜勒咳嗽了一声，不说话了。
但是眉宇间的忧色并没有解除。因为这位沙特前任大穆夫提的担心，在教法行政的层面上是专业的。
朝觐是伊斯兰教的五功之一，对有能力的穆斯林是终身义务。麦加和麦地那的地权，百分之百在沙特手里，没有第二选项。这不是贸易，不是投资，甚至不是武器，这是后世救赎的入场券。天堂的门票捏在你手里，你拿它跟现世的货币战争做交易，乌玛的眼睛都看着。
而且这是一把钝刀。
正朝在伊历12月，2014年10月刚刚过完，下一次要等到2015年的9月。当下能立刻使用的杠杆只有全年开放的副朝，加上来年的正朝配额，见效太慢，更大程度上是威慑，或者更直白地说，是威胁。偏偏起效时间过长反而留下了扯皮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如果频繁动用朝觐名额惩罚穆斯林大国，等于自毁伊斯兰世界的道德领袖地位。2013年时他亲手砍过印尼百分之二十的配额，没多久就恢复了，因为宗教舆论的反噬他承受不起。
阿卜杜勒的担心，每一层都是有出处的。
瓦立德笑了，“老狗，你不用担心”，他说，“我们替印尼和马来西亚把账算完了。按照能源六方协议，这两国的石油和天然气的基准配额，只能从海湾国家进口，新增配额也只能从美国进口。两头我都给他们卡死了，这是卖方市场，他们连讨价还价的门都没有。
反过来看，他们对海湾国家的优势产品，数来数去只有丁香和棕榈油。
丁香，我们可以从马达加斯加、坦桑尼亚这些地方买，要多少有多少。棕榈油，我们可以从泰国、尼日利亚、哥伦比亚买。这是买方市场。”
“他们不傻的”，瓦立德说，“而且，日本当年在东南亚犯下的那些罪行，政客可以遗忘，民众不会。儒家文化圈的宗祠、祭祀文化让民众不敢忘。
我们这一次是师出有名的，对外叙事上，我们完全可以这样说：我们西亚国家，是在替东亚、替东南亚的国家复仇。印尼和马来西亚不敢拖这个后腿，拖了，他们国内的报纸第一个不答应。”
“再退一万步，就算他们全是商人，只认利润”，他伸出两根手指，“告诉他们：联合作战成功之后，虽然受限于《六方能源协议》我没法对他们进行价格优惠，但是我可以按照比例对他们进行返投，投资于他们的农业、制造业。
同时，我支持他们对日本的棕榈油和天然橡胶售价上浮。有名声可赚，有利润可图。我不认为他们会犯傻。”
棕榈油看起来就是个不那么高大上的小玩意儿，但是这条供应链的走向，决定了东南亚在整场战争里的站姿。
因为棕榈油的用途远不只是食用油。人造奶油、化妆品、清洁剂、生物柴油，全部离不开棕榈油的衍生物。
它是日本进口量最大的食用植物油，同时覆盖食品、日化、能源三大领域，供应链高度依赖印尼与马来西亚。日本对棕榈油的需求量，和海湾国家对棕榈油的需求量完全不在一个量级。海湾国家的需求只是食用油，可以换成葵花籽油，可以换大豆油，不想换还可以从别的国家买。但是日本不行。它的整条食品和工业体系，在相当程度上就是明说建立在棕榈油之上的。
最现成直观的例子就是方便面。
日本是方便面的发源地，日清系的产品都是用棕榈油炸制的面饼。从1958年安藤百福发明了鸡汤拉面之后，那碗面里的油就一直都没有更换过产地。超市货架上每一包方便面都是雅加达、吉隆坡的种植园所供养的。这是日本餐桌上的一个致命弱点，在平时是看不见的，只有被抓住了才知道有多疼。
瓦立德这一招，就是把东南亚最大的两张牌从日本的牌桌上抽出来，塞进自己的袖子里。
阿卜杜勒松了一口气释然了。
释然之后，前任大穆夫提脸上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老狗吃饱了之后，牙齿就更加光亮了。
“既然这样，老臣就再进一策”，他压低了声音说，“也可以把欧洲拖下水。欧洲国家的穆斯林人口一般在百分之五左右，法国则接近百分之十。虽然这个比例不大，但是在重要的选举中可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而且我们教胞都是集中于核心城市、传统工业区以及一些特定选区，局部比例远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
比如英国的穆斯林，全国占有的比例只有4.5%，但是在伦敦、伯明翰、莱斯特的一些选区里已经超过了30%。
美国的情况就更不用说了，在摇摆州的密歇根州和弗吉尼亚州的一些关键县里，可以达到3%到5%。”
海瑟薇忍不住插了一句，“根据统计，在这次美国中期选举中，穆斯林选民在关键摇摆州的投票率达到了69%到76%。”
说到这里，乌尔菲夫人有意地看了萨娜玛一眼，见大王妃眉眼弯弯，并无不悦之意，这才放心下来，把后半截话讲了出来。“是全国平均投票率的两倍。”
瓦立德笑了一下。“少数族裔的政治正确这张牌还没有到可以使用的时候。再过几年”，他说，“这次不要把欧美国家拖下水。这就是亚洲内部的事情。”
高志凯在一旁点了一下头，附和道，“殿下所言极是。不把欧美给拖下水，要防止战线拉得太长，这是有利于我们战略聚焦的。但是阿卜杜勒先生提出的建议也是有道理的。这张牌我们不用，但是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手上有。这样就可以有效地打击援军，以较低的成本建立战略威慑了。”
瓦立德点头表示可以做这样的安排
他说的是这样，但是心里却不这样想。
放在2014年的背景下，现场没有人能够清楚地看到美国对日本的控制链条有多么深。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么复杂。到了节点的时候，只要东京地检特搜部开始调查，把几个人带走，全世界所有的人都会立刻明白华盛顿的态度。
东京地方检察厅特搜部被称为“美国在日本政坛的看门狗”。它的人事、它办案的方式以及它每次突然搜查的背后，都有一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战后七十年来，美国控制日本政治最有力的工具并不是驻军、美军基地，而是那个部门的档案柜。哪个首相不听话，哪个派阀冒头，档案柜里总是有一份及时出现的卷宗。
不必过早地去触动少数族裔这张牌。这张牌他想留到更好的时机再用。
而且这些话说出来，在场的人谁也不会相信。另外他也不能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奥巴马会配合上面。如果事情发展到刺刀见红的程度，需要奥巴马捏着鼻子默许很多事的时候，手里有这么一个备用威慑，也是一份保险。
因此他不需要反对这个方案。只要能够迫使奥巴马先走一步，他就可以把这张底牌好好地藏着。
会议已经开两个小时了，侍从进来续了一次水。没有人提出要休息，大家都是为了第四条而等待的。
“第四条”，瓦立德说，“克里普。”
总参谋长起立。军人的习惯是领命令的时候要站起身来领。
“像去年收拾韩国那样搞直接的油气禁运，我们现在不方便做了”，瓦立德说，“但是没有关系。通知苏莱曼尼，根据能源六方协议的机制，阿联王国和伊朗举行联合安全演习，科目为打击幽灵船队。演习地点就是整个霍尔木兹海峡。为期……44天”
总参谋长的笔顿了一下，大家也都皱起了眉头，范围包括整个海峡？
瓦立德有些遗憾，没有人知道44天这个梗。好的，这是2026年的事情了，当时是47天，都是对美国大酋长的一种尊敬。这个时空就算了，毕竟特拉蒙普也算是他便宜的岳父。
第894章 拿着2026年的基本操作回到2014年，倍儿爽
“演习期间，商船通行实行白名单准入制度”，瓦立德继续说着，“所有挂日本旗、由日本企业租用、目的地为日本的油轮，一律不准许放行。告诉苏莱曼尼，配合得好的话，我可以多允许他们出口五分之一的天然气。不走账面。”
克里普把文件夹合上之后没有坐下来。总参谋长提问的时候，总是站着的。
“殿下，我斗胆直言”，他吐槽着，“这和直接的油气禁运有什么区别？”
瓦立德嘿嘿一笑。
当他笑出这一声的时候，长桌两边的几位老人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笔。跟着这位埃米尔开了半年多的会，大家也都摸出了门道：埃米尔嘿嘿一笑，接下来一定会有一句不能登大雅之堂但是非常管用的话。
瓦立德说，“不同的是，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在作恶，但是吐不出痰。”
他环顾了一下长桌，看到穆萨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于是又多说了几句。
“直接禁运就是明目张胆的国家行为，东京可以把这事儿带到国际场合去申诉，可以去海牙起诉我们，甚至还可以拉着华盛顿一起制裁我们，虽然华盛顿这次不会理会它，但是在牌桌上的账目却是明明白白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朴勋，他想说朴勋那句“你可以不要脸”就是在诽谤！
“演习和实战不一样。演习属于军事训练科目，白名单就是航道安全管制，拦下来的都是‘未通过联合安全检查的船只’。每一层都有一个名字，每一层都符合规定，单独拿出来都够不上‘侵略’这个词语。全世界都可以看得到每层外衣下面是什么。但是每一层外衣都是真的。东京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就连立案的理由都没有。”
高志凯此时插话说到，“在白名单之外，对于石脑油等石化基础原料的供应配额要收紧。日本高端化工、电子材料、汽车塑料等全产业链都高度依赖中东石脑油。石脑油就是乙烯的粮食，乙烯就是所有的塑料的祖先。抓住这一点，比掐住原油更直接地打击到它的高端制造业。对外的话术可以直接用现成的：演习期间，高危化学品运输管控加强。”
瓦立德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
然后他看向了长桌右边的萨娜玛。“第五条要使用航运保险，你来解释一下。”
大王妃答应了之后并没有马上开始叙述，而是站起身来走到海图前，从笔筒里取出一根指示杆。这个动作使得长桌两边的几位部长坐姿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改变。他们知道大王妃殿下要开始上课了。
这是过去两个月内大家达成的一致意见，她的课程比部长们汇报的内容更有价值。
“在讲到我们所采取的措施之前，我先花几分钟的时间来介绍一下日本能源进口的法律框架。”
她把指示杆放在海图上密密麻麻的航线上，“日本和中东各个产气国签订的是长期LNG供应合同。简单地说就是三方合同。买方为日本电力公司、燃气公司；卖方为产气国；承运方为独立船东。三者背靠背地各自签订自己的合同，各自享有权利、承担义务。”
“以前产气国想用断供作为武器，就会撞上一堵墙：直接断供就是卖方违约。国际仲裁胜算为零，将会遭受巨大的赔偿。所以几十年来，并没有哪个产气国真敢对日本动手。当然，这个说法是有限定条件的，就是……呃，我们可以说是在正常的情况下，这个逻辑是成立的。”
大家都明白什么是不正常的情况，那就是油霸和气霸国家联合起来准备收拾人的时候。
再深一点是不客气的话了，就是在冷战结束之前，沙特还没有完全倒向美国建立‘石油-美元’体系的时候，从田中内阁开始，日本人说话之前必须要先鞠90度的躬。而日本现在竟然敢指着中东君主国的埃米尔的鼻子说他是恐怖分子的包庇者，在中东国家看来就是倒反天罡的行为了，在中东人的眼里，这就是日本人傍上美国爸爸的大腿之后的中山狼行为。
萨娜玛的指示杆画出一条向东的航线，“但是，请注意承运方这个角色。船不是我们所有的，也不是日本所有的，而是属于一个独立的船主的。船东每次出航的前提是必须有保险。”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长桌。
“我已经让华尔街出面，联系各个保赔协会，对外发布统一口径：航次风险构成不可承保的不可抗力，不能继续提供保障，即日起激活战争风险除外条款和战争险取消通知，自我们正式宣布进入战争状态之时起生效。届时，国际保赔集团会同时发出联合通函，覆盖所有的成员协会。”
“这套机制的效果就是这样的”，她的指示杆又落到了海图上，“所有的LNG长期租约、航次租约里面都含有战争风险条款。条款规定，在航次目的港水域发生战争或者敌对行动的风险下，如果船舶不能提供有效的战争险保障的话，船东可以单方面中止航次，在就近的安全港口避难、卸货，并且不构成违约，也不需要赔偿日本买方的滞期损失和断气损失。”
“于是，妙处就来了”，萨娜玛的声音始终平缓，“我们产气国可以这样说：我有货，我愿意卖，但是没有一条船愿意合法地把它们运过去。责任卡在保险和战争风险上，卡在船东的法定权利上，从头到尾，我们一吨气都没有停止过。日本买方拿着合同去仲裁的时候，就会发现每一份合同上都有这样一条。这是他们自己提出的，当年提出的时候是为了防止两伊战争波及到自己头上。”
在场的人也能够想明白为什么保赔协会会同意，因为保赔协会是靠金融机构来吃饭的，而经过这次事件之后，自然也就有了对日本整个系列产品的保费提价的理由。
穆萨此时举手了。作为塔拉勒家族商业帝国的操盘手之一的这位工业部长，问题总是比别人多一层。
“大王妃殿下，日本可以试着找一些小众的、不在伦敦体系之内的保险公司，单独高价购买专项战争保险，另外还可以考虑征用本国的船只。日本邮船、川崎汽船等由日本政府担保代替商业保险。。这一点，日本这个国家的国家信用总是有的。”
“前一条不需要我们出手”，萨娜玛说，“再保险市场将会全部拒绝承保。世界再保市场也就那么几家，金字塔顶端的那几层，没有一家愿意为了刀尖舔血的保费而得罪华尔街以及我们。伦敦不敢接的生意，百慕大不敢接，新加坡也不敢接。。我保证就算日本付十倍价钱也买不来一张纸。”
“至于第二条”，她顿了顿，然后把目光投向了瓦立德。
瓦立德耸了耸肩，然后说，“那么，到这一步的时候，我们就会不得不看到一些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他说，“在演习过程中，伊朗方面误击、误沉船只的风险是存在的。误触水雷是无法避免的。毕竟，德黑兰现在指着我同意让他们多卖一些石油。”
哈曼丹皱起眉头，开了口，“殿下，这个我要反对。伊朗出手击沉一艘船，油价、安理会、美伊核谈判会同时炸锅。升级风险和整场作战‘不打热战’的底线，是冲突的。”
“我们其实可以换一种打法”，高志凯接了上去，“白名单、配合提前公示的演习危险区航行警告、走国际通行的NOTAM和NAVTEX渠道、给足四十八小时。没有保险、没有许可、强行进入危险区域的船只，就认为是自己承担风险，这个原则在国际海事惯例中也是站得住脚的。把‘沉船’的事情放在抽屉里做为一种威慑。日本如果真的让政府兜底强行闯入，那就是它自己军事化升级了，锅自然就甩到它的头上，我们在道义上反而站得更高。”
瓦立德点头：“同时，朝鲜方面也会出手帮忙。他们会在日本海的主航线上发布导弹试射航行警告，必要的时候，进行一两次试射。只要导弹不落进日本本土，美国就不会管。美日条约第五条不保这个，我专门找奥巴马确认过。”
众人哑口无言。
不光是这货居然是当着奥巴马的面问的，主要是这一套连环拳属实是他们没有料到的。长桌两侧的部长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问题：日本被卡住脖子之后，第一反应一定是去找美国爸爸护航。而美国，根本没有护航日本的义务。
瓦立德很清楚，在座的所有人，包括东京那边，都习惯性高估那份条约。
美日安保条约所保护的是日本本土。触发第五条的条件就是对日本领土进行武装进攻。经济制裁、航道管制、贸易禁运、资产冻结等等都不算。即使是在1996年的时候，日美两国对条约进行了“再定义”，增加了“周边事态”的概念，把防卫的关注范围从本土扩展到“日本周边地区”，但是这也与“保护海外资产、护航商路”是两回事。条约上的字迹再浓，也无法写出护航LNG船这几个字来。
高志凯心里也觉得这件事情很有趣。
别人做这样的事情，首先想到的是美军第五舰队会怎样反应，其次想到的是美国会怎样反应。而在阿联王国，这两个风险点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拿着北方气田干股的第五舰队高层，自然有牟利的需求。作为股东，他们希望瓦立德把油价、天然气价格都抬高一些，年底分红多一些。真到那一天，他们不出手攻击日本的LNG船，都算他们有职业道德。
而美国那边就更不用考虑了。美国是资本的美国，而瓦立德，是美国能源资本最核心的几个话事人之一。能源资本在整场战争里的核心诉求只有一个：涨。
油价涨，气价涨，华尔街的能源板块涨。东京的死活，排在报表的第七页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