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搞啊。
本来以为是个刚出头的年轻人,应该很好忽悠。
没想到油盐不进。
看来得回去跟总部申请更多的预算,或者换个思路了。
……
桐生和介回到了租住的公寓楼下。
走上三楼。
走廊里的声控灯不太灵敏,一直都没有人来修过,时亮时灭。
趁着月光,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在301室的门口,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桐生和介拍了拍手。
啪。
走廊里的灯闪烁了两下,终于亮了起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那团影子赶紧站了起来。
但可能是因为蹲久了,腿大概是麻了。
刚站起一半,身体就失去平衡,向旁边歪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姿势有点狼狈。
“西园寺?”
桐生和介有些意外。
现在室外的气温只有零度左右,这种破旧公寓的走廊里更是穿堂风肆虐。
她到家门口了却不进去,在外面干嘛呢。
“你怎么在这里?”
“啊,桐,桐生医生。”
西园寺弥奈扶着墙,终于站直了身体,脸上带着被抓包的尴尬和红晕。
她穿着一件厚实的米色羽绒服,下半身是长裙配厚裤袜,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不得不说,确实挺可爱的。
“那个,我……”
她支吾着,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
桐生和介看了一眼她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又看了一眼紧闭的301室房门。
“出门倒垃圾,忘记带钥匙了?”
这种事情在独居生活中很常见。
尤其是初次见面的时候,她在开门时慌慌张张的,自己把钥匙插反了。
“要帮忙叫开锁公司吗?”
“还是说,想借我的阳台翻过去?”
两边的阳台离得很近,或许有点危险,但他在旁边看着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不,不是的!”
西园寺弥奈连忙摆手。
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串挂着可爱小熊挂件的钥匙,证明自己并没有被锁在门外。
“钥匙我有带。”
“那怎么不进去,在这里蹲着干嘛?”
桐生和介更不解了。
如果是想省电费而不开暖气,也不应该在走廊里受冻。
西园寺弥奈把钥匙重新揣回口袋。
她低着头,看着地板。
“因为……”
“因为不知道桐生医生什么时候会回来。”
“如果在屋里的话,可能会听不到外面的脚步声。”
“所以,就在这里等一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的。
“等我?”
桐生和介挑了挑眉。
竟然是专门在等他?
这倒是稀奇。
除了上次送饭团那次,平时这个邻居看到他都是打个招呼就跑,生怕多说一句话就会给他添麻烦。
“有什么事吗?”
桐生和介拿出钥匙,插进锁孔。
既然人在门口等着,那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是有件事。”
西园寺弥奈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把手伸进羽绒服的口袋里。
动作有些笨拙。
掏了半天,才终于掏出两张彩色的纸片。
“那个……”
“我今天下班的时候,路过千代田町的电影院。”
“本来想买一张票看电影的。”
“但是,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小心买多了。”
“售票员说是不能退的。”
“所以……”
“所以,如果不嫌弃的话,想请桐生医生去看。”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在背诵一段排练了很久的台词。
桐生和介看着她手里的两张票。
《Speed》(生死时速)
基努·里维斯主演的好莱坞动作大片,去年就在北美上映了,但在日本才刚刚引进。
“买多了?”
“是,是的!”
西园寺弥奈用力地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去买票的时候,售票员问我要几张。”
“我本来是说一张的。”
“但是……”
“但是可能是我当时太紧张了,或者是那个机器有点问题。”
“反正……”
“反正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就拿着两张票了。”
说完之后,她就紧紧地抿着嘴唇,眼睛盯着桐生和介大衣上的第二颗扣子。
那是离心脏最近的扣子。
桐生和介看着她。
买一张票还是两张票,无论是日语的发音,还是伸出的手指数量,区别都太大了。
除非售票员是聋子或者瞎子,否则绝不可能搞错。
而且,电影票的价格并不算便宜。
在付钱的时候,难道也没发现金额不对吗?
这又不是去超市买特价白菜。
这个说辞,就像是他经常会听到病人说的“我有个朋友……”这种话。
“这样啊。”
他没有拆穿,淡淡地应了一声。
但也没有伸手去接。
说实在的,他是真没想到这个社恐邻居,竟然能这么主动。
同时,也不得不说……
他是真的想象不出来,如果是今川织想要请他看电影的话,会是个什么样的场面。
西园寺弥奈的手悬在半空,收回去也不是,递过去也不是。
心跳得很快。
果然还是太唐突了吧!
桐生医生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女孩子约他吧?
自己这种也就是长得比较可爱之外,也没有太多优点的邻居,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是不是又给别人添麻烦了啊!
恐惧感开始蔓延。
忐忑不安的她已经想要缩回手,说一句“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来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了。
“不是专门买的啊。”
桐生和介靠在门框上,嗓音里带着几分惋惜。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