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桐生和介并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中森睦子正站在他的面前。
她穿着一件很贵的墨绿色羊绒大衣,围着一条很贵的白色貂皮围巾,脚下是同样很贵的黑色皮靴。
但这都不是重点。
因为中森睦子正满脸怒容地看着他。
“桐生和介!”
她咬着牙,喊出了他的全名。
“你跟踪我?”
“中森桑,如果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你在跟踪我才对。”
即便还有世界线任务,但桐生和介还是想笑。
因为,现在两人站在仁王门的位置,他在里,正准备出去,中森睦子在外,正要进来。
怪不得她是恶女了。
压根不讲道理,上来就是恶人先告状。
中森睦子看了看两人的位置,顿时涨红了脸。
她也知道这个逻辑说不通。
但是……
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明明桐生和介一直想要见自己,结果偏偏又出现在水泽观音寺里。
这里,可是她最大的秘密!
第206章 自我意识过剩的女人
中森家是典型的豪门。
但这并不意味着幸福,这只是意味着所有的东西都被标好了价格。
即便是父母的爱,也不例外。
想要得到夸奖,就必须在全是贵族的私立名校里考到第一名。
想要得到拥抱,就必须要在钢琴或者是芭蕾舞比赛里拿金奖。
甚至是长大后进入公司,想要得到家族的资源倾斜,就必须谈成几亿甚至几十亿的生意。
没有价值,就连被骂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种环境下。
姐姐中森幸子在表面上维持着完美大小姐的形象,深得父母喜爱,但内心早就扭曲了。
妹妹中森睦子也在努力地学习,努力地工作。
她也在努力地想要一点点的温情。
但,这样真的很累。
她始终做不到像姐姐那样游刃有余。
在这个世上,唯一给过她无条件之爱的人,只有住在涉川市疗养院里的奶奶。
小时候,有一次被父母训斥,她躲在被子里哭的时候,奶奶就会偷偷把她带出来,坐车来到这里。
奶奶牵着她的手,在授与所给她买了一个生肖土铃。
还说,每年都会带她来买一个。
等到集齐一整套十二生肖的那天,她就会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获得真正的幸福。
然而,在她收集到第八个的时候,奶奶就去世了。
但她还是会来。
终于,在18岁的那年,一排十二个土铃摆满了她的床头柜。
但她还是会来。
有一天,奶奶求了个大吉的签,摸着她的头,告诉她:“旭日东升,云开雾散,是大吉哦,神明和奶奶一样,最喜欢睦子了。”
但她还是会来。
水泽观音寺的香火味总是能让人心安。
再后来,父亲去世了。
一直表现得很好的姐姐就成了中森制药的社长,然后,就彻底释放了压抑的本性,满世界地找女人。
而她也终于像奶奶说的那样,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大人。
可她始终都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所以,她还是会来。
这里是她的秘密。
这里是她内心宁静之处。
可谁能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桐生和介。
这个和姐姐一样个玩弄女人感情的坏家伙,怎么能踏足这里,怎么能玷污这里的土地。
“桐生和介!”
她咬着牙,喊出了他的全名。
“你跟踪我?”
“中森桑,如果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你在跟踪我才对。”
桐生和介站在仁王门的门槛内侧。
中森睦子脸颊有些发烫。
她也知道自己的逻辑确实站不住脚,但她也确实需要用这样的态度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
于是,冷着脸,下巴微微扬起。
她站在仁王门的石阶下,仰视着桐生和介。
深色的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也没拿什么东西,就那么随便地站着。
这让她想起了姐姐那些前赴后往的女人们。
有的会在公司楼下淋雨等,有的会制造各种浪漫的偶遇……手段五花八门,但目的都只有一个,攀附上中森家这棵大树。
原来是这样啊。
已经脚踏两条船了还不知足吗?
难道还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吗?
“呵。”
一声不屑的轻笑,从中森睦子的唇边溢了出来。
“桐生君,你把我当小女生了?”
“先是打电话问我有没有空,又通过我的秘书给我递话,我还看不出来你对意图吗?”
“你肯定是从哪里知道了我会来这里。”
“所以你提前到了,站在这里,装出一副‘啊,好巧’的样子。”
说着,她面带讥讽地看了桐生和介一眼。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那种从小缺爱,只要稍微给点关注就会感激涕零的女人?”
“别做梦了。”
“我对你没有兴趣,一点都没有。”
中森睦子一口气说完,不大也不小的胸脯,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微微起伏。
“你说完了?”
桐生和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中森睦子愣了愣,似乎是没有预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不应该是急忙解释吗?
那些想要讨好姐姐的女人们,不都是这样做的吗?
“你什么意思?”
中森睦子拧着秀眉,不解地问道。
“你挡着路了。”
桐生和介冷冷地说道。
他本来是想按部就班地走完世界线的流程,将口袋里的“大凶”签文,想办法绑在她的手指上。
但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这女人,自我意识过剩,性格恶劣,喜怒无常。
如果收束世界线是要他低声下气地自证,去讨好,去解释自己没有恶意?
那对不起,这论文奖励,也不是非要不可。
他桐生和介也是有脾气的。
捷径能走固然是好,省时省力,但如果走不通,也不必委屈自己。
说到底,论文毕竟不是手术技能。
也就是说,他只要有思路,只要肯花时间花精力,总能磨出个结果来。
不就是收集数据,做统计,查文献吗?
大不了让田中健司和市川明夫那两个家伙不要睡觉了,去病案室里住上一个月。
“让开。”
念头通达的桐生和介再次开口,沉声说道。
中森睦子下意识地往旁边侧了一侧。
桐生和介没有再多看她一眼,直接迈开步子,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
大衣的下摆擦过她的手臂。
风带起了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