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项目管理的流程。
岑言现在还没收到预立项通知书,等到拿到通知书后,要在20日内填写并提交《计划任务书》。
管理机构在30日内完成审核,通过后正式立项。
这一部分还好,他早就准备周全。
审核也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真正的意见在前期的各种审核环节就已经完成。
不过在立项成功后。
他还需要参加一场项目启动暨实施方案论证会。
由于青年科学家项目的特殊性。
他到时候还要面对专委会,进行一次线下答辩。
完成答辩后还不算完。
随后的研究工作要随时接受管理机构的突击督导检查。
并且还需要在两年后按照规定进行中期报告和论证会。
中期检查是要进行评估择优的。
如果项目完成进度未达预期,培养成果没有满足要求,那也有可能被淘汰。
一环一环又一环。
在这未来的哪一环里,如果出岔子,那几年的努力可能都会打水漂。
要说没有压力是假的。
毕竟就算岑言再怎么有信心,这也是他第一次接这么重要的项目。
“唉。”
“怎么叹气了呢?还皱着眉头?”
周妍又在实验室里巡逻,她并非不参与到实验室的工作之中。
而是管理本身就是她的工作。
比如逛到了作业区,看到谁在做实验的时候出了岔子,她就能第一时间指导。
同时,她还要去关注为什么出岔子。
这也就让周妍会承担更多的工作,但她愿意帮岑言分担这些压力。
就像现在。
看见岑言久坐沉思之后,突如其来的叹气和皱眉,似乎有心事。
工位这边没什么人,周妍站到了岑言身后,隔着椅子,轻轻俯下身子,那双纤细的手按在了岑言的太阳穴上。
轻柔缓慢地轮动着。
“就是在想,以后可能会更忙了。”
岑言没有把自己的压力施加给周妍。
但周妍又是什么人呢?
岑言现在要走的路,她父亲都走过。她是知道周志云在项目启动时会有多忙,她轻轻地按摩着岑言的头,轻声说道。
“那天聚餐,大家积极性也都调动了起来。你其实可以给自己放松一些的。”
“学术会议总得去吧?之前没名头,现在项目有了,名头也有了,推不了。”
岑言又叹了口气。
“总感觉人生就是这样,停不下来。很想得到的东西,得到以后,就会感觉到有一些空虚和疲惫。”
听着他这凡尔赛的话,周妍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就听话,歇一歇。”
周妍停住了手,坐了下来。
“你放心吧,实验室还有我在呢。”
“项目管理,我们只要建立定期沟通的机制,明确好分工责任,制定风险预案,就能很大的缓解项目管理压力。”
周妍的脸上挂着自信的笑。
此时此刻的她所展现的是一种从容和淡定,还有那强大的心理底气。
“经费管理办法我很熟悉,我尽快建立出我们内部管理制度,合规使用经费,提前做好预算执行,就算突然审计检查,我们也随时能给出完美答卷。”
“你呢,我的大科学家,只需要安心地做好学术声誉的积累,规划好后续研究的方向,就足够了。”
岑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看向身边的周妍。
果然还是大姐姐令人安心呐。
他越发地理解老周了。
“多亏了有你啊。”
岑言深深的感慨道,他的双眼凝望着周妍,眼神中充满了真诚与温柔。这种没有任何杀伤力和侵略性的眼神,却让周妍不自觉地别过头去。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周妍嗔道。
“觉得你好看。”
岑言笑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有这个精力说这些,你还不如多休息会。”
周妍明显十分受用,但她还是拿出了实验室管家婆的气势,拍了拍岑言。
“和你聊天,我就会舒服很多。这不就是在休息吗?”
岑言不闪不避。
就周妍那力道,说是调情都信。
“诶,对了。有件事我想问你。”
两人正在聊天打趣的时候,岑言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开口道。
“嗯?”
周妍停下动作。
他们俩玩闹的时候,动作不小,周妍鬓角的丝长发都有些乱了,额头还泌出细细密密的汗,让头发粘在鬓边,反而多了几分俏丽。
岑言突然神秘兮兮地问道。
“我现在是正教授级研究员,也有了团队编制,我是不是能带学生了?比如带带博士。”
“没有吧?”
周妍思索了一下,摇摇头。
“那天听校长说的,应该只是特聘为研究员,没有提到博导资格。博导资格还是挺难得的,正常都是从硕导做起。”
周妍的经验很是丰富。
这些都是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毕竟父母,甚至是外祖父都是院校出身。
也正是如此,她才能敏锐地发掘出岑言这么一位非典型的天才。
“这样的吗?我问问。”
岑言都想到这个了,心里有些发痒,他立马给校长打了个电话。
可能校长也没想过岑言这小子会这么随意,想到什么就给他打电话。
“喂?”
校长的声音有些沉闷,有些疲惫。
“校长,我是岑言。我想问一下,我现在能招收博士生吗?”
“博士生?”
张节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看着面前堆积的文件,有些疲惫地放下笔,揉着眉心,靠着椅背,心想,这小祖宗要给自己出什么难题。
“理论上来讲是不能的,我们没有给你安排博导资格。”
“那能给我安排一下吗?”
岑言很是自然地说出口。
张节刚端起水杯喝水,反倒是被岑言这听起来很天真的问话呛了一下。
这玩意是说安排就安排的吗?
“你要博导资格干嘛?”
张节没好气地说道。
要知道博士生导师资格在国内高等教育体系算是一个重要的职业里程碑。
“你要知道博导资格没那么容易,大多数高校都要求申请人要有正高级职称或者是特别优秀的青年学者才能破格……”
张节皱着眉头说着,却突然愣住。
他在桌边翻找了一下,拿出细则。
“也对,你不已经正高了吗?”
“论文要五年内以第一作者身份发表多篇高水平论文……这你确实有。”
“主持国家级科研项目……你也有。”
“科研经费要百万以上……咳咳。”
“正常要培完整培养过一届硕士研究生,主要是,你现在虽然名气可以,但是毕竟年龄摆在这,年限和大成果还没积累足,要当博导的话,招生有点困难吧。”
张节还想苦口婆心的劝说岑言,不要把精力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结果,岑言却反手一句。
“校长,我不是要对外招生。您是知道我们实验室的,我们实验室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有编制,大家还在读硕读博。我想要博导资格,就是想先整合整合我们实验室,近几年应该都还是优先我们自己实验室的人,不需要对外招生。”
“这样啊……”
张节沉思道。
部里每年给一所学校的招生名额,其实是有一定限制的。
可岑言再怎么说也是京海交大想要亲手捧起来的未来台柱子。
如果只是每年要那么一两个名额。
也不是不能挤给他。
“你等着,我明天开个会讨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