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宇停下手,转过头,面露疑惑。
“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用同步阻塞?”
岑言拿过
“你现在是把高并发的云平台当成单机程序在写,同步锁会导致大量线程处于等待状态,白白浪费CPU周期。”
郑宇皱眉思考。
“不用同步阻塞,怎么保证计算节点的状态一致性?万一两个节点同时抢一个计算任务怎么办?”
岑言点点头。
“你的问题没有问题。不过......你为什么不直接引入异步I/O模型,把任务队列和节点状态解耦。把绝对的一致性改用最终一致性,再加一个动态权重分配层。不要让主服务器去主动推送任务,而是让计算节点根据自身的负载情况主动拉取任务。根据任务的计算量预估,动态调整容器的资源限额。让闲置算力像流水一样自动填补高负载区域的空白。你看过工程师智能小车赛没?他们用的PID流水算法,有参考价值的。”
郑宇一愣。
他看向岑言,眨了眨眼。
越看,他眨眼的速度越快,盯着岑言也越专注。
玛德,这帮搞计算机的是不是都是跟老祖宗学的,gay里gay气的。
岑言心里发毛,悄悄拉开距离。
郑宇突然猛地一拍大腿,立刻转身面向键盘,双手翻飞,修改调度逻辑。
这人一边改,还一边嚷嚷。
“我懂了!把状态上报改成异步事件驱动,加上权重控制!节点主动拉取,主服务器的压力就释放了!”
“你懂了就行,试试呗。”
见郑宇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岑言松了口气。
“好!”
郑宇整个人显得格外亢奋。
半小时后,他重新运行压力测试脚本。
屏幕上的并发数快速攀升,突破一千、两千、五千。
所有节点状态全绿,响应延迟稳定在毫秒级。
算法效率翻倍。
Nice Job。
郑宇整个人又顿住,看了会结果,才缓缓转过身,看着岑言的眼神充满敬佩。
“你这异步拉取,妙啊......”
郑宇松了口气,感觉身子发轻。
岑言笑了笑。
“思路对了就行,郑哥你可得记得休息,有时候困了脑子就不转了。”
岑言拍拍郑宇肩膀,继续巡逻。
也不知道是不是朱康的小巧思生效了。
财务上没问题。
实验室的项目反而集中出现问题。
云端调度的问题解决了,但AI逆合成引擎的开发却遇到了更大的瓶颈。
李智负责的化学反应数据库构建陷入了停滞。
岑言来到李智的工位,李智面露难色。
他犹豫再三,才拉着岑言进了休息室,打算两人单独说明问题。
“什么话不能外面讲?”
岑言有些奇怪,看着抱着电脑拉着自己到沙发坐下的李智。
“主任,从USPTO和开源文献里爬取的化学反应数据,质量太差了。很多专利里的反应条件都是模棱两可的,有的甚至故意漏掉关键的催化剂或者温度条件。AI吃这种数据,训练出来的模型根本没法用。”
李智一脸愁容,翻开笔记本,指着训练曲线。
“而且,公开文献只报道成功的实验。我们的模型现在面临严重的过拟合问题,它只知道顺着已知的成功路径走,一旦遇到稍微偏离常规的分子结构,预测结果就会出现大量的幻觉,给出完全不符合化学规律的合成路线。”
“这就......用不了啊。”
李智很是为难。
军令状他也下了,任务还是他接的。
现在他还真就没有什么头绪,只能找自家大Boss求助了。
岑言看着训练曲线,眉头微皱。
他想起计算机科学领域长期流传的一句名言。
【Garbage in, garbage out。】
这句话,是用于强调输入数据质量对输出结果的决定性影响。
在分子生物学领域,2002年诺贝尔生物医学奖得主Sydney Brenner也曾幽默地把这句话改编为【Garbage in, Garbage out, Garbage in, Problem solved。】
这句话背后的原则,在AI领域体现得更是显著。
李智的问题,是缺乏真实的、高质量的实验记录,尤其是那些失败的实验数据。
成功的数据只能告诉AI怎么走得通,而海量失败的数据才能告诉AI哪里是死胡同。
对于蒙特卡洛树搜索的剪枝策略来说,负面数据至关重要,它能帮助算法快速排除无效路径,大幅提高搜索效率。
如果只有成功案例,那项目根本做不下去。
只有已知的合成,给出来的路径甚至缺乏可变性,根本就谈不上什么逆合成。
“我们需要真实的负面数据,越多越好。”
岑言笃定地说道。
李智瞥了他一眼。
老大,我请你来帮忙,是让你来跟我说废话的吗?
不过他不敢这么说岑言,他只能叹气。
“但这太难了,谁会把失败的实验记录公开?哪怕找到一些,参考价值也不高。”
李智满面愁容。
“总不能我们自己把所有项目都做个遍吧?”
岑言皱着眉。
这个问题,他也需要认真考虑一下。
“你先完善别的模块的功能,这个问题,我再好好研究研究。”
岑言需要考虑有没有其他路径解法。
或者有没有什么其他手段获取数据。
他打算去记忆图书馆里看看,有没有人用过什么比较抽象的方法。
白棠坐在一旁的角落,她的工位东西堆得有点高,刚好能把她自己埋在里面,遮挡住别人的视线。
这个时候,她正微微竖着耳朵,听着岑言和李智的讨论,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几天,白棠在实验室里的作息变得有些规律。
每天完成日常的实验任务后,她都会留在角落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
累的时候,她就站在打印机旁边打盹。
一直到......
周五傍晚。
实验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外面的灯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岑言留在工位上整理文件。
白棠背着书包,抱着几个沉甸甸的文件夹,艰难地挪走到岑言桌前。
岑言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了,这是什么?要我帮忙吗?”
岑言指着她怀里的东西问。
白棠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有些局促地搓了搓衣角。
“这......这是我整理的数据。”
白棠翻开文件夹。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厚厚的一沓记录着各种数据的规范资料。
足有上千页。
岑言一愣。
傍晚的光晕很宽,宽得足以把白棠整个人笼罩进去。
第266章 你白姐被蒸馏了!
岑言轻轻翻开一页。
详实的数据,清晰的归因。
密密麻麻。
字里行间,满满都是一个人的付出。
岑言没有开口,只是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这一页一页里的字迹。
“我知道训练AI需要真实的负面数据。这些是这半年所有失败实验的记录汇总。”
白棠指着其中一页。
纸页上印着清晰的表格,旁边配有手写的批注和打印出来的图谱照片。
“这里面有坏掉的样品记录,有偏转角控制失败时的参数对比,有基底被污染时的现象描述,还有合成路径走不通时的所有变量控制记录。”
白棠抬起头,看着岑言。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期盼。
“我按反应类型和失败原因做好分类,做成了CSV格式的文件,可以直接导入数据库,不知道......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