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校级重点实验室牌子拿到了,横向经费的指标我们也超额完成了。”
众人朝着岑言点点头。
有这样的人带领,怎么可能不成功?
“接下来,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岑言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向省级重点实验室发起冲击。”
“而大家也都很清楚,我们手里最硬的筹码,就是魔角石墨烯。”
岑言认真地说道。
“目前魔角石墨烯的研究已经被全球多个顶尖实验室跟进。”
“想要在省级重点的申报中形成绝对的优势,想要在我们的领域里展现出统治力,我们必须拿出更加突破性的原创成果。”
“将研究对象扩展至两层重叠两层的四层结构,这就是我们下一步的攻坚任务。”
岑言说的没问题。
就在他们这么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力影响去的时候。
麻省理工学院、哈佛大学、马普所......
国际上最顶尖的凝聚态物理课题组们,已经全部入局了转角石墨烯的研究。
其中,麻省理工的团队最新上传的一篇预印本论文,已经成功复现了1.1度双层魔角石墨烯的超导相,并且在相图的细节上做出了补充。
岑言刚刚在看到就是这篇论文。
论文的完成度,思路的清晰程度,可以说比目前晨星实验室大半的人更强。
果然还是厉害啊......
岑言很清楚。
双层魔角石墨烯的红利期正在消退。
这项成果虽然是晨星实验室开创的,但在全球科研机器的高速运转下,技术壁垒正在被一点点填平。
单单吃老本是行不通的。
顶尖实验室和顶尖学者是不一样的。
顶尖学者,或许一生只需要有一项能够影响全世界的成果就足够。
但顶尖实验室,是必须要拥有能够持续产出国际顶尖原创成果的能力。
想要打造并维持统治力,晨星实验室必须拿出让全世界再次望尘莫及的新东西。
岑言颔首,他抬手回到自己的工位后。
打开了多媒体大屏幕。
【TBBG:扭曲双层-双层石墨烯】
巨大的标题下,岑言手绘了一幅AB-AB堆叠的四层石墨烯结构示意图。
“魔角扭曲双层石墨烯的特征扭转角约1.1°,但单一扭转角调控维度有限。现在,我们要聚焦扭曲双层-双层石墨烯体系,突破传统TBG的调控边界。”
岑言让自己尽可能不掉书袋,而是用精确又通俗易懂的话说明白方向。
“两个Bernal双层石墨烯以小角度扭转堆叠,核心是把垂直位移场纳入调控维度,探索电场可调的强关联效应。”
岑言转过身,看着几位核心成员。
“根据理论推演,当TBBG的扭转角精准控制在1.1°左右,结合垂直电场调控,平带带宽可实现连续调谐,电子-电子库仑相互作用的相对强度能被原位调控。”
“我们要在这个体系里,观测到填充依赖的相变级联行为,以及自旋极化的Mott型关联绝缘态。”
“如果能成功,这将直接奠定我们在扭转电子学双维度调控领域的领先地位。”
会议区里响起一阵低声的讨论。
岑言说的没毛病,但这在现有实验条件下是极具挑战的任务。
岑言没有理会底下的议论,直接开始布置任务。
“课题的核心是扭转与电场双维度调控的验证,所以我们实行全链条闭环分工。”
岑言看向梁晓鸥。
“晓鸥,你带理论组。我要你们基于拓展的Bistritzer-MacDonald连续模型,构建TBBG的低能有效哈密顿量”
梁晓鸥点点头。
他接着看向李智。
“李智,你负责用现有TBG和双层石墨烯的电输运数据训练针对TBBG异质结的结构弛豫预测模型。晓鸥算出理论扭转角后,你要评估晶格重构对莫尔超晶格的影响,修正实验扭转角与理论值的偏差,尤其是0.84°小扭转角体系的多平带误差分析。你能忙得过来吗?”
岑言的意思是,李智需要两边同步。
李智语气沉稳。
“没问题,我能忙得过来。”
岑言一项一项地安排了下去。
最后。
他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的白棠身上。
“白棠。”
岑言的声音放得很轻。
白棠抬起头,一直在等待,等待得有些发直发愣的眼眸对上岑言的视线。
“最难的部分交给你。”
岑言看着她。
“TBBG的异质结构筑需要误差不超过0.05°,还要保障hBN全封装和双栅四端器件的迁移率超100000 cm?·V??·s??。实验室的样品先期制备需要由你来落地。”
白棠手指微微收紧。
她知道这个任务的分量。
她是这个链路上最重要的一环。
其实她是没有什么勇气的,可是迎着岑言充满信任的目光,她也只能用力点头。
“我......我能做好。”
“实验缺什么买什么,不用看预算。”
岑言又拍了拍手。
“散会。各组开工。”
晨星实验室在岑言的指令下,就像是一具精密的高达,全速运转。
可是科研从来都不会一帆风顺。
或者说。
科研生活中,失败才是大多数。
两周的时间过去了。
实验室的作业区灯光日夜不息,但笼罩在实验操作区上方的低气压却越来越重。
失败。
接连不断的失败。
梁晓鸥的理论模型跑通了。
李智的也给出了晶格弛豫的补偿参数。
每个人的工作都有所进展。
但样品制备这一关,卡死了。
白棠坐在高精度转移台前发呆。
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
旁边的张若谷叹了口气。
“白老师,热弛豫太严重了。”
张若谷看着数据。
“在堆叠第三层的时候,前面两层的界面应力会发生释放,原本对准的角度偏移,平带会完全消失,测不出超导的。”
徐博文在一旁抓了抓头发。
“这活根本不是人干的,连白姐都不行的话,我们怎么可能行呢?”
白棠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默默地把废弃的样品从真空腔里拿出来,放进一旁的废料盒里。
废料盒里,已经堆满了过去半个月来报废的上百个样品。
每一个样品,都耗费了她大量的心血。
实验室里的气氛有些焦躁。
尽管其他工作有所推进,但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各自遇上了难关。
晚上十点。
周妍拿着几份夜宵走进实验室。
“大家都停一停,先吃点东西。科研不是一天做完的,身体要紧。”
周妍招呼着众人。
大家陆陆续续走到休息区,唯独白棠还留在转移台前。
她不知什么时候搬来了一张简易的折叠行军床,就靠在实验台旁边的墙角,上面放着一条薄薄的毛毯。
梁晓鸥拿着一盒炒饭走到白棠身边。
“糖糖,先吃饭。这参数不对,你再盯着看也长不出花来。”
梁晓鸥把饭盒放在桌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白棠摇了摇头。
“我不饿。你们先吃,我把这组参数再调一下。”
少女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低着头,视线盯着手里的记录本。
在白棠心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压力。
难,实在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