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并肩站着,配合完成操作。
空间有限,两人的手臂时不时会碰到一起。
“给我。”
岑言低声说。
白棠递过东西,指尖不小心擦过岑言的手背。
他的体温偏高,带着让人安心的热度。
她的耳根悄悄红了,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慌乱地缩回手,反而稳稳地托住转移样品。
在这个极致专注的空间里。
没有多余的言语。
没有多余的眼神。
只有仪器的轻响和两人平稳的呼吸。
这是独属于科研人的默契,不需要浪漫的满天鲜花与烟火,不需要晚宴与珠宝。
只要并肩前行,共同解决难题,就是最长情的告白。
半小时后。
预弛豫、衬底缓冲、步进式转移程序全部调整到位。
岑言退开半步,看着白棠。
“去试一次。就现在。”
他的眼里带着笃定的笑意。
白棠重新坐回微纳转移台的操作位前。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光学显微镜的目镜上,指尖搭在高精度微操纵杆的控制端上。
第一步,精调扭转角,完成晶向校准。
第二步,确认晶向无偏移,表面无气泡无褶皱。
第三步。
到了最关键的贴合。
白棠的手指稳如磐石,微操纵杆以 0.1微米的步进精度缓缓下降,先让材料的左上角完成单点接触,停留 30秒弛豫应力,再逐行步进下降,每一步都留足 10秒的弛豫窗口。
接触、弛豫、再贴合。
没有滑移!
两套扭转的双层石墨烯在范德华力的作用下逐区咬合,形成了 AB-AB堆叠的扭曲双层-双层石墨烯异质结。
白棠心跳如雷。
这下还真不是dokidoki,是dong了。
但她仍然屏住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移开聚合物承载膜,将制备好的样品送入原子力显微镜进行扫描表征。
几分钟后,一张清晰无比的莫尔超晶格扫描图出现在屏幕上。
周期性条纹整齐排布,没有畸变扭折,匹配拓展理论模型的预测。
“岑言!”
白棠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激动,她兴奋地想要在这只有他们俩的空间里尽情地相拥。
少女激动地转过身来,目光亮晶晶地看向了快步走向自己的岑言。
她羞涩地悄悄张开双手。
岑言快步走来......
停在了屏幕前,目光落在图谱右下角的参数拟合结果上。
1.09°。
“成了。”
岑言的嘴角扬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白棠一愣。
悻悻地放下手,但也就赖着不走。
就当他们俩在这里干劲十足的时候。
梁晓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顶着黑眼圈从休息室跑了出来。
“怎么突然叫起来了,吓我一跳,大半夜的......样品做出来了?”
梁晓鸥揉着眼睛问。
“对,你醒了刚好帮忙。我们得把改进好的聚合物基干法总结一下,来一起做。”
岑言精神饱满地下达指令。
这家伙看起来跟不会累一样。
梁晓鸥瞬间清醒,她脸上挂上了幽怨,却动作麻利地去换了衣服。
岑言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白棠。
少女的眼底还带着疲惫的血丝,但她的脸上绽放出这段时间最灿烂的笑容。
“白棠,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
“不用!我可以的!”
白棠坚定地摇摇头,满是干劲。
嗯。
看到这里,实验似乎进展得很成功了。
实际上。
这不过是TBBG器件制备的准备阶段。
一个领域的展开、深入,注定会是一个越来越难的过程。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忙了多久。
一直到六月初夏的阳光穿透晨星实验室明亮的落地窗。
岑言他们才回去休息。
而他们的休息,也代表着第一阶段高强度攻坚告一段落。
不是岑言不想干。
而是做器件微纳加工的部分仪器没有。
有一些学校里有的,还能申请着用,如果连学校都没有,或者没有新的,就需要按照流程去走采购流程了。
这需要一点时间。
这也让晨星实验室迎来了一段少有的清闲期。
这段空档期里,核心团队的任务变得简单明确。
每天由两名核心成员搭档组队,各小组轮换前往第二实验室带教新入组成员。
而在晨星实验室里。
靠窗采光很足的区域,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宽大的老式藤编摇摇椅。
这是岑言昨天让家具城送来的。
摇摇椅占据着窗前视野最好的位置。
白棠穿着略显宽大的白大褂,整个人被迫陷在这把摇摇椅里。
她双手局促地攥着手托,脚尖抵着实木地板,肩膀微缩,试图从椅子里挪出来。
岑言站在椅背后面,双手按在白棠的肩膀上,把她重新压回椅背。
“坐好。”
岑言语气随意。
白棠脸颊泛红,目光游移,不敢去看周围人的视线。
她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小声开口道。
“岑言......还是让我回工位去看书吧......这个椅子...我坐着不习惯。”
岑言可不答应,笑着说道。
“那可不行,我得好好犒劳犒劳你。”
梁晓鸥从茶水吧台走了过来。
她端着一盏茶盏,步子迈得轻快,走到白棠身侧,把茶盏放到一旁的小矮桌上。
“老佛爷,您的茶。上好的杭白菊加宁夏枸杞,清肝明目。”
梁晓鸥像是在强压着笑,演得极好。
路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把折扇。
煞有介事地站在一旁,一下下地扇风。
“小路子的这个风力大小还合适吗?”
路星学太监是有一手的。
也不知道他在京大读书那几年,是不是进过宫里进修过。
白棠快红温了。
她捧着茶盏,手抖得茶盏里浮在水面上的几颗枸杞都跟着打转。
她求助般地看向岑言,眼眶因为紧张泛起一层水汽。
“大家......大家......大家不要这样玩弄我了!”
人紧张的时候,说的话也会变得糟糕。
白棠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不不不要扇风,太冷了!”
梁晓鸥没忍住笑意,伸手捏了捏白棠有些发烫的脸颊。
“不吃不喝不睡觉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让你坐你就坐着,这是你应得的。”
白棠拗不过这群人,只能维持着半躺在摇摇椅里的姿势。
看起来她就像是个刚生出来被人围观的婴儿。
办公区的玻璃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