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言认真地听着,然后点头。
“也就是说,他的工作整体是在霍尔丹教授既有框架下的延伸。”
“对。”
周妍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点开第二个文件夹。
“这边是几位保守派教授最近的公开言论。他们对你的担心主要集中在这一点,魔角石墨烯和TBBG成果很好,但需要验证未来工程化落地的可行性。”
岑言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周妍回头看他一眼。
“明天下午的报告,如果他们提问尖锐的话,你想怎么回应?”
岑言眨了眨眼,看起来很放松。
“怎么回应?”
他想了想,语气很平和。
“用项目规划回应。晨星接下来两年的工程化路线图,器件集成方案,可拓展的工艺结构,都是可预见的。”
“我不需要说服谁,也不想去说服谁。把能落地的东西摆出来,他们自己判断。”
周妍看了他几秒,合上电脑。
“也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金陵的天空渐渐染上黄昏的颜色。
明天这场会议,说到底还是要靠他自己的报告去说话。
学术圈有学术圈的规则。
在这里,所有的名气和争议都不重要,最终还是要回到实验数据和理论推导上。
拿出结果,胜过一切。
第280章 晨星,让每个有天赋的年轻人都能发光!
周四上午。
8点45分整。
金陵会议中心主会场外的走廊。
脚步声嘈杂,交谈声嗡嗡。
把人放在这种环境待一整天,高低得有点神经衰弱。
岑言带着众人从侧门走进来的时候,签到处附近的人群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发出什么怪动静,但他们的视线像街上闲逛看到黑丝大长腿一样,不需要任何提示,跟开了自瞄一样,齐刷刷转过来。
岑言走在最前面,胸前挂着特邀报告嘉宾的牌子。
白棠跟在他右后方,还是戴着她那顶米色渔夫帽,把帽檐压得很低,手指攥着帆布包的带子。
一到人多的地方,白棠就像机器人一样,猛猛重复抠带子的动作。
连抠的位置都一致,都抠出印子来了。
这手艺,放工厂打螺丝是一绝。
周妍走在左侧,搭着灰西装,白衬衫扎进高腰裤,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流程表。
梁晓鸥、李智、路星三人跟在后面。
李智拎着装着报告材料的公文包。
路星则抱着个造型奇怪的保温杯。
梁晓鸥?
大小姐自然要仰头看天花板,不然怎么能够体现得出高贵呢desuwa。
“晨星来这么多人。”
“那个就是白棠?看着好小。”
“他们看起来......不对,他们本来就比我娃还小,曹!感觉自己白活了。”
“叫我干嘛?”
某曹姓教授一脸迷茫。
晨星的队伍实在是太年轻了。
年轻到年纪最大的李智放到别的课题组去也不过是一个老博士或者新的小老板。
更不用提周妍了。
平均年龄勉强超过20岁,还主要靠着李智这个老东西往上拉到力竭。
细碎的议论声像金银珠宝掉进聚宝盆里一样,叽叽歪歪响。
“来财,来财.......”
路星念叨着,这是他为了深入了解自家导师的文化背景,去跟他的越省朋友学的。
他凑到李智耳边,压低声音。
“师兄,我感觉我们现在像是动物园里的大熊猫,是不是应该跟他们收门票钱?”
李智面无表情地回他。
“大熊猫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你?”
李智瞥了他一眼,话音戛然而止。
路星噎了一下,把保温杯抱得更紧了。
会场入口的工作人员核对完参会证,引导他们往第一排嘉宾席走。
潘剑伟和薛启坤已经落座,两人正侧身交谈着什么。
看到岑言一行人过来,潘剑伟抬起手示意了一下。
“坐这边。”
岑言点头回应,带着团队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坐下。
就在潘剑伟他们后面。
第一排都是院士。
“这位置真不赖啊,离台上好近,我第一次坐这么近的,就说得投奔老师吧?要是跟着我哥搞,别说第二排了,我估计都只能坐中间......”
路星很兴奋,他扒拉着椅背,东张西望的,似乎在寻找自家老哥坐在什么位置。
结果真找到了,在第三排斜对角。
他还挨了一眼瞪。
“行了,稳重点,人这么多呢,别给主任丢脸。”
李智忍不住轻轻拍了路星一下。
这家伙怎么到会场里就撒欢?
属狗的吗?
看看人家梁晓鸥和白棠,多文静啊。
白棠:......要死了......好多人啊......好多大佬啊......不敢说话了......会犯错吗?
会场里的座位很快被粗暴地塞满了。
前排是特邀嘉宾和各院校大佬,后排是各高校带来的硕博生。
也就只有像晨星这样贡献特殊的团队,会带着有核心贡献的硕博生也坐在前排。
人话,前排是要上台的。
整个会场很吵,不大声点说话根本听不见对方在说啥。
毕竟是大型学术会议。
有一种菜市场的美感。
来自全国两百四十多个科研院所,近千名参会者济济一堂。
九点整。
会议正式开幕。
主持人在台上介绍完日程安排,上午的大会邀请报告由中科院院士、中科院物理研究所向韬教授主持。
中科院郭院士、普林斯顿大学博格登教授和罗格斯大学桑沃克教授分别就当前凝聚态物理领域的前沿热点问题做了报告。
岑言全程认真听讲,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关键词。
至于记了什么关键词,别问。
问就是记了。
上午的议程在十一点半结束。
午餐是自助餐,设在二楼的宴会厅。
岑言端着一盘炒饭刚坐下,潘剑伟就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
“下午两点,准备好了?”
岑言点点头。
“PPT昨晚又过了一遍。”
潘剑伟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今天来的学者里,有一部分是持观望态度的,你们的工作太超前,他们担心落地问题,也正常。”
“我明白。”
岑言的语气很平静。
薛启坤也端着咖啡走过来,在潘剑伟旁边坐下。
“岑言,下午的报告是你一个人讲还是团队一块上?”
“团队联合汇报。”
薛启坤眉毛微挑,眼中带着浓浓的兴趣。
本来老薛还想严肃点,可随口喝了口咖啡,苦得他皱眉。
“每个人都上?”
“对。”
岑言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