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似冰笑着抬手,重重拍了拍周秉昆的肩膀,肩头还带着外头的凉意:“刚才和老曾一起喝了一顿,他还念叨,要是把你也叫上就好了。我跟他说,一起吃饭的都是老同志,你去了,话搭不到一处。”
周秉昆一听,立刻读懂郝似冰这话里的深意——这是在告诉他,曾刚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不必担心。那重重一拍里的话,比说出口的还多。他连忙顺着话接下去:
“你说得对,我跟那些老同志确实聊不到一块。这次过来,主要就是看看冬梅和两个孩子,这才是正事。”
郝似冰抬眼,看向身后。女儿眉开眼笑,守在婴儿床边,弯着腰逗弄两个刚睡醒的孩子,红色毛衣衬得她身姿窈窕;而周秉昆就站在一旁,个子高出女儿一头,肩膀微微侧向那母子三人,像是随时准备搭把手。窗外雪粒敲着玻璃,屋里灯暖人亲。望着这幅画面,郝似冰心里五味杂陈。
他偶尔会暗自设想,如果当初抛开旁人的闲话,不在乎周秉昆身边还有别的女人,直接让女儿和他定下名分,是不是就能像曾珊、陶俊书那样,哪怕之后还要离婚,至少明面上有过夫妻的名分,不用像现在这样,只能偷偷相守。
可转念一想,当年冬梅一门心思认定周秉义,两人情根深种,任谁也拆不开。如果不是周秉义先天没有生育能力,又自作聪明闹出那些事,冬梅和他,也不会走到分开这一步。
如今这样,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周秉昆成了这个家里隐秘的一份子,有两个孩子延续血脉,郝冬梅也定下了往后走干部路线的方向。唯一的缺憾,就是孩子们暂时不知道,眼前这个亲近的男人,是他们的亲生父亲。好在来日方长,等到多年以后,再告诉他们也不迟。
郝似冰收回思绪,再次用力拍了拍周秉昆的肩膀,目光郑重:
“秉昆,我现在最盼着的,就是你说的那件事,国家政策迎来转变,真正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敞开大门吸引外资,你能如约到吉春,把汽车厂建起来。”
“一定会。”
周秉昆迎着他的目光,腰板挺直,宽厚的胸膛微微前倾,一脸自信。
今天正是1976年的元旦,还有一年多,中国就会迈入崭新的时代。这件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个时候,从老家请的保姆也回来了。孩子交给她,几个人来到书房,说一些私密的话。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落在茶几上,暖黄的一圈,几杯热茶冒着细细的白气。窗外风紧,雪粒一阵密一阵疏地扑着窗子,屋里却静得很。围坐在茶几旁,郝似冰端着茶杯,指节粗大,是多年操劳留下的痕迹;金月姬坐在他身侧,腰背挺得笔直,大衣脱了,里头是件素净的灰色开衫。郝似冰抿了一口茶,道:
“秉昆,冬梅的孩子名字是我和老金起的,之前没跟你商量,你没什么想法吧?”
周秉昆笑了笑,摆摆手:
“老郝,孩子是郝家的,我怎么会有想法。说来说去,是我没尽到义务,让冬梅姐吃苦了。”
“秉昆,不能这么说。虽然从道德上讲,孩子出身有些瑕疵,可细想,这也是阴差阳错。冬梅没有背叛婚姻,你也没有插足别人的家庭。现在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结果。冬梅已经想好,将来不再结婚,一心事业,这两个孩子,也会在郝家茁壮成长,成为国家的栋梁。”
金月姬一身正气,沉声道,腰背始终没有松下来,说到“栋梁”二字,目光在周秉昆脸上停了一停。
“今年明年回吉春次数不会太多,等到后年,也就是1978年,以我的判断,中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到时候,我会带着资金,来吉春办厂,那个时候,我就能常来看孩子了。”
这话,周秉昆跟郝冬梅说过,还是第一次当着郝似冰、金月姬的面说。台灯的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把那份笃定照得清清楚楚。
郝似冰微微点头,放下茶杯,杯底在茶几上轻轻一磕:
“最近先后与西方一些国家恢复外交,感觉你说的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方针,真的有可能了。到时候,你准备拿到多少钱投资?”
“最少五千万港币。”周秉昆自信地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报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数。
周秉昆这个数,是有十足把握的。
他和郑娟两人在耀天集团的股份超过了一个亿,还不包括汽车港占股。除了这两大块,股票投资和固定资产投入每天都有巨额收益。博物馆和西德研发中心,也挣了许多钱。五千万,只是周秉昆准备的初期投资,之后还有不停追加。可在这个年代的国内,五千万相当于一个城市的全民收入。能从中央要到一个一百万的项目,都是巨大成就,而周秉昆简单一句,就是五千万。
郝似冰平复一下心情,身子往椅背靠了靠,又直起来:
“秉昆,这么大的手笔,你不担心政策有变化?”作为历经沉浮的老干部,郝似冰觉得提醒一下周秉昆很有必要。
“不会的,我们国家一定会强大,也一定会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周秉昆无比自信,眼睛里没有一丝游移。
“秉昆,你这么有信心很好,我们一家会全力支持你!以前,我们是战友,现在是一家人,更亲了。”郝似冰语重心长地说,身子微微前倾。
“秉昆,我和老郝,还能干八九年,这八九年一方面全力支持你在吉春造车,一方面托举冬梅,能在退休的时候继承我们的事业,为人民服务。”金月姬也做了表态,话说得慢,却一句是一句。
“妈,春节之后我就上班,用心工作,为这座城市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郝冬梅走过去,挽着金月姬的手臂道,头轻轻靠在母亲肩上,身姿依偎着,像小时候那样。
“冬梅,我和你爸想好了。你在卫生厅好好干,三十岁之前冲上正科级。之后把你调到经济口,配合秉昆投资。他的投资顺利了,你也能做出成绩。”金月姬说着未来规划,抬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妈,你放心。我会把全部精力都投到工作上,做出成绩,绝不仅仅靠着你关系。”郝冬梅直起身,一脸正色道。
“冬梅,果然是我们的好女儿。”金月姬赞许道,眼里满是欣慰。
聊到九点多,金月姬和郝似冰起身回房休息。书房里的台灯熄了,走廊上的灯又亮起来,照着两个人各自回房的影子。周秉昆和郝冬梅也进到他们的房间。
关上门,两人迫不及待拥吻在一起。
周秉昆高大的身子把她整个拢在怀里,她纤细的腰肢贴着他的手臂,柔软得像要化开。
与之前匆匆忙忙不同,这个晚上周秉昆要留下过夜,两人没有像之前那样,而是一点点享受美好时光。
窗外雪还在下,窗上的水雾更厚了些,把外头的世界隔得远远的。与最初的迷茫不同,现在两个人都想好了未来相处方式,没有顾虑,更加如鱼得水。周秉昆开始贪恋郝冬梅的美好,这份美好有别于郑娟、陶俊书、曾珊,是那种如沐春风的美好。
而郝冬梅也不再有任何心理纠结,全身心享受周秉昆带来的愉悦。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方才恢复寂静。两人依旧拥抱在一起,在东北的寒夜,感受着彼此身体传来的热度。
郝冬梅忽闪着大眼睛,目光中透着神情,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点了点:“秉昆,我现在开始羡慕郑娟、小书和曾珊了,她们能经常和你一起,享受这样的快乐。”
周秉昆紧了紧抱着郝冬梅的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小书二月底就要回西德,其实我和她的时间还不如和你的时间多。”
“再过两年,她就能回国,那个时候,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就多了。我们这一生,也只能偷偷在一起,不能让别人知道。”郝冬梅轻叹一声,气息拂在他颈间。
“其实也没什么。我现在已经离婚,你也是单身,就算我们在一起,只有道德的谴责,法律上没问题的。”周秉昆安慰道,手掌在她背上慢慢抚着。
第537章 孙小宁的心事
郝冬梅摇摇头,发丝蹭着他的下巴:
“以后,我走上领导岗位,这样的关系,确实不好。还是现在这样,我觉得也能接受。”
说到这里,郝冬梅笑了笑,抬起头来,
“秉昆,小书前几天给我来了电话,问我孩子怎么样。她的儿子就比我们的孩子大一个月,我们聊了好一会儿。她跟我说,等两年后回国,就在上海定居,平时跟着你四处走。”
“小书现在是汽车设计专业的高材生,有十几款设计已经申请了专利,将来能用在我们自己的车上。对于汽车,我更擅长机械工程,设计是短板。现在,这块短板也补上了。”周秉昆笑着说,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
“以前,我对你的花心简直嗤之以鼻,现在看来,无论是郑娟、珊珊还是小书,都很幸福,没有因为你的花心而哀怨。你呢,也享受到不同女人带来的快乐,现在觉得也没什么。如果不是我们之前的关系,我都想成为你家中的一员。哪怕是像小书、珊珊那样,结婚之后再离,也不是不行。看来,还是你有本事,能让爱你的女人不吃醋,还能相亲相爱在一起。”郝冬梅往周秉昆怀里窝了窝,脸颊贴着他的肩窝,身子软软地蜷着,说出心里话。
“其实,她们也牺牲了许多。对外,她们是有丈夫有孩子的人,实际上,都是离异关系。按理说,她们都有很好家境,如果不是遇到我,或许能找到一心一意的爱人。我不能。我这个人真的不够专一,我能做的,就是让每个人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在港岛,有的时候一个晚上每个屋都要去,让每个人开心才结束。当然了,我也享受到了极致的美好。除了生理上的满足,我也会尽可能敞开心扉交流,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周秉昆娓娓道来,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声音低低的,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郝冬梅笑了笑,手指在他手臂上画着圈:
“你身体真好,也很温柔。还真是这样,女人无外乎生理、心理还有物质生活的满足,你都能做到,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上高中的时候,我在你家看书,那些书都是不让看的。西方的生活,总觉得不现实,那边的男女关系也乱得很。现在看,还是东方的男女关系更容易接受。一个男人和几个女人,只要相处好,还是能和睦相处的。而西方的男女关系太乱,男的找女人,女人找男人,乱七八糟,得上病都有可能。”
周秉昆十分赞同这种说法,点了点头:
“冬梅姐,你说的没错。只要相亲相爱,就能相处在一起。关系并不乱,更不可能有什么不好的病。平时我不在,她们在一起也不寂寞,陪陪孩子,看电影逛街,开心得不得了。”
“明明腐朽的东西,我为什么接受了?”
郝冬梅蹙起眉,十分不解,像是在问周秉昆,也像是在问自己。
周秉昆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只有身在其中,才知道其间的快乐。只是你牺牲更多些,我们的关系只能在地下,不好让人知道。”
郝冬梅指尖在周秉昆后背轻划,一下,又一下:
“秉昆,郑娟、小书、珊珊都是完璧之身,只有我之前有过伴侣。按这么说,你们本就没什么对不住我的。”
说到这里,周秉昆沉声说,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冬梅姐,我不会轻视你半分。我会爱你,用心爱你。我对你,和对郑娟、小书、珊珊一样,充满着期待,和你在一起,是最幸福的时光。”
说完,一个翻身压在郝冬梅雪白的身体上,目光相对,顿时心头荡漾。窗外风雪正紧,屋里灯影昏黄,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处。
郝冬梅微微开启红唇,眼里映着灯影:
“秉昆,和你在一起,同样是我最幸福的时光,我愿意做你女人,哪怕是情人我也心甘情愿。”
说完,头微微抬起,嘴唇迎了上来。两人再一次拥吻在一起,不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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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春,少儿图书馆旁的居民区,冬夜寒霜薄薄蒙住窗沿,冷风在街巷里低低盘旋。
在郝家待了一晚,又陪着耗了整整一个白天。暮色沉落之后,他动身去了马守常家里赴宴,晚饭桌上浅酌了几杯温热的白酒,淡淡的酒意漫上来,散席时,马守常特意安排司机开着公家小轿车,一路平稳送周秉昆回家。
周秉昆心里透亮,就算有着合情理的由头落脚郝家,若是频繁在外彻夜不归,难免落人口舌,被旁人悄悄盯上。郝冬梅那边他自然要陪伴照料,可分寸必须攥紧,必要的时候,该拉开的距离一定要守住。
夜里,不能总在她那里过夜。
郝冬梅心里也是懂的。一夜温存缱绻过后,她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那份安稳温热的悸动,足够她在往后一段时日里,慢慢回味。
车子停稳,周秉昆推门踏进门时,墙上老式挂钟的时针刚走过八点。
这个年头,寻常人家大多七点出头便准备歇下了。一来电费金贵,普通老百姓舍不得点灯熬油;二来一入深冬,朔风刺骨,屋里没有像样的取暖法子,惟有钻进厚厚的被窝里,才能抵御四下漫涌上来的寒凉。
周家却和别家不一样。院里单独砌了自家的锅炉,陈琦特意安排了专职锅炉工日日添煤值守,暖气顺着管道走遍屋子每一个角落,屋里暖融融的,冲淡了寒冬的萧瑟冷意。
那时候,大多数家庭能置办上的一台收音机,就已经是让人羡慕不已的稀罕物件。周家除了收音机,还摆着一台黑白电视机。即便周秉义和周秉昆两兄弟常年在外,家里依旧总是热闹的。入冬之后,周志刚便从光字片的老住处搬回这边同住,周蓉跟着蔡晓光,带着女儿蔡雅也在,另外还有周玥与孙小宁两个小姑娘,都是十四岁,再过半年,就要升初中了。
这会儿周秉昆推门归来,本就热闹的屋子,更添了几分活气。
周蓉斜倚在客厅的布面沙发上,一只手轻轻支着后腰,身子微微侧转,目光迎向刚进门的周秉昆,柔声开口:“秉昆,你去郝家有没有看到冬梅姐,她恢复的怎么样?”
周蓉话音刚落,蹲在客厅角落修理木椅子的周志刚停下了手里的刨子,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掌攥着木锉,粗声嘟囔起来:“郝家和我们也没关系了,总提她家干嘛?”
对于周秉义和郝冬梅离婚这件事,家里心里最过不去的就是周志刚。长久以来,他和周秉昆很多想法就合不到一处,算不上投缘。虽说如今在吉春地界,提起周秉昆,不少人都会竖起大拇指称赞,可周志刚心底里,始终以长子周秉义为荣。当年最让他脸上有光的,便是大儿子娶了郝冬梅——省里大干部的女儿。
他万万没有料到,周秉义最后会选择和郝冬梅离婚,还离开吉春,远赴西南军区。
周秉义嘴上说西南军区平台更广,更有发展、上升的空间,可吉春与成都相隔千山万水,路途遥远,周秉义一走便是数年,说不定一次都没法回来。更叫他耿耿于怀的是,郝家有省里大领导这棵大树靠着,留在吉春,本该晋升得更快才对。
最近,他听到风声,郝冬梅生下了一对双胞胎。按道理来说,那就是大儿子的骨肉,是周家的孙子。可如今两人已经离婚,他连上门探望的名分都没有,闷气堵在胸口,无处排遣。
方才听见周蓉又提起郝家,积攒许久的郁气翻涌上来,语气一下子重了。
周秉昆没有接父亲的话茬。
纵使血浓于水,父亲终究是父亲。可他本就是穿越而来,和原生的这份亲情没有太深的情感羁绊。在他看来,能保障老人安稳优渥的生活,就已经尽到做儿子的本分,没必要刻意凑上去,装出一副亲近热络的模样。
“姐,冬梅姐两个孩子都挺好,眉眼一看就是我们周家人。”
周秉昆说的是实话,那一对小家伙,轮廓神态里,确确实实带着周家的模样。
“可惜啊,和周家没有关系了。”李素华坐在一旁,轻轻叹了一口气,浑浊的眼底泛起水光,一行眼泪顺着脸颊慢慢滑落。
“妈,身上流着周家人的血,怎么可能和周家没关系?现在孩子年纪小不懂,等长大了,早晚都会知道的。”周秉昆走上前,放缓声音安慰着母亲。
“秉昆,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你大哥为什么会跟郝冬梅离婚?他俩之前一直没能有孩子,好不容易怀上生下来,反倒分开了。我实在想不明白。”蔡晓光坐在侧边的椅子上,眉头微蹙,一脸困惑地开口说道。
周秉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把其中曲折说清楚。
的确,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在外人眼里,周秉义和郝冬梅算得上是一对恩爱夫妻。除却一直没有子嗣,两人各方面都十分般配。早先或许还有门第的差距横在中间,可后来周家因为周秉昆,家底和眼界都起来了,门第上的悬殊早就淡了许多。
只是蔡晓光并不知晓,恰恰是因为周秉昆的一路崛起,郝似冰与金月姬不自觉拿周秉昆当作标尺比照,衬得周秉义愈发显得平平无奇。旁人未必感受得到这份落差,可心思敏感的周秉义自己,时时刻刻都体会得到。
所以他才迫切盼着郝冬梅早点生下孩子,觉得有了血脉牵绊,两人便能牢牢捆在一起,真正成为密不可分的一家人。只是他忘了,郝冬梅从来不是一件可供依附的物件,更不是用来传宗接代的生育机器,走到分开这一步,早已是在所难免。
好在孩子确确实实是周家的骨血,周秉昆说的句句属实,只是这些内情,外人无从知晓。
听见蔡晓光的疑问,周秉昆神色淡淡的,缓缓开口:“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哪能看得清楚。”
“也是。”蔡晓光听完,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说起来也有意思,当初我哥和冬梅姐还是一家人的时候,金部长见到我,就跟没看见一样,连招呼都不肯打。现在两家不是姻亲了,每次碰面反倒笑脸相迎,亲近不少。还有郝领导,那么大的领导,见到我也格外随和。我现在都弄不明白,我们现在到底还算不算一家人了。”周蓉轻轻说着自己心里的感受。
“这个也好解释。当初两家之间确实横着门第的差距。如今不是一家人,就只剩同志之交,没有姻亲里的纠葛牵绊,相处起来自然和睦松弛。”蔡晓光沉吟片刻,说出自己的想法。
周志刚指尖攥紧木锉,声音沉闷:“那是你哥高风亮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说不清。”
“爸,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再纠结也改变不了什么。你换个角度想想,就算大哥不离婚,他们生下来的孩子,也是姓郝,不会姓周。现在离了,以后大哥再成家,生下的孩子可是实打实姓周的。再说大哥自己也说了,在西南军区过得挺好。”周蓉柔声劝着父亲。
周蓉比谁都了解自己的父亲,他一辈子都把长子当作骄傲,这场离婚,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只是木已成舟,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往好处去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