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端详了一下:
“这是那只鹿头。”
西奥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兽头头骨,猜测也许是根据头骨形状确认的?
霍金斯警长往前走两步,低头盯着脚下,迟疑片刻,往后退了半步,抬头看看,感觉距离好像有些近,就又退了大半步,确认好后,把鹿头放在了地上:
“我记得它好像掉在地上了。”
“当时它应该就在这儿。”
他伸手指向对面的墙壁:
“这头鹿是约翰前一年秋天打到的,有接近200磅重,我记得当时我还跟他要过这个鹿头的,他没给,处理好后就挂在那儿。”
顿了顿,他继续道:
“约翰处理这东西的手艺是出了名的,谢南多厄县有个县议员很喜欢他做的兽头,每年都从他这买。”
“案发后他还专门派他的助理来过,得知约翰被杀的消息后,特别惋惜。”
“他后来又从镇上买过几次,但都不是很满意。”
西奥多听了两句,对约翰·卡特赖特的标本手艺受到县议员青睐这件事失去了兴趣。
他走到应该挂着鹿头的墙壁前,很容易就找到了鹿头悬挂的具体位置。
悬挂鹿头的L形金属板还留在那里。
他又拿起鹿头看了看。
鹿头有明显缺损,里面还有火烧的痕迹,表面的皮毛被烧焦一大片,剩余的则被虫蛀坏。
西奥多放下鹿头,看向霍金斯警长。
霍金斯警长指了指西奥多身后的柜子:
“它好像那时候也是倒着的。”
西奥多没问倒在哪儿。
他蹲在柜子旁边,要来放大镜观察半晌,让比利·霍克拍照。
比利·霍克有些茫然地举起相机,不知道该拍什么。
西奥多接过相机,对准柜子下面的地板连拍数张。
将相机还给比利·霍克后,他将柜子周围地板上的灰尘清理干净,再次指示比利·霍克拍照。
这次比利·霍克知道要拍什么了。
他拿着相机,对着地板上不甚清晰的弧形划痕拍照。
西奥多又来到墙边,等比利·霍克对着地板拍完照,再次清理灰尘。
很快,几条深且短促的弧形刮痕出现在众人眼前,划痕周围地板上的木头纤维已经被撕裂。
这跟之前有规律的划痕截然不同。
比利·霍克举起相机,对准划痕拍照。
霍金斯警长快步走过来,脚步落在地板上,吱呀作响。
他依旧不解,看了看划痕,又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没有向他解释,而是继续询问家具摆放位置。
霍金斯警长回忆着,指向沙发:
“有两个是摆在窗户下面的。”
“另外这些在这里。”
他往回走两步,在客厅中央站定,又指指脚下:
“这儿还有个茶几。”
他环顾四周,在窗户下面,原本有沙发的位置找到了茶几。
茶几桌面已经腐烂,被人从中央踩断。
这次不用西奥多开口,比利·霍克就主动开始拍摄茶几跟霍金斯警长指点的位置。
西奥多开始清理客厅中央的灰尘。
伯尼跟马丁·约瑟夫·克罗宁也在帮忙。
霍金斯警长四处看了看,也要了个毛刷,捏在手中一起清理。
很快,几条划痕出现在眼前。
与柜子的划痕不同的是,它们有明显的往复折返痕迹。
折返划痕主要集中在霍金斯警长指点的沙发正常摆放位置。
它们深而短促,呈弧形,来回往复。
到后面则是很淡的单向拖痕,拖痕一直延续到沙发现今所在的位置。
比利·霍克过来拍照,马丁·约瑟夫·克罗宁拿出尺子摆放在划痕旁边。
霍金斯警长新奇地跟着看了一会儿,问西奥多:
“我们要挨个屋子都像这样找一遍吗?”
西奥多反问他:
“每个屋子都这么乱吗?”
“我指的是案发后。”
霍金斯警长摇头:
“其他几个房间要好一些,只是被人翻得乱糟糟的,没有像客厅这里一样,简直像是进来了一头发疯的黑熊。”
西奥多看了他一眼:
“不是发疯的黑熊。”
他指向折返的划痕:
“是凶手在这里跟死者发生了搏斗。”
霍金斯警长吃惊地看向他。
马丁·约瑟夫·克罗宁扭过头看向西奥多。
比利·霍克催促他挪动尺子。
马丁·约瑟夫·克罗宁随意地把尺子挪到下一节划痕,摆放得歪歪扭扭。
比利·霍克用脚踢了踢他,尺子这才被修正。
西奥多冲霍金斯警长点点头:
“凶手与死者发生搏斗,在这里制服了死者,然后把他们挟持到餐厅,捆绑在椅子上。”
“这些划痕就是凶手与死者搏斗期间造成的。”
马丁·约瑟夫·克罗宁干脆放下尺子,提出异议:
“可在那之后有不少人都进来过,尤其是镇上的年轻人。”
“怎么区分出划痕是当晚案发时形成的,还是后来造成的?”
西奥多指向脚下的弧形划痕:
“后来的闯入者挪动家具是有目的性的。”
“因而划痕会固定朝一个方向,且痕迹很浅。”
他又指向比利·霍克脚下的折返划痕:
“而凶手与死者搏斗时造成的划痕会很深刻,且杂乱,无明确方向感。”
“这是因为两人搏斗时撞击到家具的力道会非常大,且撞击力方向不一致。”
“就像这样。”
他又问霍金斯警长:
“你抵达现场时,门窗都是完好的吗?”
霍金斯警长点点头,忍不住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也点点头,走向卧室。
卧室被破坏的更严重,床已经被拆,除了地上散落的木板外,什么也看不见。
地板中央还有一堆灰烬,应该是有人在这儿升起了篝火,地板已经被烧得碳化。
好在生火的人有些常识,没直接把火生在地板上,而是用一层土垫着。
但霍金斯警长告诉他,案发后卧室只是被翻乱,家具都是完好的,完全不是现在这样。
西奥多在灰烬中翻找,找到了几片布片。
他们又对地板进行了清理,很快找到一大堆划痕。
其中并未发现往复折返的深刻短促划痕。
比利·霍克一一拍照完毕,众人转向餐厅。
地上的灰尘形成了一条小路,径直通往餐厅。
餐厅在客厅里面,通往厨房的途中。
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黑漆漆的餐厅。
一只灰毛老鼠钻进厨房,消失不见。
西奥多拦住了要往里走的霍金斯警长,站在门口打量着餐厅。
或许是因为餐厅是案发现场的缘故,这里并未遭到太多破坏,基本还保持着原样。
西奥多提到了现场照片。
霍金斯警长解释称,是他让人把死者挪走的。
帮他挪尸体的是教堂的萨尔牧师跟诊所的杰克医生。
确认死亡后,尸体就被运到了教堂保管。
孤松镇只有教堂有短暂储存尸体的能力。
后来县警到来,运走了尸体,并对现场进行了拍照。
照片的确是后来补拍的。
西奥多问霍金斯警长:
“尸体被发现时就是赤身裸体的吗?”
霍金斯警长一愣,想起早上在警局里提出的问题,脸色有些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