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154节

  第一次在枪口底下拿刀的人,十个里面九个都是这副德行。

  刚见面就觉得这亚裔小子这么年轻,手上只有做手术的痕迹,完全没有拿枪的茧。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第一次上战场?”

  林恩没接话。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

  是他的身体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他,这里不是手术室。

  这里的一切,从脚下这具还在往外渗血的尸体,到头顶四面八方砸下来的枪声,到鼻腔里挥之不去的硝烟味和腐血味……

  全部都在跟他二十多年无菌环境里训练出来的每一根神经唱反调。

  他的肌肉记忆在抗议。

  习惯了十二万流明无影灯的手,本能地在排斥这盏随时会灭的破灯。

  习惯了恒温二十二度的手,本能地在排斥沙漠夜间三十七度的燥热。

  习惯了无菌术野的手,本能地在排斥两米外那具正往地上淌血的尸体。

  这种颤抖,跟怯不怯懦没有半毛钱关系。

  纯粹是生理层面的不兼容。

  但在黑医蒙托亚眼里,这个年轻的亚裔外科医生,在一具尸体滚到脚边之后,手开始发抖了。

  这就是怕了。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带着股说不清是讽刺还是同情的意味。

  蒙托亚正要开口,可眼前的林恩忽然闭上了眼睛。

  林恩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速度很慢,吸气很深。

  四秒吸气,七秒屏息,八秒呼气。

  为了把心率压到六十以下。

  在这个数值区间里,他的手指稳定性最高,精细运动的误差最小。

  第一个呼吸周期结束。

  心跳还是太快了。

  第二个。

  鼓膜上的枪声开始变远。

  第三个。

  脚边尸体的血腥味,在意识里变成了一个可以被忽略的背景参数。

  他睁开了眼睛。

  手术刀重新落向创面。

  蒙托亚的表情僵住了。

  之前还在发抖的手,这会儿稳得跟钉死在案板上似的。

  刀尖悬在焦痂边缘上方不到一毫米,纹丝不动。

  蒙托亚盯着那只手,眉心紧蹙。

  他见过不怕死的莽夫,见过嗑了药浑身发飘的瘾君子,也见过久经沙场的老军医。

  可他从没见过哪个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用呼吸把自己的生理反应掐得死死的。

  这不是胆量的问题。

  这是控制力。

  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精准到了变态的程度。

  林恩左手按住伤口上沿的皮肤。右手握着手术刀,贴着焦痂边缘,精准地片下了第一刀。

  焦黑的组织顺着刀刃裂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层。

  战场上没有电刀,没法烧灼止血,刀尖顺着腹外斜肌的纤维方向游走。

  顺纹切割,能把横断血管的数量降到最低。

  切开的肌肉边缘渗出了暗红色的血。

  就这么在没有电凝的条件下,林恩硬是完成了扩创的第一步。

  蒙托亚看得入迷了,甚至忘了上去帮忙。

  这年轻人的刀,走得太干净了。

  在他二十年的地下行医生涯里,见过不少军医。

  哪怕是拔尖的那拨,在这种破条件下扩创,第一刀下去,创面也得涌出一大片血。

  然后就是手忙脚乱地拿纱布去压。

  可这林恩的刀,几乎没有额外出血。

  就好像他的手长了眼睛,能“看见”肌肉底下的血管藏在哪儿似的。

  头顶的枪声越来越密。

  AK的连射里,夹杂着手枪短促的尖叫。另一个方向,又传来霰弹枪沉闷的轰响。

  三种动静死死叠在一起,砌成了一堵振聋发聩的噪音墙。

  水鬼的雷明顿就藏在这堵墙里。

  “砰。”

  清脆,干净,间隔精确得可怕,每一发之间,都隔着三秒左右的死寂。

  瞄准,击发,拉栓,观察。

  二十年前在摩加迪沙,他就是这个节奏。

  水鬼趴在掩体入口外侧的砂岩后头,雷明顿700的枪托,死死抵着肩窝。

  月光很淡。

  但对他来说,足够了。

  第一个目标。

  六十米外,沙漠灌木丛边缘。

  一个黑影从矮灌木后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把AK。枪口朝天,直接搂了个长点射。

  典型的卡特尔打法。闭着眼睛把子弹泼出去就完事。

  水鬼把十字线稳稳压在黑影的胸口。

  扣下扳机。

  .308温彻斯特弹脱膛而出。

  没有消音器的修饰,声音又干又闷,像块石板被人当空劈成了两半。

  六十米,弹头飞过去的时间连零点一秒都用不上。

  那影子往后倒得干脆利落。

  胸腔正中挨上这么一下,.308的弹头在这个距离,足够把胸骨连着心脏一块儿搅碎。

  水鬼拉动枪栓,弹壳跳出来,砸在砂岩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第二发上膛。

  左侧九十度夹角,又响起了另一组枪声。

  水鬼的眼睛离开瞄准镜半秒,迅速扫了一眼。

  三个人影。正顺着条浅沟往掩体这边摸。

  其中一个的动作,明显不太一样。

  另外俩是弯着腰瞎跑,AK胡乱端在胸前。

  可中间那个,是标准的低姿匍匐。动作流畅,重心压得极低。

  水鬼的拇指在保险杆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是他的老习惯了,就跟棒球手击球前总爱转两下球棒一样。

  萨奇的声音从右后方飘了过来。

  “左翼三个。中间那个不对劲。”

  “看见了。”

  萨奇从掩体入口探出半个身子,MP5N的枪口死死咬住左翼。

  他没急着开火。

  九十米。

  MP5的有效射程倒是够,可九毫米手枪弹飞这么远,精度和停止力都得大打折扣。

  他在等,等猎物再靠近点。

  水鬼重新把眼睛贴回瞄准镜。十字线已经锁死了那个低姿匍匐的影子。

  但他没立刻扣扳机。

  如果这人是对方唯一受过训练的,现在打掉,剩下那帮人立马就会变成没头苍蝇。

  “你先清两边。我来收中间。”

  水鬼低声说。

  萨奇没回话,但水鬼知道他听见了。多年的老搭档,早就不需要这些废话了。

  掩体里。

  林恩用血管钳夹住了第一根出血的小动脉。齿槽咬合,“咔”的一声,清脆利落。

  蒙托亚递过来一块纱布。

  林恩没接,他的左手探进了伤口深处。

  指尖在翻出的大网膜和肠袢之间,缓慢地游走。隔着手套传来的触感,是一股极其复杂的信息流。

  肠管的韧度、温度、蠕动频率,还有大网膜的厚度和湿度。

  他在检查缺血的程度。

  肠管虽然发紫,但指尖按压下去,还能感受到微弱的搏动传导。肠系膜上动脉的血供,还没彻底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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