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AR-15,卸下弹匣看了一眼。
还剩二十六发。
掩体里。
那颗打穿钢板的5.56毫米弹头,砸在了离三号床不到半米的一只钢制工具箱上,嵌进铁皮里。
林恩连眼皮都没抬,他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手上。
最后一段小肠袢,正被他一点点送回腹腔。
盐水冲洗过后,肠管的颜色起了微妙的变化。紫红色褪了一层,边缘泛起了粉红色的过渡带。
前两天刚做了类似的手术,一系列的手感他都很熟悉。
血供在恢复。
他赌对了。
肠系膜上动脉没断。只是被弹片的冲击波震伤,起了一过性痉挛。
盐水的温度刺激,加上还纳后腹腔压力的恢复,血管痉挛正在慢慢解开。
“缝合线。”
蒙托亚把4-0的普理灵线递了过去,动作利落。
林恩接过持针器,准备关腹。
腹腔压力不高,脏器全部还纳后空间足够。这种条件下做不了临时关腹,缝死是唯一的选择。
全层间断缝合。
第一针。
贯穿腹膜、肌层、筋膜,出针。持针器咬住针尖,旋腕,拉线。
打结。剪线。
第二针。
进针,出针,拉线,打结,剪线。
节奏稳得活像台精密的机器。每一针的间距,都一模一样。
蒙托亚在心里默数,数着林恩每一针耗掉的时间。
四秒。
每一针,都是四秒。从进针到剪线,雷打不动的四秒。
他在墨西哥边境见过手最快的外科大夫,缝一针全层间断也得六七秒。
可这年轻人的四秒,根本不是在赶时间。
是因为他每个动作之间,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不确认进针角度,不调整持针器的握法,更不用停下来想该打几个结。
就好像这套动作他已经做过上万次,每一个细节,早就死死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缝到第七针时,外头的枪声突然断了。
死寂持续了大概五秒。
紧接着,一阵更疯的弹雨从三个方向同时砸了下来。
钢板在震,灰尘在掉,应急灯的光影在疯狂摇晃。
林恩的手,稳稳落下了第八针。
进针,出针,拉线,打结,剪线。
还是四秒。
蒙托亚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知是想骂娘,还是想笑。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穿好下一根缝合线,递了过去。
掩体台阶上,飘来水鬼的声音。
“林恩。”
“说。”
“咱们这边的最后一个杂兵也中弹了。右肩。人还能动。”
“给他上止血带。”
林恩将预置好的CAT止血带丢给水鬼,水鬼转身离开,迅速给伤员完成了止血。
林恩缝完最后一针。
剪断线头。
他往后退了半步,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杰作。
十一针全层间断缝合,把三号伤员的腹壁缺损关得严严实实。
针距均匀,张力刚好,没一针歪的。
伤员的呼吸虽然浅,但很稳。脉搏细速,好在还能摸得着。
命保住了,至少眼下,是活下来了。
蒙托亚盯着那排缝合线,沉默了足足三秒。
服了,他是彻底服了。
“一号在那边。”
林恩剥下血淋淋的手套,随手扔在地上。从包里摸出最后那双无菌手套,撕开包装。
刚迈步朝一号床走去,台阶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比枪声沉,也更近。
是肉体砸在台阶上的动静。
紧接着,是萨奇的怒吼。
“医生!”
林恩猛地转过身。
台阶口的微光里,一个黑影正顺着阶梯往下滑。
是伊格纳西奥。
他的右手死死捂着左胸。暗红色的血正顺着指缝,以一种极其骇人的速度往外涌。
太快了。
林恩的瞳孔骤然一缩。
胸部穿透伤,左侧。
那个位置。
搞不好是心脏。
【恶魔世界线收束系统已启动】
第123章 三线崩盘
【恶魔世界线收束系统已启动】
【识别到恶魔:伊格纳西奥·雷耶斯】
【种族:特斯卡特利波卡】
【阿兹特克神话中夜与风的主宰,潜行于阴影中的战神。】
(伊格纳西奥:“肯定是图科和叔叔的做法太过了,引来了第三方势力,时代已经变了,他们不该这么张狂。”)
【可在以下世界线中选择】
【A:接管伊格纳西奥的战场急救权,以最短时间稳定全部伤员体征。(奖励:「EDT急诊室复苏性开胸术·高级」)】
【B:立即放弃伤员,带领水鬼和萨奇趁交火间隙突围撤离,在黎明前脱离战区。生存优先。(奖励:耐力略微增加)】
【C:控制伊格纳西奥的伤势,撤离后作为筹码移交给米勒或马丁,换取联邦层面的庇护与好感。(奖励:「战地盲视深部填塞止血术·高级」)】
林恩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了台阶口。
伊格纳西奥半瘫在最底下两级台阶上,后背死死抵着瓦楞钢板。
应急灯打在他脸上,映出一片灰白。
他的右手还死死捂着左胸。
人还醒着。
只要醒着,心脏就还在跳。
林恩蹲下身,一把扣住伊格纳西奥的手腕,硬生生把那只手从伤口上拽开。
左胸前壁,第五肋间,锁骨中线外侧三厘米。
那里赫然是一个血洞。
边缘坑坑洼洼,皮肉向内翻卷着。
是手枪弹。
如果是步枪弹,打出来的入口会更圆、更小,周围还会带上一圈火药燎出的焦印。
而手枪弹初速低,穿透力不够,弹头大概率还留在里面。
林恩没有犹豫,直接把耳朵贴上了伊格纳西奥的左胸。
心音发闷。
听起来隔得很远,中间像是隔了层厚厚的水。
但确实还在跳。
他的手顺势按到伤口下方,沿着第六肋间往下叩诊。
实音。
从第六肋间一直敲到第九肋间,全是闷闷的实音。
这是血胸。
出血量绝对小不了。
心音听着远,并不是心脏本身出了问题,而是胸腔里积满了血,硬生生把声音给隔开了。
“砰!”
头顶的钢板上,子弹砸出一声脆响,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