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261节

  呼吸机的节律声很稳定。胸管引流瓶里淡粉色的液体在缓慢下降。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规整,心率88,血压96/64,在术后早期这个数字已经很不错了。

  他在医嘱单上逐条写下术后监护要点:

  第3条伤道渗出量最高,优先监控。

  第1条伤道渗出量最低。

  每6小时核对引流量区间值,偏离即呼叫值班医生。

  膈肌脚表面擦伤已标注,术后12小时复查影像,无需二次探查。

  胸管36号,角度后偏5度,指向后肋膈角最低点。

  斗牛犬教的,锁匠教的,郊狼教的……全部写进了医嘱里。

  他写完最后一行,签名。

  笔尖离开纸面的时候,床上的男孩动了一下。

  男孩还没完全清醒,眼睛闭着,嘴唇在微微翕动。

  呼吸机的导管卡在喉咙里,他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气流从导管缝隙里挤出来时带动声带产生的微弱振动。

  含混的,断断续续的。

  “达里尔……”

第178章 FBI

  下午5点47分。

  考利创伤中心,创伤复苏单元通道。

  12岁男孩已经被推进ICU。

  林恩写完最后一行转入医嘱,把记录板插回护士站卡槽的时候,通道尽头的安全门被推开了。

  两个人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灰色西装,领带松了半截,皮鞋鞋头磨出了一层白边。西装口袋里露出一截翻卷的笔记本边角,笔帽夹在胸口袋沿上,整个人像个快退休的中学教务主任。

  后面跟着个年轻人,三十岁上下,肩宽,方下巴,领口紧扣的白衬衫,右手拎着公文包,侧面挂着一枚联邦政府通行证。

  值班护士在通道口拦住了他们。

  “先生们,这里是创伤复苏单元,非医疗人员不能进入。”

  老探员不慌不忙地掏出证件夹翻开。

  FBI巴尔的摩外勤办公室,安全街道暴力犯罪特别工作组。

  这个工作组是FBI和BPD巴尔的摩市警察局联合运作的专项力量,专门针对帮派暴力和枪支犯罪。编制里既有联邦探员也有BPD警探,管辖权横跨联邦和地方。

  值班护士低头扫了一眼证件,态度没有任何变化。

  “有什么事?”

  在巴尔的摩,执法人员走进考利的频率比走进自家客厅还高。

  巴尔的摩警局、州警、ATF、DEA,各种缩写的便衣轮流出现在这条通道里,护士们早就习惯了。

  “想跟今天下午参与救治少年枪伤患者的医生聊几句。”老探员的语气很温和。

  “都在忙。”

  “我们可以等。”

  老探员说完,靠到了通道墙壁上,姿态松弛。

  年轻探员站在旁边,掏出录音笔按下红色按钮。

  值班护士看了一眼。

  “在这条通道里录音需要创伤中心负责人的书面授权。”

  老探员伸手按住年轻探员的手腕。“手写就好。”

  年轻探员把录音笔收了回去。

  值班护士拿起内线电话通知了科尔曼。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通道边上等了十二分钟。

  十二分钟里,3号舱位在换引流瓶,走廊推过两张转运床,对讲机响了四次。没有任何一个人主动跟他们说话。

  路过的护士和治疗师扫一眼胸前的通行证,头都不转。

  年轻探员的表情从职业性的耐心开始往烦躁的边缘滑。老探员纹丝不动,甚至把笔记本翻开搁在大腿上,像个候诊的病人。

  他在巴尔的摩干了十七年联邦执法。

  十七年里他学到的第一条规矩:在考利,你不是探员,你是客人。

  这条规矩的道理很简单,巴尔的摩是全美人均枪击案最高的城市之一,联邦探员在这座城市执行任务,被流弹击中、被嫌犯开枪、被追车撞伤,概率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

  真到了那一天,把他们从鬼门关拽回来的就是这条通道里的人。

  所以安全街道工作组内部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在考利,不跟任何一个医生起冲突。

  科尔曼从记录室出来,简短交代了规则,不能干扰工作,不能接触患者,不能翻阅病历。老探员全部答应。

  6号手术室。

  斗牛犬坐在角落的不锈钢台面前写术后记录,笔帽咬在嘴里。

  “霍尔医生?您好,我们是FBI安全街道工作组的。”

  斗牛犬都没抬眼看他们:“手术记录里什么都有,拿搜查令去医疗记录部门调。”

  老探员靠在门框上:“我们不需要病历。就想了解一些一般性的情况——”

  “你知道我今天做了几台手术吗?”

  斗牛犬把笔帽从嘴里拿出来,“我还有3份术后记录要写,1份医嘱要改,1个孩子的引流量等着复查。你觉得我该先干哪个?”

  老探员点头。“完全理解。我们等您写完。”

  四分钟后,笔摔在台面上。

  “说。快点。”

  “今天这些少年枪伤集中在一个下午进来,在您的经验里正常吗?”

  “这里是巴尔的摩。你去停尸房数数那些孩子,比在我这问有用。”

  斗牛犬站起来,把手术帽扯下来扔进布草桶,走了。

  7号舱位。

  锁匠正在给少年做术后超声复查,探头压在左肋弓下方。

  老探员隔着半拉帘子站定。“沃克医生,您好,我们是FBI安全街道工作组的。”

  “问。”

  锁匠的眼睛没离开屏幕。

  “今天这几名少年伤者的情况,有没有什么让您在意的地方?”

  “请定义‘在意’。”

  “任何您觉得不寻常的。”

  锁匠手上的探头从左肋弓下方移到右上腹。

  “手术记录里有你需要的一切。”

  老探员合上笔记本。“谢谢您。”

  帘子被拉回原位。

  锁匠自始至终没看过他们一眼。

  ICU走廊。

  郊狼端着咖啡迎面走来。

  “尼尔森医生……”

  “我有一个病人心率不太稳。”郊狼绕过老探员。

  老探员对着郊狼的背影合上了笔记本。

  年轻探员低声说了一句:“这帮医生……”

  “你哪天中了枪,从你胸腔里捞子弹的就是他们。”

  “在那之前,少说话。”

  护士站。

  老探员向值班护士问了一句:“今天下午参与救治的医生,还有没有其他人?”

  值班护士抬了一下下巴,方向朝着ICU。

  “那边写医嘱的那个。”

  老探员顺着方向看过去。

  ICU观察窗旁边,一个带着深红色手术帽的年轻人正夹着记录板在写东西。

  亚裔面孔。

  老探员瞄了一眼手术帽侧面的TRU标识,翻了一下手里的笔记本。

  前面几页记满了三位主治医生的名字和他们各自给出的拒绝理由。

  “走吧。”

  两人走向ICU。

  林恩正在写12岁男孩的液体出入量平衡表。

  脚步声从通道那头传过来,一重一轻。

  重的那个步频稳定,皮鞋底,走路习惯偏外侧,轻的那个步幅更大,橡胶底,年轻人。

  不知道为什么林恩觉得自己的耳朵最近越来越好用了。

  “林医生?”

  老探员的声音比跟前面三个主治说话时多了一层试探,像第四次敲一扇被关了三次的门。

  林恩抬起头。

  他扫了一眼两人胸前的通行证。

  FBI,安全街道工作组。

  他早就知道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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