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掉……就是觉得自己要掉！”
“那跟真的掉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掉了还能再来一次！”
二楼的楼梯上，二十三个孩子鱼贯而下。
脚步声密集得像一阵急促的鼓点。
卡西走在最后面，一手搭着楼梯扶手，一手拎着那个从进门就沉默的男孩的外套，他吃了八片肉以后觉得太热了，脱了外套忘在椅子上。
她在餐厅门口回头扫了一遍，确认没有人落下东西。
然后跟上了队伍。
阳光从楼宇之间的缝隙落下来，落在孩子们的肩膀上，落在人行道的裂缝里，落在大个子抱在胸前的那双手臂上。
他正在给两个新来的男孩比划科尼岛的旋风飞车有多高。
“至少有这个楼那么高！”他指着旁边一栋六层公寓。
“骗人！”
“等你上去就知道了！”
队伍走过两个街区，转向地铁站。
最小的那个孩子跑到最前面，回头喊了一声：
“快一点啦！过山车不等人的！”
编辫子的女孩跟在队伍中间，身边依然是那两个她主动收编的小女孩。
她们中间的那个，正用手指小心地抹掉鼻尖上残留的巧克力。
编辫子的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小女孩接过纸巾，擦了擦鼻子。
“谢谢姐姐。”
编辫子的女孩点了点头。
她的手缩回口袋里，指腹触碰到了那张从纽约书店拿来的小卡片。
上面画着一个穿黄裙子的女孩，正在阳光下奔跑。
卡片的边角已经被她摩挲得起了毛边。
但画面依然清晰。
……
林恩走在队伍最后面。
达里尔和他并肩。
“他们都很开心。”达里尔说。
“嗯。”
“钱我给你准备好了，回去以后分给孩子们。”
“您的钱我们不能收。”
“我们之前说好的。”
林恩佯装生气，达里尔没再坚持。
林恩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圣裘德儿童研究医院·ALSAC东北区发展部。
林恩没有点开。
他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前面，最小的那个孩子已经开始倒数了：
“三站地铁！再走五分钟！然后就到了！”
他数得其实不太对。
但没有人纠正他。
因为，大家都开心极了！
（为了保证情绪连贯，加更，加更！差不多日万了！）
第281章 玛门的大礼
10:00 AM
联邦调查局纽约外勤办公室通过官方网站发布了一份公共服务公告。
公告编号PSA-20260611-NY。
“联邦调查局纽约外勤办公室宣布，经过数周的调查取证，成功破获一起利用生成式人工智能实施网络诽谤与欺诈的犯罪案件。三名犯罪嫌疑人已被缉拿归案，并移交纽约南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提起公诉。”
“经查，该犯罪团伙使用开源大语言模型及视频生成工具，批量制作高仿真虚假视频，冒充真实受害者及其家属身份，对位于纽约南布朗克斯的一家合法社区医疗机构及其医护人员进行系统性诽谤。伪造内容包括捏造医疗事故经过、虚构患者家属证词等，并通过多平台协同投放以规避内容审核机制。”
“进一步调查显示，上述三名嫌疑人同时涉嫌利用短视频平台招募未成年人从事受管制药物的分销活动。在相关犯罪行为被该社区机构及执法部门曝光后，犯罪团伙出于报复动机，策划并实施了上述大规模网络造假行动，对该机构创始人及其工作人员造成了严重的声誉损害。”
“三名嫌疑人分别面临电信欺诈、网络跟踪骚扰及共谋实施计算机欺诈等多项联邦指控。如罪名成立，每项指控最高可判处二十年联邦监禁。”
“联邦调查局提醒公众：当前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制作的伪造音视频已具备极高的仿真度，普通用户仅凭肉眼几乎无法辨别真伪。建议民众在社交媒体上接触到涉及具体个人或机构的指控性内容时，务必保持审慎判断，注意核实信息来源的可靠性。”
公告末尾附了一个举报热线号码和一个在线提交表单的链接。
10:03 AM
第一家媒体完成转载。
10:07 AM
三个主流社交平台的推荐算法同时捕获了这条信息，话题标签被推入信息流。
10:11 AM
此前力挺林恩的账号开始大规模转发。
他们用词很一致：
“我早就和你说了！”
互联网的记忆是短暂的。
但互联网的报复欲是持久的。
那些在过去的一周里义正词严地指控林恩“拿儿童脾脏当赌注”“在无资质黑作坊里动刀子”的博主们，开始以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清理自己的主页。
视频设为私密，推文删除，精选评论取消。
个人简介里“独立医疗观察者”的标签悄悄改成了“生活分享博主”。
但截图永远比删帖快。
有人把一位拥有四十七万粉丝的“医学科普博主”七天前的推文和今天的删帖时间截在了同一张图上，配文写道：
“七天前你说林恩是屠夫。今天你说你只是在转发公众的合理担忧。你删帖的手速可比你当初那些良心快多了。”
另一个账号更直接。
他把过去攻击林恩的所有高赞推文做成了一张纵向滚动长图。
标题：
“以下是所有被AI骗了还觉得自己在伸张正义的人，欢迎对号入座。”
长图在四十分钟内转发破万。
……
10:26 AM
舆论的第一波快感开始消退。
互联网永远需要新的燃料，打脸的爽劲过了以后，愤怒的方向自然就从“造假的人”转向了“造假的技术”。
“所以现在随便一个人只需要一台笔电脑、一个模型和四十八小时，就能毁掉另一个人的职业生涯？”
“我承认我当时看了那个视频也信了。那个女人的声音在发抖，她的手在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你告诉我一个普通人怎么看出那些都是假的？”
“最离谱的是平台自己的算法都没检测出来。你让一个普通用户比你花了几十亿美元开发的审核系统更聪明？”
这类评论收获了大量的赞。
但美国互联网的特产从来就是反思。
同样是美国互联网特产的还有立场。
左翼账号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立法监管AI生成内容。强制水印，强制溯源，每一家AI公司都必须为模型的滥用承担连带法律责任。”
右翼账号说：“又来了。每次出事就要联邦政府介入。你想让政府来告诉美国人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那叫什么？那叫审查。宪法第一修正案还在不在？”
“你的第一修正案保护的是公民的言论自由，什么时候延伸到保护一个AI模型了？”
“今天你要管AI的嘴，明天你是不是要管我的嘴？”
两条评论各自斩获了上万个赞。
点赞的人群几乎完全不重叠。
有人在底下回了一条，赞数很少，因为它同时得罪了所有人：
“左边要监管AI，但民主党的竞选团队上个月刚用AI生成了一组对手的负面广告素材。右边反对监管，但共和党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今年已经投放了十二条AI合成的攻击视频。两边都在用同一把枪，只是想管住对方那只手。”
……
下午一点。
OpenAI、谷歌、Anthropic、XAI发布了一份联合声明。
声明的核心内容：各签署方承诺将在九十天内联合研发并部署一套跨平台的AI生成内容识别系统，帮助普通用户判断社交媒体上的音频、视频和图像是否由人工智能生成或经过篡改：
“我们深知技术所带来的双面效应。”
“保护公众免受虚假信息的侵害，是每一家负责任的科技企业应尽的义务。”
“我们将以开放协作的精神，以最快的速度推进。”
可民众根本不买账：
“等等。马斯克？他自己的AI聊天机器人两个月前还在批量生成名人的色情伪造图片。加州检察长刚发了停止令勒令他整改。转头他就来签一份打击AI伪造的联合声明了？”
“翻译一下这份声明：‘我们制造了这个问题，我们卖给你们的工具制造了这个问题。现在，我们打算再卖给你们一套新工具来解决这个问题。请买单。’”
“所以方案是让纵火犯来当消防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