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人从VIP-01里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卡西和丽莎,姐妹俩手挽着手,卡西还在哼着刚才某首歌的副歌,还有点跑调,不知道是不是被林恩带偏了。
朱利安和埃琳娜并肩走着,埃琳娜的头靠在他肩上。
朱利安的手搭在她腰侧,嘴里还在复盘约兰达那首喀秋莎的前两句:“那个低音区的共鸣位置到底在哪儿?胸腔?腹腔?”
“你怎么什么都喜欢琢磨一下呀。”埃琳娜拍了他一下。
约兰达揽着程岚的肩膀走在中间,大步流星,像带新兵出营房。程岚被她的步幅带得有点踉跄。
走廊里很热闹。
说话声、笑声、脚步声搅在一起。
维多利亚走在最后面。
她的步伐慢了下来。
某种情绪在她的脚踝上加了一点重量。
前面那七个人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灯光里挤成一团。他们互相推搡,互相调笑,声音和身体的距离都近得像认识了很多年。
从希望急救站开门的第一天起,他们就一起接过患者,一起被骂过,一起在候诊区的塑料椅子上分吃过外卖。
还有埃琳娜,她是希望急救站的法律顾问。
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写在希望急救站的某一张表上。
只有她的名字,写在大都会医院骨科的门牌上。
维多利亚和前面的人群之间,拉开了距离。
林恩看到了维多利亚,一个人,走在所有人的后面。
林恩转身,往回走了几步。
朱利安感觉到林恩没跟上来,回过头准备说些什么,卡西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朱利安愣了一下。
卡西朝后面瞥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林恩走到维多利亚身旁,两个人并肩,落在队伍的最后面。
“怎么了?”
维多利亚沉默了几秒。
她的目光追着前面那群人的背影。
六个人挤在一起,像一支完整的队伍。
“你有没有觉得……”
“他们每一个人,都属于急救站。”
“只有我好像是……被临时拉过来凑数的。”
林恩看了她一眼。
走廊灯光把她侧脸的轮廓线照得很清楚。
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眼睫低垂,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们之前说好的事,你忘了?”
维多利亚抬起头。
“你和卡西是我的最初合伙人。急救站马上就会变成急诊中心,然后是创伤中心。之后我们会有自己的骨科。”
“到那个时候,你的优秀就是我们骨科最好的招牌。”
维多利亚的眼里恢复了神采,她看着林恩:
“那到时候,骨科的排期归我定!”
林恩点了点头。
“那当然。”
维多利亚抬手整了整袖口,像每次走进手术室之前那样。
然后推着林恩一起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第287章 蹭流量
次日。
曼哈顿下城,市议会多数党领袖办公室。
伊芙琳·惠特莫尔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市政厅公园稀疏的绿荫。
几只灰鸽子在草坪上散步,有一只停在长椅靠背上,歪着头看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杯刚泡好的绿茶。
幕僚长奈尔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平板电脑横放在膝盖上,指尖快速地划着屏幕。
“FBI公告发布二十三小时,林恩相关话题的全平台净情绪值从负四十一翻到了正七十八。支持率回升的速度比我们上次市政债券公投的舆论造势还快。”
“之前攻击他的那些头部账号,突然之间全部被注销。”
“没了这些账号的引导,支持林恩的正面言论迅速占据了上风。”
“目前社交平台上关于急救站的讨论,正面占比百分之八十三。”
伊芙琳把绿茶放到窗台上。
“我们上次公开说要追加的一百万捐款到账了吗?”
“已经走完了最后一道清算流程,已经全额到达基金会账户。”
“好。”
她转过身,看着奈尔。
“安排一个媒体通气会。今天下午两点。”
“主题?”
“社区医疗发展专项声明。”
“邀请名单呢?”
“NY1、《纽约邮报》城市版、《每日新闻》,再叫两个跟我们关系好的自由撰稿人。不要太多,十五个人以内。”
她走到镜子前,用手指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另外,通知我们在南布朗克斯的社区联络人,让他叫几个家长代表到场。之前急救站的免费义诊帮过的那些家庭,挑五到六个。”
“您要让他们发言吗?”
“不需要安排。人到了,气氛自然就有了。”
伊芙琳看了一眼手表。
“数字团队同步启动社交媒体矩阵。通气会一开场后就开始推流,买足四十八小时的流量。预算十五万。”
“通稿我来口述。核心信息就一条:我是最早支持这个急救站的人之一。不是在它变得有名之后,而是在它最困难的时候。”
“懂了。”
“还有,奈尔……”
“让他们看到的是承诺,不是施舍。”
南布朗克斯。
莫特港社区服务中心的一楼活动室。
这栋两层红砖小楼平时给街区孩子们办课后辅导班,偶尔也做选民登记点。
今天被临时征用,折叠桌上摆着十二份新闻稿,旁边是一排纸杯和两壶咖啡。
NY1的摄像师正在调整三脚架的高度。
《纽约邮报》的记者坐在第二排,一边翻稿子一边嚼着一块蛋白棒。
《每日新闻》的年轻编辑在手机上回复消息。
后面几排坐着从街区过来的居民。
两个黑人母亲,一个多米尼加裔父亲,一位开小杂货铺的牙买加老太太,一个从亨茨角来的社区牧师,还有一个穿着干洗店制服、显然是中途放下手里的活赶过来的中年男人。
他们坐在折叠椅上,有的带着孩子,有的还穿着工作服。
伊芙琳选择把记者会开在这里,就是为了让这些真实的人出现在真实的背景里。
1:58 PM。
伊芙琳从活动室后门走进来。
灰蓝色西装,银色胸针。
妆容同样经过仔细计算:足够正式,但不过于隆重。
这是一场开在社区里的记者会,她需要看起来像一个关心街坊邻里的民选官员,而不是一个从曼哈顿下城开车过来表演慷慨的亿万富翁。
“谢谢大家的到场。”
她站在折叠桌前面。而不是惯常的讲台配话筒,讲台会制造距离,话筒放大权力,而今天她需要的是亲切感。
“我会尽量简短,把时间留给你们提问。”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记者和居民们。
“过去二十四小时,联邦调查局的公告已经证实了一件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早就知道的事情,针对林恩医生和希望急救站的那些攻击视频,是伪造的。”
“我很高兴看到真相得到了还原。”
“但今天我想说的不是昨天发生了什么,而是明天我们应该做什么。”
她的目光移到后排的居民身上。
“从希望急救站筹建之初,我就一直在关注它的发展。那个时候,大部分人还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首先,我通过卡西-布朗克斯儿童希望慈善基金向急救站捐赠了第一笔一百万美元善款,用于支持急救站的设备采购和社区儿童健康项目。”
她停了一下。
“今天我要宣布的是:第二笔一百万美元善款,已经于昨天全额到达基金会账户。”
“两笔善款,共计两百万美元。”
她让这个数字停滞了几秒钟,在大家心中留下印象。
“南布朗克斯的孩子们需要的,不只是每次出了事以后社交媒体上的转发和点赞。他们需要持续的、可预期的、制度化的资金投入。”
“这两百万美元,是我个人对这种投入做出的一个承诺!”
后排的牙买加老太太轻轻拍了两下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