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上说你们打算把急救站升级成创伤中心。跟圣裘德现有的肿瘤治疗体系是并行的还是整合的?”
维多利亚在这个时机切了进来,用她的骨科专业背景回答了这个技术性问题。
两个人的配合无缝衔接,林恩用故事和人打开缺口,维多利亚用专业的社交技巧完成后续。
第一组对话,完成。
林恩带着维多利亚继续往大厅深处走。
每到一组新的对话前,同样的模式会重复一次:
林恩的高级感知在远距离扫描完情绪标签,然后他低头靠近维多利亚,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一句判断。
“前面那位先生,犹豫、顾虑,跟风险有关。从长期回报结构切入。”
“左边那对夫妇,对我们兴趣很浓。”
……
维多利亚每一次都是零延迟执行。
而林恩在每一次对话中都是那个握手、开场、讲述项目的人。
他是希望急救站的创始人,这是他的项目,他的团队。
维多利亚用范德比尔特的姓氏帮他推开门,用她的社交技巧帮林恩补全短板,但站在聚光灯下的始终是他。
朱利安也在行动。
“您好,我是朱利安·卡伯特。”
一名灰色西装男人转过头。
“卡伯特家的人?”
范德比尔特是历史,卡伯特是现在。
老卡伯特的医药供应链覆盖了美国东海岸一半以上的医疗机构,他的仓储网络、冷链物流和原料药渠道是业内公认的标杆。
埃琳娜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正与一对穿着低调但手表价值六位数的中年夫妇交谈。
她正在跟他们讨论501(c)(3)非营利机构的税务优化架构。
作为哥伦比亚法学院出来的律师,埃琳娜处理这类话题的方式是用对方能听懂的语言,把复杂的法律结构讲成一笔划算的交易。
她自己就是武器。
鸡尾酒环节过半。
林恩和维多利亚正在跟一个银色短发的女士交谈。
这是林恩在开场时就标记过的人。她的情绪底色是共情,但一直犹豫着没有加入任何社交圈。她等的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走过来。
林恩亲自走了过来。
谈话进行到一半,科斯塔夫人问了一个问题。
“林恩医生,材料上的数据我都看过了。但我想知道……你们在布朗克斯那个急救站里,真正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问题不是对医学的质疑。
林恩的高级感知读出了她问这个问题时的情绪结构:她想相信,但她需要一个不是来自医生的声音来确认。
她需要听到一个从那个社区走出来的人说的话。
第304章 拉开序幕
林恩转头看了一眼。
卡西还站在不远处,她的气泡水杯已经放下了,正在看着林恩和维多利亚工作,表情介于紧张和跃跃欲试之间。
林恩抬了一下手:
“卡西,这边。”
卡西走了过来。
“这位是科斯塔夫人,她想听听我们的急救站平时是什么样的,你是最清楚布朗克斯情况的。”
卡西看了林恩一眼。
然后她看着科斯塔夫人。
“我叫卡西,是希望急救站的日常事务负责人,也是个土生土长的布朗克斯人。”
科斯塔夫人的目光从卡西的祖母绿礼服移到她的脸上:
“布朗克斯?”
“威利斯大道。我们上个月接诊了一个校车事故里的小女孩,金属栏杆穿透了她的腹部。她的脾脏破了,大出血。我们在十一分钟内完成了损伤控制手术,保住了她的命。”
卡西逐渐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当你说的都是你亲身经历过的事情,你的声带、你的呼吸、你的节奏,会自动调整到一个任何话术训练都模拟不了的频率。
科斯塔夫人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十一分钟?”
“十一分钟。没有血库,没有儿科外科医生,没有CT。两把止血钳,一个自体血回输装置,一台心电监护仪。”
“然后呢?”
“三周前我们去医院看她,她跟我说她长大以后想当医生,像林恩医生一样的医生。”
科斯塔夫人的眼眶有些发红,显然被这样的故事打动了。
林恩退后了半步。
这个时刻属于卡西。
大厅另一端。
银发男人,沃伦·普雷斯科特,啜吸了一口手里的波本威士忌。
一个穿深灰西装的年轻男人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普雷斯科特的视线越过人群,缓缓扫了一圈大厅。
唐宁带来的那五个人,已经散开了。
他们分组嵌入了不同的社交簇团。
范德比尔特家的女人和那个纽约来的年轻医生正在跟希奇尔巴克夫妇说话。
希奇尔巴克夫妇是连续十二年的百万级捐赠人,希奇尔巴克太太的表情在变化,从客套变成了认真。
卡伯特家的小子在跟格雷厄姆聊供应链。格雷厄姆是圣裘德药品采购委员会的顾问。
那个布朗克斯来的年轻女人,竟然让科斯塔夫人红了眼眶。科斯塔夫人在ALSAC的年度捐赠榜上排第十七位。
深灰西装低声说:“要不要我去……”
普雷斯科特抬了一下手,制止了他。
他脸上多了些兴趣。
……
唐宁回来了。
他穿过大厅,目光在人群里搜索。
然后他看到了。
维多利亚站在大厅中央偏右的位置,身边围着两个人,正在用手势比划什么,看动作幅度和手指指向,大概在解释一个手术入路。
林恩站在她旁边,正在跟一对年长的夫妇说话。
丈夫的表情很认真,妻子的眼眶有些发红。
朱利安在吧台附近,跟两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碰了一下杯。
他说了什么,三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埃琳娜站在一扇落地窗前面,手里拿着一份看起来像是协议模板的文件,正在给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指其中某一条。
卡西在角落的沙发区,和一个银发女士坐在一起。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银发女士把手放在卡西的手背上,像是在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唐宁看了一阵。
然后他走向林恩。
林恩跟那对夫妇结束了对话,转过身来。
“我本来打算回来帮你们引荐几个人的。”
“看起来不需要了。”林恩说。
唐宁笑了。
“你的团队比我想象的强。”
林恩把香槟杯放在旁边的高脚桌上:
“我们不是来社交的。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唐宁站到了林恩身边,两个人一起看着大厅。
“普雷斯科特让人带了一句话过来。”
“什么话?”
“他说——‘唐宁选团队的眼光确实不错。如果他做预算也能有这个水准,我们就不用开那么多次委员会了。’”
林恩把这句话在脑子里拆开。
前半句是夸团队。
后半句是在说唐宁做预算不行。
一句话完成了两件事:给了林恩团队一个甜头,同时往唐宁背后插了一刀。
这是一个在董事会桌上打了二十二年牌的人下意识的出手方式,每一个音节都有两层含义,每一个赞美里都藏着一把手术刀。
他夸林恩的团队,为的是让唐宁知道:你的项目需要好团队来卖,恰恰说明项目本身不够硬。
在普雷斯科特的世界观里,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需要人去推销。
钱不需要。
回报率不需要。
而医疗项目需要,所以它天然低人一等。
贝利特。
系统对他的标记很精准
“他是什么人?”林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