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443节

  “沃伦·普雷斯科特,ALSAC投资委员会主席,这个位置他已经坐了二十二年了。”

  “投资委员会。”

  “圣裘德每年的运营资金超过二十五亿美元。ALSAC负责筹集其中百分之八十九。筹回来的钱怎么投、投多少、投向哪里,投资委员会做建议,董事会做批准。”

  “实际上,董事会几乎从不否决他的建议。”

  “所以他能卡住新项目的预算。”

  “他能让任何新项目死在第三轮预算审查里。安安静静地。连提案人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唐宁,一个即将卸任的机构领导者,在做最后一次如实交底。

  “我推动了和你的合作方案,也推动了卡伯特家和考利中心的三方框架。但落地需要钱。钱需要过他的委员会。”

  林恩听出了唐宁没有说出来的话。

  你做得再好,你的团队再强,如果普雷斯科特决定把这个项目归入“不具备充分财务可行性”的类别,一切都白搭。

  “他反对这个项目?”

  唐宁摇了摇头:“他不反对。他反对的是,改变。”

  唐宁看着大厅远处银发男人的方向。

  “他认为圣裘德已经是世界上运营最好的儿童医院了。现有的肿瘤研究和治疗体系是他花了二十年帮忙搭建的。”

  “他不理解为什么要去碰创伤外科这个全新的领域——风险高、变量大、回报周期长。”

  唐宁把手插进裤兜里。

  “在他看来,圣裘德的重心应该放在金融端的稳健运营上,而不是去拓展什么新的医疗疆域。他有一句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清楚:‘圣裘德不缺好医生。圣裘德缺的是让好医生永远不用担心钱的人。’”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夸医生。

  实际上是在说:你们是被供养的人。供养你们的人,才是这个体系的脊梁。

  礼貌是真的。

  蔑视也是真的。

  两者完美共存在同一句话里,没有一丝违和感。

  鸡尾酒环节的最后十分钟。

  宾客们开始被工作人员引导向晚宴区移动。

  林恩看到普雷斯科特从大厅中央朝出口方向走来。

  他经过林恩身边的时候,没有停步。

  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里的波本杯,波旁酒的液面在杯壁上轻轻晃了一下,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示意动作。

  然后继续走向主桌区。

  那是距离舞台最近的一圈桌子。

  坐着ALSAC董事会的核心成员、累计捐赠额排名前二十的家族代表、以及圣裘德的高级管理层。

  普雷斯科特的座位在那里。

  而林恩的座位不在。

  维多利亚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没有疲态,四十分钟的高强度社交之后,她看起来和刚走进这个大厅的时候一样从容。

  “结果怎么样?”林恩问。

  “六组有效对话,三组表达了明确的兴趣,至少一组可能进入实质性捐赠讨论阶段。”

  维多利亚看了一眼不远处:

  “那个银发男人是谁?”

  “沃伦·普雷斯科特。ALSAC投资委员会主席,二十二年。我们项目的预算审批要过他的桌子。”

  卡西、朱利安和埃琳娜从不同方向走了过来。

  五个人在人群散去的角落碰头。

  朱利安松了一下领结说道:

  “格雷厄姆对卡伯特的冷链系统很有兴趣,他说如果项目落地,他愿意在采购委员会替我们说话。”

  埃琳娜也走了过来:“赫斯特夫人想看一份完整的法律架构文件,我跟她约了下周的电话沟通。”

  最后是卡西:“科斯塔夫人说她想去威利斯大道看看。她说她想亲眼看看那个急救站是什么样的。”

  五个人站在一起。

  大厅那边的隔断墙已经开始缓缓拉开,露出了正式晚宴区的金色灯光和白色桌布。

  鸡尾酒环节结束了。

  林恩看着几人。

  四十分钟前,他们站在大厅里,手里举着酒杯,谁都不认识。

  现在,他们站在这些人的记忆里。

  这只是第一阶段。

  “做好准备,鸡尾酒环节只是热身。”维多利亚下了一句总结。

第305章 靠边坐

  隔断墙缓缓拉开。

  晚宴区的灯光比外面的鸡尾酒厅暗一些。

  舞台设在最里面,半弧形的LED大屏幕占了整整一面墙。透明讲台的底座里,嵌着圣裘德的标志:白底上一个孩子举起双手的剪影。

  桌子从舞台向外,呈扇形铺开。

  最内圈只有六张桌子,紧贴舞台。那里的灯光最亮,花器是手工打磨的昂贵水晶,每个席位前还多了一只深棕色的皮面文件夹。

  里面装的是投资委员会的年度报告和下一年的资产配置建议书。

  往外一圈,花器缩水变得简陋,皮面文件夹消失了。

  再往外,连桌上的真火蜡烛都换成了廉价的LED灯。

  最内圈那六张桌子上已经有人落座了。

  林恩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孔。

  没有一个医生。

  投资委员会成员、基金会理事、家族办公室负责人、对冲基金合伙人、信托管理人。

  圣裘德每年要花掉超过二十亿美刀来救治孩子。

  这二十亿里,有百分之八十九是从ALSAC的募捐体系里来的。

  募来的钱怎么投、投多少、先投谁、后投谁,由投资委员会建议,董事会批准。

  但在美利坚的资本游戏里,董事会几乎从不否决投资委员会的建议。

  所以,坐在这台晚宴离舞台最近、最核心位置上的人,根本不是救过最多孩子的医生。

  是管过最多钱的政客与商人。

  在美国,是钱管人。

  不管你在管的是华尔街的对冲基金,还是全美最顶尖的儿童医院,这条底层逻辑永远不变。

  做手术、救命的人,只能坐在后面。

  做资产配置、管钱的人,坐在前面。

  救命的人,得向管钱的人汇报。

  这就是美利坚的秩序。

  普雷斯科特坐在中央桌,面朝舞台的正中席位。

  他的左手边是一个林恩不认识的白发女人,右手边空着一个座位,那是唐宁的位置。

  堂堂CEO,只能坐在投资委员会主席的右手边。

  不是对面,不是主位。是右手边。

  在西方的宴会礼仪里,主人坐主位,最尊贵的客人坐主人的右手边。

  但这显然不是唐宁的晚宴。

  这是ALSAC的晚宴。而在这场晚宴里,坐在主位上的人不是圣裘德的CEO。

  是掌管钱袋子的那个人。

  ……

  “林恩。”

  唐宁从人群里走过来。

  走到林恩面前的时候,他先看了一眼周围,等身边两个闲聊的宾客走远了,才开口:

  “座位的事,我得跟你说一句。”

  “今晚的座次是活动委员会排的。新的合作项目方按惯例放在中后区。你们五个在十七桌。”

  十七桌。

  林恩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和舞台的距离。

  至少八排。

  “抱歉,圣裘德有些事,不是我说了算的……”

  「微表情与行为读取·高级」告诉林恩,唐宁说的都是真的,歉意也是真的。

  唐宁咬肌的深层纤维出现了一次短暂的等长收缩,他的瞳孔偏移向主桌区。

  终点是中央桌正中席位上的那个银发男人。

  投资委员会主席普雷斯科特。

  座位代表资源,资源代表预算,预算是普雷斯科特的领地。

  在他的领地里,一个来自纽约街头的年轻医生和他的社区急救站,只能坐在十七桌。

  唐宁最终只是拍了拍林恩的肩膀。

  “等会儿台上见。”

  然后他转身,往舞台的方向走了。

  五个人目送他的背影穿过大厅,经过第六排、第四排、第二排,走进主桌区,拉开椅子,在普雷斯科特右手边坐下。

  那个方向,离他们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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