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589节

  没过多久,内森也找到了林恩:

  “常设医嘱我今天搞定。哮喘急性发作、过敏性休克、低血糖、阿片类药物过量,先做最常见的四项,给我三天设计新的方案。”

  “好,急诊科之后由你全权负责,诊疗调度、医生排班、教学、病例质控,都由你管。”

  “行。”

  内森喝了一口咖啡。

  “我在布鲁克代尔带过三年教学组。急诊科从四十个人扩到七十个人的时候,也出现过相似的问题。两个住院医当着病人的面吵,一个要先做CT,一个要把人直接送进手术室。”

  “后来怎么收场的?”

  “改流程,加培训,定规范。管用了一阵子。但没过多久,新问题照样会冒出来。人会换,情况会变。你刚把这边堵住,那边又漏了。”

  “联合委员会每年的前哨事件报告,沟通失败总在最前面。大医院一样逃不掉。技术够,设备也够,最后出事,经常只因为两个人以为对方听懂了。”

  小团队里,沟通上的毛病往往会被熟悉消化掉。

  谁说话冲,谁遇事容易急,谁嘴上答应了其实还没听明白,大家心里有数。

  人一多,这些心照不宣的共识就没了。

  需要更明确的规章制度。

  “先就这么办吧。林恩,你手术做得漂亮,因为你见过的病例够多。管一家医院也一样,你得先把自己的病例攒够。”

  内森说完最后这句,也走了。

  他终于在这个不到28岁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了某些不足的地方,出门后拍了拍胸口,还好,自己老板确实不是神。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确实好了一些。

  帕特里夏把新护士的培训从两天延长到一周。

  跟班、考核、情景模拟,全走完才准独立值班。

  第三天,内森交出了常设医嘱初稿。

  林恩审核后,签字后贴进每一间诊室。

  大事没有再出。

  小问题还在,只是换成了不那么扎眼的样子。

  新楼和老楼的供应柜布局不同。

  老楼的气管插管包就在急救推车旁边,走三步便能拿到。

  新楼却把它放进了走廊尽头的集中储物间。

  一次夜班来了个喉头水肿的病人,护士拔腿去取插管包,跑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奔的是老楼那套位置。

  她转身折回,多花了四十秒。

  四十秒。

  那名病人还等得起,最后也没到插管那一步。

  可下一个病人呢?

  蒙特菲奥里来的人习惯口头交班,一句话抓住重点。

  大都会来的人习惯写在纸上,逐项签字。

  雅各比来的人用电子表格。

  三种方式撞到一起,没人红脸,但每次换班却总得多花几分钟,问清楚对方那究竟写的是什么。

  能通过面试进入希望急诊中心,这个纽约医疗界现在炽手可热的医院,他们的资质都不差。

  这里挑不出一个偷懒的人。

  每个人都在认真做自己会做的事,只是他们的“会做”,分别来自十几家不同的医院。

  帕特里夏是老资格护士长,护理交给她,绰绰有余。

  内森当过全美前四急诊科的主任,诊疗调度也难不住他。

  林恩把这两个模块放权给出去,心里踏实。

  但一家医院却远远不止护理和急诊。

  施工协调、设备采购、药品供应、人事招聘、入职流程、科室之间的信息衔接,还有新旧两栋楼的后勤,这些都不归帕特里夏,也不归内森。

  事情散得到处都是,单拿一件出来都不起眼,任何一件没办好,最后都会落回临床。

  所有人互相认识时,“自觉”还算靠得住。

  谁少做了一步,旁边的人一眼就能看见,开口提醒一句也不伤感情。

  如今一半的人叫不出另一半的名字,再指望“自觉”,等于什么都没安排。

  何况希望急诊中心的人数还在增加。

  ICU一旦启用,至少还要六名ICU注册护士、一到两名重症主治,以及更多呼吸治疗师。

  儿童创伤外科到位,又会带进一批专科护士和手术室人员。

  想拿到创伤中心认证,他们必须凑齐一套二十四小时在岗的班底。

  每多一个人,复杂度都会往上翻一点。

  新员工带来的从来不止一双手,还有一套习惯、一种脾气,以及一圈必须重新磨合的人际关系。

  如果换成一家高速扩张的普通公司,管理乱了会怎样?

  效率下降,订单丢掉,季度报表难看,最坏也就是有人失业。

  但医院完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医院管理一乱,一个哮喘病人的血氧可能掉到八十八,旁边两个人还在争谁有权开雾化,结果谁也没把雾化器接上。

  一个喉头水肿的病人等着插管包,护士跑错方向,时间便多出去四十秒。

  放在别的行业,四十秒只是报表里可以抹掉的误差。

  放在急诊室,四十秒足够把人隔在生死的边界线上。

  医院最难管的地方就在这里。

  它几乎不给人留犯错的余地。

  林恩整晚整晚地学习管理知识。

  现在他真想,如果系统正好触发,能给自己一套什么高级管理学就好了。

  但运气不是总站在自己这边。

  流程标准化、岗位说明书、质量控制体系、不良事件上报……这些他都看得明白。

  但该怎么用在希望急诊中心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里的情况太少见。

  一个急救站,没两个月成了急诊中心。

  这个急诊中心没两个月又快要升级成创伤中心了。

  急诊已经运转,骨科刚刚成形,ICU正在建,儿童创伤外科马上进驻,四线并进。

  员工里又有将近一半是新人,来自十几家机构。

  管理经验可以学习,原样搬来却很难合用。

  做手术也是这样。

  别人的录像看上一百遍,等自己站到台上,遇见的解剖变异和出血点照样不同。

  世上没有两台完全一样的手术。

  医院也一样。

  书上的知识眼下帮不了他多少。

  他更想找一个真正把医院从小做到大的人聊聊,听对方在哪些地方吃过亏,再由自己判断,哪些办法能落到希望急诊中心实处。

  这样的人,他暂时还没找到。

  与此同时。

  希望急诊中心的网络页面上突然多了一批新评价。

  大部分来自看过病的患者和家属。

  有人夸候诊快,有人说收费低,也有人说医生态度好。

  十几条一星评价夹在中间,格外显眼。

  “我不会去华人开的医院。”

  “他们用华国的AI系统。谁知道我的病历会被传到什么地方。”

  “美国的钱就该留给美国医院。”

  有一条更加干脆:“滚回华国。”

  朱利安在休息室刷到这些评价,一巴掌把手机拍在桌上。

  “这些人连我们的门都没进过!”

  林恩倒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

  “你要跟每条评价较劲,迟早得辞职。”

  朱利安端起水杯,火气还挂在脸上。

  “你怎么能一点都不在乎?”

  林恩在乎。

  在这个国家,从来没有一个华裔站在一家医院的最高处,更何况还是一家这么引人注目的医院。

  有些人只看一眼你的脸,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可医院不能因为门外有人骂,就把门关上。

  第二天卡西拿着一封信来到了林恩办公室。

  发信方是联邦众议院能源与商务委员会下属的卫生小组委员会。

  信纸抬头印着国会徽章,副本同时发给了纽约州卫生厅与联邦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

  收件人为希望急诊中心林恩医学博士。

  小组委员会要求希望急诊中心在三十日内提交三类材料。

  与华国技术企业之间的全部合作协议和通信记录,其中包括:

  系统修复期间部署的AI大模型数据流向说明及安全审计报告、与华国制药企业已经签署或准备签署的临床试验合作意向书,以及资金来源证明。

  还有希望急诊中心近六个月收到的全部境外捐赠和投资明细。

  最后还写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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