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关掉丙泊酚微量泵,切断麻醉药供应,目光扫过监护仪。
潮气量和呼气末二氧化碳分压正在稳步上升,证明肺部正在重新接管气体交换。
“等自主呼吸完全恢复,吞咽反射建立再拔管。”
几分钟后,老人胸廓起伏变得有力,喉咙里出现本能的呛咳反射。
卡西果断抽掉气管导管,将老人头部偏向一侧,用吸引器吸净口腔分泌物,防止误吸。
老妇人含糊地哼出声,眼皮颤动,缓缓睁开眼。
【世界线已完成】
【奖励:技能「深度睡眠·初级」已发放】
【效果:随时随地强制大脑切入慢波睡眠期,初级持续时间较短。】
神技到手。
这意味着每天能凭空多出两小时的绝对清醒期。
随着技能熟练度攀升,这项收益将持续扩大,足以在极限连轴转的高压环境下,强制拉升体能恢复效率。
看到祖母睁眼,图科发出开心的狂吼。
车外,房车内壁上疯狂游走的红点激光齐刷刷垂向地面。
枪械保险关闭的“咔哒”声接连响起。
无菌室气密门刚一解锁,图科猛地拽开门板想往里冲。
林恩抬臂挡住他:“刚拔管,呼吸道极度脆弱。你想掐死她?”
图科硬生生缩了回去。
他隔着半步距离看着恢复意识的祖母,浑身触电般剧烈打颤。
“神迹……这他妈真的是神迹!”
图科一把攥住林恩的肩膀,激动得语无伦次。
双手胡乱掏向花哨的衬衫和裤兜,抓出一大把沾着可卡因粉末与干涸血迹的钞票。
“不够!这点根本不够!”
图科扭头冲着车门外的小弟咆哮:“把你们身上的钱全掏干净!立刻!”
十几个毒贩吓得疯狂翻兜,甚至跑回车里,好不容易凑出一大堆皱巴巴的钞票,双手发抖地递进车厢。
图科将这堆的现钞全部推到林恩面前,少说也有四万美金左右。
“拿着!医生!这全都是你的!”
图科咧开嘴,镶金的门牙在顶灯下闪烁,笑得极度亢奋。
林恩从口袋里掏出消毒湿巾,仔细擦了擦手。
然后,从那堆钱里精准地点出两万五千美元。
剩下的钱,他推了回去。
“两万五。”
“两万是手术的价格,五千是你之前鲁莽的赔偿。”
林恩看着图科的眼睛,语气毫无波澜。
“这是我的报价。我不拿多余的钱,也不欠别人的人情。”
图科愣住了。
在南布朗克斯,没有人敢拒绝他图科的钱,更没有人敢跟他讲规矩。
他死死盯着林恩那张冷漠的脸,足足看了十秒钟。
突然,图科笑了。
“有趣,你真他妈是个有趣的家伙。”
图科将剩下的钱推回给小弟们,镶金的门牙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他拍了拍林恩的肩膀,转身朝车门外走去。
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无菌室里躺在担架上的祖母。
老妇人呼吸平稳,监护仪上的数字规律地跳动着。
图科脸上浮现出一种虔诚的温柔。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车门边,小心翼翼地跨下踏板,甚至用手扶住门框,怕动静太大惊醒祖母。
落地之后,他回身把车门轻轻带上了。
咔哒。
门关得妥帖又安静,一个体贴的孙子替熟睡的老人关上卧室门。
小弟们正站在车门外两步远的地方,缩着脖子等指示。
图科朝他们走过去,张开双臂。
“辛苦了啊兄弟们,我祖母能得救也有你们一份功劳。”
他搂住了其中一个小弟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胸口带了带。
小弟勉强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图科的右手摁住了他的后脑勺。
左手手腕一翻。
刀刃横拉。
房车的养护卡西一直很注意,玻璃被她擦得透亮。
此刻她透过这扇一尘不染的玻璃,将外面发生的一切看了个清清楚楚。
血从小弟脖子上那道口子里被动脉压直接挤出来。
第一股喷在房车车门的外壁上,从车窗下沿一直淌到轮毂。
第二股射得更远,打在那边一辆黑色SUV的引擎盖上,溅成一片暗红的碎点。
小弟的双手抓上自己的脖子,指缝间全是涌出来的红。
断开的气管发出“呵——呵——”的漏气声,像踩瘪了的塑料瓶在挤出最后一口气。
他往后踉跄了三步,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柏油路上,又直挺挺地朝前扑倒。
脸砸在地面上,牙齿磕碎的声音隔着车门都听得见。
浸出的鲜血让红色的毛线帽下沿,更加明艳。
围在旁边的小弟们齐刷刷退了三步。
最近的一个光头小弟满鞋面都是喷上来的血。
萨奇的M45A1在图科动手那一刻就抬了起来。
图科根本没看他。
玻璃窗这一侧,卡西担心影响病人,努力控制着自己,从头到尾没叫出声。
她的牙齿咬穿了下嘴唇,铁锈味漫上舌尖,指甲在掌心抠出了四道月牙形的印子。
第80章 诡异的私信
卡西脑子里闪过三十秒前自己盘算提成的画面。
胃部猛烈痉挛,酸水直顶咽喉,被她死死咽了下去。
林恩并肩站着,隔着那面擦得透亮的防弹玻璃,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场单方面的虐杀。
窗外,图科扯下死人的毛线帽,仔细擦净刀刃上的血肉,折叠塞回后腰。
他低头瞥见花衬衫上的血点,眉头一皱。
视线转向房车,盯着门板和车窗下沿那道油亮的血迹。
图科猛地拉开车门,探进半个身子,满脸懊恼。
“林恩医生,真对不起!弄脏了你的无菌车!”
血珠正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语气却真诚得像个打碎了邻居玻璃的孩童。
林恩看着他:“血渗进门板接缝,会发臭的。”
图科连连点头,双手合十,金牙闪烁。
“对!你说得太对了!是我没脑子了!”
他猛地扭头冲车外咆哮:“把这坨垃圾处理掉!”
两个小弟连滚带爬冲上前,拽着尸体的脚踝拖进暗巷。
那具尸体,正是之前抬担架时手抖了一下的倒霉蛋。
图科转回脸,笑容灿烂如初。
他指着外面连珠炮般下令:“你!还有你!滚去我祖母家车库!蓝色柜子第二层有强力清洁剂和抹布!”
“把这辆车里里外外擦得一尘不染!轮毂也要抠干净!这是医生救命的车,绝不能沾脏东西!快滚!”
小弟们疯狗般冲向图科祖母家。
图科转回头。
他眼眶周围残留着吸食可卡因后的乌青与极度亢奋。
在南布朗克斯区,图科有一条绝对铁律:
只卖不吸。
但过去四十八小时,祖母的濒死将他逼向了狂躁的边缘,他生平第一次破戒,靠着大剂量吸食才勉强压住崩溃的神经。
现在,祖母活过来了。
眼前这个亚裔医生,硬生生把人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图科不傻。
干他们这一行,全家人的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根本没几个亲人敢去正规医院看病。
认识一个拥有顶尖外科技术的黑市医生,等于给整个家族买了一张绝对可靠的保命符。
图科冲林恩郑重其事地行了个脱帽礼。
尽管他那颗卤蛋似的秃头上根本没有帽子。
“林恩医生,从今天起,我们是死党了。”
图科咧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