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纽约的地下世界,你绝对找不到第二个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哪怕是那些退役的特种军医也办不到。”
“你表弟的命,你的部分社区声望,全靠我的手术刀撑着。你还要从我的诊金里抽成?”
“这合理吗?”
阿琼看着眼前这个住院医。
当初议长幕僚长格兰特把人介绍过来时,阿琼只觉得荒谬。
一个二十七岁的华裔住院医,能见过多少血?
能有什么真本事?
所以他才在地下室安排了那个注射硬化剂的瘾君子作为服从性测试。
可林恩一次又一次地把他的认知敲得粉碎。
徒手分离神经丛,极限止血,硬扛着大出血把拉维从鬼门关拽回来。
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根本不该出现在一个这么年轻的住院医身上。
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对生死的绝对掌控欲,让阿琼感到极其陌生,甚至隐隐有些心惊。
但他毕竟是阿琼。
“林医生,你确实无可替代。”
阿琼十指交叉,没有丝毫退让:
“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你觉得抽成不合理,你可以选择拒绝下周的待命。大门就在那边。”
以退为进。
阿琼认为,林恩舍不得自己介绍的单子。
林恩连看都没看大门一眼。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亨特斯角仓库区。”
林恩吐出一个地名。
阿琼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个集装箱的印度仿制药。头孢曲松、甲硝唑、利多卡因。总价值二十万美元。”
“供货方是一个锡克教裔的走私网络,通过纽瓦克港的印度杂货进口商做掩护,清关文件上写的是香料和宗教用品。”
这是前些日子,自己从米勒那里打探来的情报,林恩知道,早晚用得上。
他看着阿琼瞬间僵硬的肩膀。
“DEA联合NYPD执行的搜查令。抓了仓库看守和三个末端分销的小角色。”
林恩放下茶杯。
“咔哒——”茶杯和桌面之间发出一声响。
“那天在地下室,你接了个电话,然后就想弄死拉维,以除后患。”
“你当时说,‘有三个快递员被抓了。拉维是他们的上线。他们要是交代了,顺着这条线一直摸,快递员、上线、仓库、再往上……’”
林恩一层层切开阿琼的防御。
“拉维负责的线路被DEA端了。你损失了二十万美元的货,还断了供货渠道。”
“下周你要我全天候待命。是不是要建立新的走私线路,或者去接一批极其危险的货。你预见到了火拼的风险。”
林恩盯着阿琼的眼睛,给出致命一击。
“你需要一个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顶级外科医生,这个医生需要极其擅长治疗枪伤。你需要我当你们团队的保命符。”
“你现在没有任何资格跟我谈规矩,阿琼。因为你别无选择。”
“全纽约你都找不到更好的合作对象了。”
阿琼死死盯着林恩。
那张温和的面具彻底碎裂,眼底深处猛地窜起凌厉的杀机。
灭口。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只叫嚣了一秒,又被压了下去。
他迅速在脑海中复盘。
林恩绝不可能仅仅是个医生。
连他自己也是花了大价钱才搞清楚DEA的突击细节,林恩凭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清关文件上的伪装品类都一字不差!
唯一的解释是,林恩背后站着FBI或者DEA的高层。
再联想到议长幕僚长格兰特对林恩的青睐……
阿琼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绝对不能动林恩。
起码现在绝对不行。
一旦动手,他迎来的将是联邦执法机构和政界高层的毁灭性清算。
足足过了一分钟。
阿琼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杀意被彻底掩埋。
“零抽成。”
阿琼开口,声音沙哑了几分,“以后,你接的所有单子,钱全归你。”
林恩靠回椅背。
“但有一个条件。”
阿琼补充,“你做手术需要的耗材、器械、麻醉药,只能从我这里进货。纽约没几个人能提供我这样的黑市供应链。”
“你治的病人越多,需要的耗材就越多。这笔钱,你得让我赚。”
他是在暗示,林恩同样也离不开自己。
“成交。”林恩答应得很干脆。
垄断林恩的供应链是阿琼的底线。
放弃抽成,换取耗材的独家供应,这笔账双方都算得很清楚。
合作互利,这是林恩刚到美国,就和米勒学到的生存智慧。
林恩站起身,抚平外套的褶皱。
“下周末,我会准时待命。具体时间你要提前通知我,我得找人换班。”
离开阿琼的房子,夜风吹过布朗克斯破败的街道。
林恩坐进车里,启动引擎。
他越来越享受这种感觉。
规则、定价权、生死,一切都在他的手术刀下重新洗牌。
他已经彻底摆脱了被动接单的底层医生身份,正在将地下世界的脉络握进自己手里。
半小时后。
林恩推开了维多利亚公寓的门。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维多利亚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衣,里面真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她的眼神里褪去了之前的抗拒,只剩下等待指令的顺从。
林恩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客厅正中央。
那里立着一个黑色的专业三脚架。
上面架着一台崭新的索尼微单相机,取代了以前粗糙的手机拍摄。
镜头已经精准对焦了沙发的位置。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正在黑暗中规律地闪烁。
像是一只静静注视的眼睛。
林恩站在三脚架后,目光越过镜头,落在沙发上的维多利亚身上。
她双腿交叠,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关节泛着白。
骨科主治医生的骄傲在镜头前荡然无存,只剩下褪去伪装后的紧绷。
拍摄只用了二十分钟。
整个过程极其流畅。
维多利亚没有任何迟疑,完美执行了林恩的每一个指令。
在镜头前,她彻底交出了控制权。
那个巨大的麻烦已经被眼前这个男人悄无声息地抹除了。
林恩没有邀功,也没有借机提出任何越界的肢体要求。
恐惧和焦虑被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取代。
只要林恩发号施令,她就只需要服从。
这种慕强的心理依赖,像藤蔓一样在她心底悄然扎根。
“咔。”
林恩按下停止键。
维多利亚拉紧领口。她仰起头,看着正在拆卸存储卡的林恩。
“你到底是怎么解决那个人的?”她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一整晚的问题。
第94章 议长的政敌(4K大章,为盟主这里的名字可以起十二个字加更)
林恩走到开放式厨房,拧开水龙头。
“FBI。”
他挤了一泵洗手液,慢条斯理地搓着手。
“还记得艾米丽吗?那个倒卖器官的护士。”
“负责那案子的探员欠我个人情,上次在健身房,也是他出面摆平的。”
哗啦啦的流水声,掩盖了谎言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