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部靠表演炫技的电影，男主撑不住，会塌。”
李沐阳却一点没急。
他笑了笑，反而显得更笃定：
“正因为这样，才是他。”
老罗伯特看向他。
李沐阳继续道：
“马克是哈佛肄业生，高智商气质不是演出来的。”
“而且，《大兵瑞恩》拍摄期间，他花了很多时间训练。”
“体能、纪律感、士兵气质，他都有。”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没有‘动作明星的套路感’。”
“这个男主，本来就不该像英雄。”
老罗伯特沉默了几秒。
视线再次落回剧本。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被追杀、被抹除身份、被迫在世界边缘挣扎求生的人。
年轻。
克制。
锋利，却不张扬。
最终，他缓缓点头。
“可以。”
“不过我需要他试镜几段表演。”
他很清楚，
李沐阳可不仅仅是这部片子的编剧，而是真正的制片方。
能被制片方提前点名的，等同于内定。
如果没特别的硬伤，真没法换。
李沐阳点点头，话锋一转：
“派拉梦那边，不会有意见吧？”
老罗伯特嗤笑一声，语气干脆利落：
“我一自由导演，接什么戏，管他们什么事？”
“再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咱不是也答应过，之后会给小汤姆量身定制一部新戏吗？”
李沐阳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
“等剧本完成，我第一时间发你。”
话说到这儿，他已经顺势起身，准备送客。
毕竟今天是圣诞前夕。
差不多相当于夏国的除夕夜。
再继续聊工作，多少有点不合时宜。
可老罗伯特，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李沐阳脸上停了一下，又不自觉地，看向书架旁的小唐尼。
后者正随手翻着一本画册，神情看似随意，可翻页的动作，却明显慢了半拍。
老罗伯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
最终，还是开了口：
“这部戏……”
“我能不能，让朱尼尔（小唐尼的小名）演个小角色？”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不像是一个名导该有的语气。
更像是——一个父亲，在为儿子求人。
这一刻，加州大学的著名教授。好莱坞的一线大导。
所有的光环，全都不复存在。
只剩下一个，无能为力的父亲。
空气明显安静了一瞬。
小唐尼翻书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没有抬头。却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道决定命运的目光，正在落向自己。
客厅里，连时钟走针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半晌。
李沐阳看看老罗伯特，又看看小唐尼。
最终，还是缓缓摇头。
语气不重，却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幕后的职位，你随便给。”
“但台前——不行。”
话音落下。
没有解释。
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想清楚的事实。
他不是没犹豫过。
那可是他上一世的偶像。
也是在他刚穿来、最狼狈的时候，曾经上门看望过他的人。
可这部电影——
是龙山光魔的第一部作品。
一旦出现一个臭名昭著的糊咖，几乎等同于，主动站出来，和整个市场、整个影迷群体对着干。
他没这个资格，也没这个魄力。
更何况——
他很清楚。
现在的小唐尼，还没真正跌到人生的最底谷。
这个时候出手，不但救不了他，反而可能把自己，一起拖进泥潭。
拒绝落下的那一刻。
小唐尼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脊梁里抽走了。
这两年，他已经尝试过无数次回归。
托关系。
求朋友。
低头。
道歉。
可现实却一次次告诉他——
别说大银幕。
他连去小剧场跑个龙套，都没人敢用。
今天，本来就是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的。
而现在——
路，几乎被彻底堵死了。
老罗伯特却不肯就此放弃。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姿态，低到几乎不像是在说话：
“看在你们曾经是好朋友的份儿上……”
“哪怕——”
他咬了咬牙：
“五万。”
“……不，两万片酬都行。”
这话一出，诺大的客厅，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空气像被抽空了。
没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显得多余。
刘小丽恰好在这时从房间里出来。
她本是想给几人续杯水。
可一抬眼，
就察觉到了不对。
三个人，
三个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