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X的！”
“这叫死亡的艺术~~”
……
车队顺着小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灯都不敢开大啦~
陈正靠在座椅上，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对讲机里传来纳比勒的声音：“布鲁斯，前面就是边境了，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开了一天一夜了，兄弟们都快扛不住了。“
陈正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不用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纳比勒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丝愕然：“布鲁斯，你不打算回贝卡谷地了？“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陈正笑着说，“以色列人的通缉令贴得满世界都是，我这时候回贝卡谷地，跟把脑袋伸进鳄鱼嘴里有什么区别？我打算先躲一躲。“
他顿了顿，“纳比勒，你要不要也去别的地方躲一躲？“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
过了十几秒，纳比勒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布鲁斯，我在扎赫勒住了二十年，每条街、每个巷子、每个能藏人的角落我都熟，那边的人我也熟，以色列人的眼线再多，想在扎赫勒找到我，没那么容易。“
“你放心吧，如果有订单，我还打你这个电话吗？“
陈正听了笑了一声，把对讲机举到嘴边。
“到时候我会联系你。“
纳比勒显然听出了陈正话里的意思，没多问，应了一声好，然后把话题岔开了。
“我那批货的抽成，麻烦你洗干净之后，打到我女儿的银行卡上，洗钱的费用从我抽成里扣~“
“行。“
对讲机里传来纳比勒的一声轻叹，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告别。
“布鲁斯，真主保佑你。”
“你也是。”
“保重。”
陈正看着纳比勒的车队的尾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丘陵的拐角后面。
夜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噤，把夹克拉链拉到最上面。
陈正转过身，看着高飞等人站在皮卡旁边，脸上都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干裂起皮。
“我们现在去哪里？”高飞问。
“中东这地方，暂时不能待了。”
他眯着眼，“你们觉得，什么地方摩萨德的手伸得比较短？“
几个人同时沉默了几秒，都在脑子里过自己知道的那点地理知识。
刘洋第一个开口：“正哥，要不去菲律宾？那地方乱，华人多，混进去容易，而且跟以色列没什么交情。”
赵猛摇了摇头，接过话茬：“菲律宾不行，美国人的地盘，美国跟以色列什么关系？穿一条裤子的，我们去了菲律宾，跟送到摩萨德嘴边有什么区别？”
王磊靠在车门上，想了想：“那印尼？印尼跟以色列没有外交关系，那地方穆斯林多，对以色列人本来就不待见，摩萨德在那边的活动能力应该不强。”
“印尼确实没有外交关系，但美国在那边的渗透很深。”
赵猛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雅加达的军事情报机构跟CIA合作了不是一年两年了，CIA知道的事，摩萨德迟早也会知道。”
几个人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高飞忽然开口了。
“越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高飞站直了身体，把烟从嘴上拿下来，语气认真起来。
“越南跟以色列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那地方深受苏联影响，情报机构对西方国家的渗透一直很警惕，最重要的是，越南战争打了那么多年，他们对西方的警惕性刻在骨子里的，摩萨德想在那儿搞事，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越南那地方，亚裔面孔多，我们往那儿一扎，不显眼，摩萨德想从人群里把我们揪出来，没那么容易。”
“只要不是大规模的导弹袭击，小的暗杀我觉得我们完全能扛得住。“
陈正靠在车门上，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听完高飞的话，想了想，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点了点头。
“行，就去越南，带你们干越南妞去！“
一说到这，刘洋就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你把你的口水收一下，TMD，别像没见过女人一样，我先放个水。”
陈正笑骂了句，然后走到旁边开始撒尿，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翻到阿萨姆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板！“
阿萨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急促，“你没事吧？你还好吗？“
“我能有什么事？“
阿萨姆在那头松了一口气，声音缓下来：“那你现在在哪儿？约旦？还是黎巴嫩？“
“还在西岸，快到边境了。“
“那你赶紧回来，贝卡谷地这边暂时还算安全，阿米尔加强了部落的警戒，奶茶店那边我也打了招呼，他们答应帮忙盯着。“
陈正摇了摇头，“我暂时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什么？“阿萨姆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半度，“老板，你不回来了？那你去哪儿？工厂怎么办？“
“我打算出去躲一躲，等风头过了再说。“
陈正把烟叼回嘴里，“摩萨德那帮人鼻子比鬣狗还灵，我要是回贝卡谷地，过不了几天，以色列人的地狱火就该砸到我头上了。“
“人要靠自己，你确定法塔赫或者阿米尔不会卖了我吗？”
阿萨姆在那头沉默了好几秒，声音有些沮丧。
“那……工厂的事……“
“先放着吧，到时候再说。“
陈正打断了他，“你先帮我盯着，别让生产线停了，赛义夫和杰哈德的订单还要继续交，阿米尔的废铁继续收，该熔的熔，该轧的轧，别耽误，实在拿不定主意的，等我到了地方再联系你，我的号码今天过后就被人接。“
“可是老板……“
陈正叹口气，“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年头活着就不容易，还指望一切按计划来？行了，我到了地方给你打电话，你放心，我不会就这么撂挑子不干的。“
“我还没赚够钱呢~”
阿萨姆在那头叹了口气：“那你自己小心。”
“嗯。“
陈正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转过身看着高飞几个人。
“找个地方歇一晚。“
他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黑沉沉的一片，像一口倒扣的锅。
“明天一早，想办法弄几本假护照然后飞越南。“
刘洋点了点头：“正哥，这个我来办，丝绸之路上有专门做这个的，之前我逛的时候看到过，口碑还不错。”
“行，你看着办。“
陈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身拉开皮卡的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车子在黑暗中又开了大约一刻钟，路边出现了一片小树林。
高飞把车开进树林深处，熄了火。
引擎的轰鸣声停下来，周围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橄榄树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试探什么。
陈正把座椅放倒，看着天空。
他把外套脱下来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正哥。“旁边传来赵猛的声音。
“嗯。“
“你说咱们这算不算跑路？“
陈正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跑路怎么了？“
他把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出来混，谁还没跑过几次路？韩信还钻过裤裆呢，后来不照样登坛拜将？“
“今天被追的像条狗，明天老子就去哭墙撒泡尿~！！”
“做人要靠自己！”
……
两天后，越南，卡姆拉恩国际机场。
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在地面上铺开一片白花花的亮斑。
空调开得很足，从到达厅的玻璃门缝隙里漏出去的冷气，和外面涌进来的热浪撞在一起，在门口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
从约旦国际机场起飞的那架阿联酋航空A330，经停迪拜后终于落了地。
陈正混在旅客中间，沿着廊桥往到达厅走。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亚麻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下摆没塞进裤腰，配一条黑色九分裤和一双简单的白色板鞋。
脸上的墨镜还没摘，口罩从下巴拉到鼻梁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头上还扣着一顶棒球帽，整个人看上去像个来东南亚度假的普通亚洲游客，扔进人群里三秒钟就找不着了。
陈正嚼着口香糖，顺着人群往入境大厅的方向走。
卡姆拉恩国际机场的入境大厅不算大，十几个柜台一字排开，但只开了六个。
每个柜台前面都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大部分是游客，金发碧眼的欧洲背包客，还是老白男。
都知道老白男喜欢PC，越南刚刚好~
TMD铁皮房常客！
陈正选了一条看起来人最少的队伍，站到队尾。
前面排着两个金发年轻人，背着巨大的登山包，包上挂着睡袋和水壶，正在低头研究一本皱巴巴的东南亚旅游指南，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队伍前面，用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小声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