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造军火,被全球通缉? 第33节

  这边…那就是葛大爷鞠躬—空荡荡了。

  皮卡沿着河谷上游的土路颠簸前行,陈正坐在副驾驶上,手抓着扶手,整个人被晃得像筛糠。

  路面上到处是坑,有些是雨水冲的,有些是炮弹炸的,大的能吞进半个轮胎。

  “那边就是戈兰高地。”哈立德朝河对岸努了努嘴,“以色列人占着的地方。”

  陈正眯起眼睛看了看那些哨所,距离不远,肉眼就能看清轮廓。

  他甚至能看见哨所顶上那面蓝白色的国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这地方离以色列边境多远?”他问。

  “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哈立德说,“你要是开车往西走,十五分钟就到边境线。”

  迫击炮的射程。

  他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有几只鸟在天上飞,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河谷两岸的地形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不是那种一马平川的平原,而是起伏的丘陵,沟壑纵横,有些地方还有岩石裸露出来,灰黑色的玄武岩,棱角分明,像是被刀砍斧劈过。

  “那边——”哈立德指了指左前方的一片高地,“那边就是Wadi Raqqad河谷的上游,再往北走几公里,就是UN的缓冲区。”

  “UN还在这边有人?”

  哈立德说,“几个观察哨,十几个维和士兵,瑞典的、印度的、菲律宾的,都有。他们不管事,就是看着,记录一下谁越线了,谁开火了,然后写报告。”

  “当然,报告没什么乱用,主要给联合国的那帮SB吹牛逼用的。”

  皮卡继续往前开,路两边开始出现一些帐篷。

  不是那种军用帐篷,而是民用的小帐篷,灰色的、蓝色的、白色的,有些已经破了好几个洞,用布头补着,花花绿绿的。

  帐篷之间拉着绳子,上面晾着衣服,花花绿绿的,在风里飘。

  “难民?”陈正问。

  哈立德点头。

  陈正看着那些帐篷,眉头皱起来。

  看见皮卡开过来,几个孩子停下了追逐打闹,转过头来看。

  然后他们开始跑。

  朝皮卡跑。

  “操。”哈立德骂了一声,踩了刹车。

  皮卡还没停稳,那些孩子就围上来了。

  他们拍打着车门,拍打着车窗,嘴里喊着什么。陈正听不太清,但大概能猜到——

  “先生,给点吃的吧。”

  “求求你了,我两天没吃饭了。”

  “先生,先生——”

  哈立德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用阿拉伯语朝外面喊了一声:“让开!让开!我们不是发粮食的!”

  孩子们不听,继续拍打。

  一个女人挤到前面来,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那婴儿瘦得像只猫,脸上脏兮兮的,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女人把婴儿举起来,举到车窗前,嘴里喊着什么,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但隐约能明白,对方希望用婴儿换一口吃的!!

  哈立德踩了一脚油门,皮卡从人群里挤出去,继续往前开。

  “这可不能给,你给了,你就走不了了。”

  陈正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些越来越小的帐篷,点了一根烟。

  “这地方有多少难民?”他问。

  “不知道。”哈立德说,“几千?上万?反正不少。雅穆克河两岸都是,从北边的谢赫马斯金到南边的德拉市,几十公里长的河谷,到处是帐篷。”

  “他们吃什么?”

  哈立德苦笑了一声:“吃什么?吃草。吃树皮。吃联合国偶尔送来的那点粮食。有时候奶茶店会送一些吃的过来,但远远不够。这边的人能活到现在,全靠真主保佑。”

  陈正瞥了眼。

  在这地方,有些偏激的说,你要是能发一口吃的,都有人能跟你信“神火喵喵教!”

  车子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河谷在这里变宽了,两岸的地势也平坦了一些。雅穆克河在右边流淌,水声哗哗的,比上游大了不少。河岸两边种着一些橄榄树,歪歪扭扭的,但还活着,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左手边是一大片平地,上面密密麻麻地扎满了帐篷,比刚才那片大了好几倍。

  帐篷之间有人走动,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劈柴,有人在洗衣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烟火味和馊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就是这儿了。”哈立德说,把车停在路边,“这个部落的酋长我认识,叫谢赫·阿卜杜拉。人不错,在这边说话算数。”

  “你的人脉真广。”

  哈立德笑着说,“我在以色列也有认识的,给哈迪瑞人割包皮的,什么时候介绍给你认识,第二根半价。”

  “去你妈的!”

  那些帐篷里的人就看见他们了。

  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人挤到前面来,穿着一件脏兮兮的T恤,上面印着“我爸是李刚”的字样,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

  他挡在哈立德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陈正。

  “你们找谁?”他用阿拉伯语问,语气不太友好。

  “谢赫·阿卜杜拉。”哈立德说,“我是他的朋友,。”

  年轻人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部落里面喊了一声。

  一个老头从一顶灰色的帐篷里钻出来,穿着长袍,头上包着白色的头巾,胡子花白,脸上皱纹像刀刻的。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哈立德,然后忽然笑了。

  “哈立德!”他张开双臂走过来,“我的孩子!你怎么来了?”

  哈立德迎上去,跟他拥抱了一下,贴了贴脸:“谢赫·阿卜杜拉,好久不见。这是我的朋友,布鲁斯。”

  陈正走过去,伸出手:“您好,谢赫。”

  阿卜杜拉握住他的手,力度不大,但握得很实在。他上下打量着陈正,眼睛里有种老人特有的精明:“日本人?”

  “不不不,中国人,日本人没有我那么高。”陈正笑着说。

  阿卜杜拉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朝帐篷走去:“进来坐,进来坐。喝点茶,你们从德拉市过来,路上辛苦了。”

  帐篷里面不大,地上铺着几块旧地毯,中间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几个玻璃杯和一个茶壶。

  角落里堆着一些被褥和杂物,还有一把老旧的AKM,靠在墙边,枪口朝上。

  陈正和哈立德在地毯上坐下来,阿卜杜拉盘腿坐在他们对面,从一个铁盒子里捏出一撮茶叶,扔进茶壶里,倒上热水。

  “说吧。”他把茶壶放在桌上,“你们来找我,不光是来看我这个老头子的吧?”

  哈立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抹了抹嘴,笑着说:“谢赫,你眼睛还是这么尖。”

  “我活了六十七年,什么人没见过?”阿卜杜拉靠在靠垫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你上次来找我,是帮你老丈人买羊。上上次,是帮你一个朋友找马。这次呢?”

  哈立德放下茶杯,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些:“谢赫,德拉市那边不太平了,你知道的。”

  阿卜杜拉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跟陈在那边开了个小厂,做农机配件的。”哈立德继续说,“现在局势越来越紧张,我们想把厂搬过来,搬到你这儿来。”

  阿卜杜拉的眼睛眯了一下,看了看哈立德,又看了看陈正。

  “搬过来?”

  他问,“搬到我这儿来?我这地方穷得叮当响,你们来做什么?”

  陈正开口了,“谢赫,我们需要一个地方,安全的地方。德拉市那边枪声一天比一天密,我们的设备很贵,经不起折腾。”

  “我这地方,你们看上了哪块?”

  “我们需要一个隐蔽的地方。最好是山洞,天然的那种,越隐蔽越好。”

  阿卜杜拉的眉毛动了一下。

  “山洞?”他问,“你们要山洞干什么?”

  “厂房。”陈正说,“我们那点设备,放在露天不行,容易被偷。找个山洞,安全。”

  阿卜杜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往外看了一眼。外面还是那副样子,女人在做饭,孩子在跑,老人在晒太阳。他放下门帘,转过身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跟我来。”

  他走出帐篷,陈正和哈立德跟在他后面。

  三个人穿过那片帐篷区,往河谷上游走。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石头越来越多,从碎石子变成了大块的岩石,灰黑色的玄武岩,表面粗糙,棱角锋利。

  走了大概十分钟,阿卜杜拉停了下来。

  他指着一面岩壁。

  那面岩壁不高,大概三四层楼的样子,表面长满了苔藓和干枯的藤蔓,灰绿色的一片,跟周围的石头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岩壁的底部,有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不大,大概一米多宽,两米高,被藤蔓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一股凉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这个。”阿卜杜拉说,“这是我们部落以前藏羊的地方。冬天太冷的时候,把羊赶进去避风。里面很大,能装下几百只羊。”

  陈正走到洞口,伸手拨开那些藤蔓,往里看了看。

  洞里很黑,看不清有多深,但能感觉到空间不小。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往里面扔了——石头在地上弹了几下,声音在洞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了。

  他转过头,看着阿卜杜拉:“里面有多大?”

  阿卜杜拉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下:“从洞口往里走,大概五十米,然后往右拐,还有一个更大的洞。那个大洞,能装下我们整个部落的人。”

  陈正的眼睛亮了一下。

  “还有别的吗?”他问,“这一带还有没有类似的洞穴?”

  阿卜杜拉点了点头:“有。往上走,河谷上游那边,还有两三个。有一个特别大,在悬崖下面,洞口朝北,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那个洞是我们祖辈打仗的时候藏身用的,里面还有泉水。”

  陈正和哈立德对视了一眼。

  “带我们去看看。”陈正说。

  阿卜杜拉犹豫了一下,看了哈立德一眼。

  哈立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就是刚才在帐篷里那个,里面装着五百美金。

  阿卜杜拉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塞进长袍内侧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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