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城南郊外的方向疯跑，路边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少，渐渐变成了成片的玉米地，风里都带着野外味道。
沈轻舟依旧紧跟着，甚至还接了个电话。
“喂？小舟，你在哪？我们到照相馆了……妈的……这畜生……可不要让他跑了……”
“放心吧，我吊着他呢，往城南郊外跑了，骑红色摩托，车牌号尾号372。”
“行，我马上安排，你自己小心点。”常胜利叮嘱一句，电话里一片嘈杂。
沈轻舟挂了电话，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摩托。
戴鸭舌帽的凶手还在狂跑，时不时回头看，帽檐都吹歪了，露出满是冷汗的额头，眼神里全是惊慌。
沈轻舟觉得很是有趣，他杀死的那些女人，也像他现在这样惊慌吧？
江福顺在后面看得直咋舌，这都追出快十里地了，沈轻舟还跟没事人一样？
其中一个女鬼，小声道：“他是武林高手，还是道家高人，怎么这么厉害？”
“管他是什么人，只要能帮我们报仇就行。”
“放心吧，沈先生肯定会给你们主持公道。”江福顺道。
“你跟他很熟吗？”一位女鬼好奇问道。
“不熟，但从交谈中就能看得出来。”江福顺笑呵呵地道。
接着呼地一惊道：“遭了。”
“怎么了？”两个女鬼被他吓了一跳。
“我把花卷给忘了。”江福顺懊恼得直拍大腿。
“花卷？花卷是谁？”
“花卷是我养的猫啊，我们今天就是来找猫的。”
两个女鬼：……
怎么感觉他是在逗鬼玩呢。
又往前跑了两三里，前面忽然出现一片乱糟糟的集市，是城郊的便民夜市场，卖菜的、卖肉的、卖日用百货的，支着花花绿绿的棚子，人来人往，比城里还挤。
凶手眼睛一亮，猛地一打方向，直接骑着摩托冲了进去。
他故意往人多的地方钻，车把蹭翻了菜摊，西红柿、土豆滚了一地。
又撞翻了卖肉的案板，猪肉掉了一地。
众人吓得纷纷后退，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
他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想着，这下总该甩掉了吧。
可他刚回头转回来，就觉得耳边一阵风过，像是有人从他车旁边走过去了。
他猛地一激灵，四下看，人挤人，什么都没看见，可后颈那股凉飕飕的感觉，反而更重了。
沈轻舟依旧远远坠在后面。
人群挤的时候，他就顺着人缝走。有个大妈拎着一篮子鸡蛋往旁边躲，没站稳往前扑，他还伸手扶了一把，大妈站稳转头道谢，却只看见空气，愣在原地半天。
他就这么闲庭信步地穿过整个集市，连衣角都没脏。
沈轻舟此时完全抱着一副猫戏老鼠的心态，想要看看这人，在如此敏锐的直觉下，会做出哪些反应。
乌影一直跟在沈轻舟身后，此时它也不急，就那样跟着。
凶手没看见人，只当是甩掉了，松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骂骂咧咧地继续往前骑。
可没骑出去五百米，前面传来“呜呜……”的火车鸣笛声。
是铁道口，栏杆正慢慢往下放，红色的警示灯一闪一闪的。
远处的火车头已经看得见了，亮着大灯，轰隆隆地往这边开，地面都微微发颤。
凶手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身后，总觉得那股寒意还跟着。
他一拧油门，摩托“嗡”地一声冲出去，想抢在栏杆放下来之前冲过去。
就在他冲到栏杆跟前的瞬间，火车“轰隆轰隆”地开了过去，狂风差点把他从车上掀下来。
他险之又险地擦着车尾冲了过去，心脏跳得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后背全是冷汗。
他停在铁道边，大口喘气，回头看，铁道口栏杆已经放下来了，火车还在过，一节接一节，看不到头。
他得意地笑了，这下，总该甩掉了吧。
可笑声还没落下，他就看见铁道对面的路基上，似是站着个人。
不对，没人。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只有荒草随风晃，什么都没有。
“妈的，幻觉。”
他骂了一句，拧拧油门，继续往前。
他不知道，沈轻舟就站在他刚才看的地方。
火车来的时候，他只是脚尖轻点，整个人借着火车带起来的风，轻飘飘就掠了过去，比火车还快。
又往前骑了十来分钟，前面出现一片黑乎乎的厂房，是废弃多年的纺织厂。
院墙塌了大半，厂房的玻璃碎得七七八八，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眼睛，看着瘆人。
凶手骑着摩托车直接拐了进去。
看着进入厂房的鸭舌帽，沈轻舟对着一位跟在身后的两位女鬼招了招手。
待到她们上前来，沈轻舟才笑嘻嘻地道：“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哦……”
第423章 鬼吓人
随着沈轻舟的声音，两个女鬼额头上那一圈金色符文，瞬间散发出一圈金色光泽。
在这一瞬间，她们感觉自己身体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力量感、存在感。
没有了之前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两女低头握了握拳头，那种实质感，不是她们的幻觉。
然后——
两女看向鸭舌帽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了狞笑。
鸭舌帽猫着腰走进厂房内。
看得出，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很熟悉。
厂里还有一些废弃的设备，风从破旧的车窗吹进来，发出微微怪异的声音。
鸭舌帽轻轻地把车间大门关上，他进去的时候，只是推开了一道缝，所以关起来的时候，动作也很轻，似乎是不想发出太多的声音。
等门关了之后，他这才大口喘着气。
空气里透着一股霉味、铁锈味，还有一些屎尿的骚味。
鸭舌帽歇了好半天，这才缓过劲来。
“妈的，真是邪门了。”
鸭舌帽皱眉露出思索之色，心中却是非常疑惑，到底是谁？
他天生就有一种特殊的灵觉，也是因为这种灵觉，让他避过无数次凶险。
可这一次完全不一样，他的灵觉在疯狂预警，可偏偏却不知道来自哪里。
鸭舌帽伸手从兜里摸出个塑料打火机，想要点燃嘴上的香烟，可似乎又想到什么，又停止了点火的动作。
就这样叼着烟，向着最里面走去。
他很久以前就发现了这处地方，这里的位置很偏僻，连拾荒的都嫌这里晦气，不愿意来，他观察了这里很久。
于是这里成为了他的一处很重要的“据点”。
他准备在这里躲一躲，等过几日，他就离开徽南市，和过去一样，在外地过个几年再回来。
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他往车间深处挪了两步，踢到个空铁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空旷的车间里传出老远，回声叠着回声，吓得他一缩脖子。
“操，自己吓自己。”他骂了自己一句，往厂房最里面那台最大的织布机后面走去。
可还没等他走几步，忽听身后传来一阵簌簌声。
声音很小，很轻。
“谁？”
鸭舌帽猛地抬头，高高举起手上打火机，火苗在昏暗的厂房内摇曳，把他的影子投在了墙上，张牙舞爪，不似个人。
他环顾四周，又侧耳倾听了半天，咒骂了一声。
“死耗子。”
接着就准备继续往里走。
可就在此时，传来的不再是簌簌声，而是哭声。
细细的，女人的哭声，从车间里那完全黑暗的角落里飘过来，呜呜咽咽的，忽远忽近。
这一瞬间，鸭舌帽感觉自己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竖起，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这一瞬间大脑似乎都清醒了不少，叼在嘴上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但他毕竟不是一般人，紧跟着就有一股戾气从心中升起。
“谁他妈在那儿装神弄鬼？”
他冲着黑暗角落暴喝一声，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指着角落里。
“给老子出来，不然我一刀捅死你……”
哭声戛然而止。
车间里陷入死寂，只有微弱的风声，像是有人在轻轻喘气，一下，一下，又一下……
戾气给他带来了胆气，他紧紧攥着匕首，一步步往角落走去。
走到那台废弃的织布机后面，后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怪事。”
鸭舌帽皱眉嘀咕，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刚要转身，后颈忽然一凉。
像是有人对着他脖子后面，轻轻吹了一口气。
凉飕飕的，而且还带着淡淡的腥味。
鸭舌帽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起来了，鸡皮疙瘩从后颈一直蔓延到脚后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