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只会说这一句“时刻准备着”。
想要学会说更多的话,还得经过系统性的专业训练,不能总是依赖偶然间,难以重演的“奇迹”!
不管瞿风同志是在享受人前显圣也好,还是经历人生苦旅也罢,把他这头牛马踢出去的老陆,早已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正张罗着把小兔子宁馨送进厂里的幼儿园。
毕竟自己现在也是个“倒霉孩子”,把这只小兔子带在身边,还要兼顾《质子正》的筹备工作,难免要分心,影响到已经被拖延了近一个月的计划进度。
好在凭借那张“特邀美术员”的临时工作证,没费多少功夫就弄到了美术电影制片厂面向职工子女的幼儿园入园名额,顺利办好了日托手续。
早上送去,幼儿园管中饭,下午再接回来,全年无休,没有寒暑假,老师认真负责有爱心,孩子们又活泼可爱,还真是贴心。
哪像几十年后,那些不管不顾的给孩子各种放假,分毫不考虑当辛苦上班的家长有没有假期。
“在绿绿的菜园里面,挖呀挖呀挖,
种圆圆的番茄,收红彤彤的它。
在长长的菜畦里面,挖呀挖呀挖,
种细细的豆角,摘长溜溜的它。
在矮矮的菜圃里面,挖呀挖呀挖,
种白白的萝卜,拔胖墩墩的它。
在圆圆的餐桌旁边,笑呀笑呀笑,
吃美美的菜肴,心里乐开了花!”
看着小兔子带着小朋友们唱《菜园种菜》(《花园种花》劳改版)的儿歌,陆弥露出一脸老父亲般的慈祥笑容。
像这样的儿歌,他大大滴有,足够帮助小兔子第一时间融入幼儿园的小集体当中。
幼儿园的老师也很新奇,从未见过有小朋友还能带“资(歌)”入园,就连自己也忍不住跟着朗朗上口的唱了起来。
站在陆弥身后的岳中毅终于耗尽了耐心,忍不住催促道:“该走了,陆弥同志!”
他跟着一块儿在美术电影制片厂职工幼儿园栅栏墙外站了一个多小时。
安全三组的申请终于等来了批复,上级姑且同意了由美术电影制片厂的特邀美术员陆弥同志尝试接触高卢专家的女儿,看看能不能让她安分下来,不要给看护的随行人员增加管理难度。
美术电影制片厂的领导虽然接到了外事部门的通知,有些愕然后,还是同意了这个要求。
现在终于约了个时间,双方先碰个面。
“急什么,再看看!”
陆弥眉头一皱,他现在就和那些刚刚把孩子送进幼儿园的家长们一样焦虑,担心自家孩子能不能适应幼儿园的小集体生活,想方设法的扒墙头,扒窗口,甚至飞檐走壁,非得看上好久才能放心。
“都已经跟外宾约好了时间,迟到的话,人家外宾会生气的。”
岳中毅也终于发现,眼前这位同样是个不省心的主儿。
他甚至怀疑陆弥是在使小性子,借机表达对上级的不满。
这个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如今全国文艺界又多出了一个交响乐《胜利》的经典学习范本。
陆狗剩这个老六居然还想给东大音乐史单开一页“乡村交响乐”,把《胜利(Victory)》填进去镇场子,结果遭到了文艺界的坚决抵制。
对于《胜利(Victory)》,欣赏归欣赏,但面对单开一页的痴心妄想,音乐家们的吐槽也是相当犀利。
“乡村交响乐?哪个乡村?是样板戏里杨子荣打虎上山那个‘乡村’,还是我们下乡劳动时住的那个‘乡村’?乡村的唢呐、锣鼓、劳动号子,哪一个是这个味儿?”
“如果这叫乡村交响乐,那《DōngFāng Hóng》算什么?《HuángHé DàHéChàng》算什么?这分明是‘移花接木,张冠李戴’,说话要讲良心呐!”
“曲式结构哪里‘乡村’了?和声进行哪段是‘民乐’五声调式了?配器里用了哪一件本土乡村乐器?连个板胡、梆子、锣鼓点都没有,你跟我说是‘乡村’?你管这叫‘本乡本土’?这算哪门子的乡村?”
包括音乐家在内的群众们眼睛是雪亮的,一眼就看穿了这小子没安好心。
再一查,结果查到了旭武公社小学磁带里面一首重新配音过的《小小螺丝帽》。
(正带着红小兵战队全省巡演《九州同》的严萍还以为是正审《九州同》,哪晓得陆狗剩同学在沪江市做得好大事情,便和方红梅同学一起,这对师生俩毫不犹豫的把陆狗剩同学给“招供”了出来)
调查出了个啥?
敲杯碗和弹牛皮筋版的《小小螺丝帽》?
好家伙!
这个臭小鬼是有前科的!
上级可不会惯着陆弥,直接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所以别说“乡村交响乐”,连“城乡接合部”都没得。
如果换作是成年人敢这么作妖,只要十六岁起步,高低也要认认真真写一份检讨书。
也就是看在陆狗剩年纪小,不懂事(?),才轻描淡写的放过了他,回头一定要让老杨加强教育。
《胜利(Victory)》作曲:陶向红,编曲:陶向红,没有任何分类,多余的介绍一点儿都没有,也不准有。
一些有心人会发现,不仅仅是《胜利(Victory)》交响乐,就连《时刻准备着!!!》短片的编剧、美术、美术设计、分镜师、原画师、动画师、描线师、上色师、背景师、摄影师,这些岗位竟然统统都是十项全能的陶向红。
陆弥还没有达成的十项全能成就,倒是让这个子虛乌有,压根儿不存在的陶向红给抢先了一步。
这位陶向红同志究竟是何方神圣,连陆弥自个儿都不清楚,他是真不知道谁给取的“陶向红”这个名字。
幸亏只是五分钟的动画短片,仅仅是让人有些惊讶,如果换作是数十分钟的长片,这个陶向红同志的才干就有点儿吓人了。
误以为陆弥在生气的岳中毅替外事组的同志们直叫屈,他们最多只是做了个简单的调查罢了。
文艺界的事情,又不是外事部门能够干涉的。
别说文艺界,哪怕不是文艺界的人都有点儿看不下去。
说一句公道话,想要利用《胜利(Victory)》给音乐史单开一页,还打算开成“乡村交响乐”,这是人能干的事儿吗?
不过有一点毋庸置疑,陆弥所表现出的“文艺天赋”,的确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没受过正规的文学教育,他那戛然而止的结尾手艺,不知让多少人气急败坏,甚至失态。
也没正经学过音乐编曲,竟把《胜利(Victory)》当成“乡村交响乐”,良心不会痛吗?
但是国内文艺界真的有点儿被吓得不轻,挟《时刻准备着!!!》短片的影响力,万一真让这小子给成功得手了,绝对会让国外的同行们笑话至少一百年。
我东大文艺界的面子往哪儿搁?
一时间风声鹤唳,防火、防盗、防陶向红(陆弥)。
第0126节-约法三章(求月票)
笃笃!
理查饭店三楼的一间客房门被敲响。
里面没动静。
梁晓琴毫不客气地推开门,恰好看到里面的金发碧眼姑娘正在整理床单——把床单和被套打结连在一起……(这是要玩《长发姑娘》的塔楼逃生游戏吗?)
在她身后,窗户大敞着。
看到有人进来,外国姑娘条件反射般呆呆地打了声招呼:
“笨猪?”
眼前这一幕让梁晓琴直接头皮发麻,一根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对方面前,一把夺过已经初具成形的“长绳”。
随行女翻译紧跟了上去,将梁晓琴的话现场转成法语,一顿狠狠的输出。
真是好险,差点儿又要出大事。
但现在,免不了又是一份检讨书。
没有第一时间进屋的岳中毅,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动静,身心俱疲地捂住了眼睛。
搞外事工作真是太难了。
跟岳干事站在一起的陆弥在门外问道:“可以进去了吗?”
为了和外宾见面,外事组专门为他准备了一身新衣服。
毕竟是女性入住的客房,男性不好直接往里面闯。
逮着高卢小丫头狠狠教育了一顿的梁晓琴没好气地说道:“进来吧!”
毕竟是忙着胜利大逃亡,身上穿得好好的,没什么见不得人。
于是陆弥第一个进门。
“傻驴!”
日常如法。
你能说别人笨猪,就不能让人回一句傻驴?
突击了两天法语教学,累计学习时间接近八小时的陆弥,勉强掌握了法语的基本发音。
六叶草AI建立的Agent智能体翻译虽然可以自动译成汉语,但是如何正确发音,依旧还需要专业人士的指点。
陆弥异乎寻常的学习进度,让负责教学的法语老师有点儿被惊到了。
眼前这个小鬼根本就是一个天生的语言天才。
仅一个晚上就能日常法语对话,第二个晚上竟然可以初步读和写,两天时间顺带着把《简明法语词典》等法语教材给全背了下来。
这还不是最让人吃惊的。
俗话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旁听的小兔子宁馨冷不丁的说出一句流利的法语,直接把陆弥和法语老师两人都给吓到了。
受到震憾程度最大的还是狗剩哥哥。
小丫头虽然只有四岁,而且正值语言学习的最佳时期,但是这样的学习效率根本没有六叶草AI帮忙开挂,而且全靠自身天赋。
虽然没有像陆弥那样过目不忘的“记住”《简明法语词典》等法语教材,可是宁馨依然牢牢记住了远远超过常人能力范围内的法语内容,或许要不了多少时间,就能真正的掌握这门外语。
这让陆狗剩甚至开始怀疑,这丫头才是真正的主角,自己不过是个配角罢了。
我家闺女好厉害!
老父亲一样的老陆满心欢喜。
“笨……猪!”高卢姑娘疑惑的回应,当她看清楚是陆弥时,顿时喜出望外。
“啊!笨猪!”
当即舍了梁晓琴,向陆弥冲了过来。
““C'est-toi, c'est-toi... Enfin-je-te-revois !(是你,是你,终于再看到你了!)”
跟着进来的岳中毅正想要拦住高卢姑娘时,她自己主动停了下来,与陆弥保持了一米的距离,同时也让屋里的其他人松了一口气。
就在方才,所有人都以为这位个性张扬的外宾试图给陆弥小朋友一个国人难以接受的贴面礼。
这不是女流氓吗?哪怕是外宾也不行!
现在看来,大概是终于想起了警告,没有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
陆弥第一时间听懂了对方的话,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要说的慢一点,我还不太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