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偏偏是马特必须要负责的部分？！
“喂，你不能——”
马特试图挽留，可卢西恩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室的机械嗡鸣，和罗德里曼那双已经开始重新兴奋起来的眼睛。
“来，马特，坐下。”
罗德里曼推了推眼镜，语气亲切得像是在邀请老友喝茶。
“你知道术式回路的结构有几种吗？”
马特欲哭无泪。
另一边，无所事事、四处闲逛的卢西恩，偶然间来到了当初罗德里曼带他们参观【活性金属】和冰封巨人的第十三层“冰窖”前。
听说冰封巨人苏醒后，不仅没有对罗德里曼他们表现出敌意，更是提出了建立长期合作的意向。
这让卢西恩感到好奇又有些疑惑。
真的存在态度友好、立场坚定的外星人么？
毕竟人类彼此之间都无法做到和平共处，无法想象来自星空的“异族”，会对人类抱有善意。
“滴——身份识别成功！”
“欢迎您，卢西恩阁下。”
仗着自己的高级权限，卢西恩很轻松地便通过了门禁系统。
闸门缓缓开启，原先寒雾弥漫、宛若钢铁丛林般排布的重型拘束装置的收容空间已然变得整洁有序，视野开阔不少。
曾经那些用于禁锢的合金支架和液氮管道，此刻大多已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几张摆放着精密仪器的实验台，以及一片被特意清理出来的空地。
卢西恩第一眼就注意到背对着自己、站在实验台前的奥普托姆斯。
他似乎专注于操纵某项精密的仪器，尝试从自身胸腔内分离出些什么。
十二米高的庞大身躯微微前倾，银灰与深蓝交织的装甲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克制而内敛的光泽，与卢西恩记忆中那尊被冻结在拘束架上、宛若沉睡雕塑的巨人截然不同。
哪怕卢西恩脚步悄无声息，但在他踏入这片区域时的一瞬间，奥普托姆斯胸腔开启的装甲结构迅速变形回收。
动作一气呵成，流畅衔接地丝毫看不出来是机械造物。
“你是谁？”
奥普托姆斯沉声开口。
他转过身，眼眸中透出湛蓝辉光，上下打量着卢西恩。
“嘿，大家伙。我没有恶意。”
卢西恩抬起手，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嘴角挂着轻松的笑意。
他想要试探奥普托姆斯是否真如罗德里曼他们所说的那样“友好”。
虽说卢西恩不曾拥有像神罚者那样洞悉灵魂的【审判之眼】，但【荒野之息】对恶意的敏锐感知，却让他能够在大多数情况下，觉察出异样。
若是眼前这尊庞然大物暗藏杀机，卢西恩的直觉不会毫无反应。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没有杀意，没有戒备，没有任何一丝一毫属于捕食者或潜在敌人该有的紧绷感。
“卢西恩·尼奥。我知道你。”
奥普托姆斯的语气很平静，
“这颗星球上少有的强者，你是一名真正的战士，值得敬佩。”
卢西恩压住嘴角的笑意，缓缓靠近。
早在参观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冰封巨人是“活着的”。
而当奥普托姆斯真真切切站在面前时，卢西恩在感慨“宇宙之大，无奇不有”的同时，他也凭借【荒野之息】，透过那具冰冷的金属躯壳，看到一团炽热之心。
纯粹、理性、没有恶意。
这种感觉很奇特。
卢西恩猎杀过无数怪物，也见识过太多披着人皮、伪装得几乎天衣无缝的恶意集合体。
他早已习惯了从眼神、气息、肢体的细微颤动中捕捉危险的信号。
可眼前这尊由金属构成的“生命”，却像一泓深不见底、却清澈无比的湖水，让他自己不到半点可以挑刺的地方。
“看来我的名声已经传到外太空去了？”
卢西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刚好想要找你聊聊……”
奥普托姆斯似乎没有觉察到任何异样，或者说，它压根不在意这种插科打诨式的玩笑。
“关于你所信奉的神明。”
卢西恩心中顿时掀起波澜。
他猛地抬起头。
原本还带着几分闲适与调侃的神情，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在听到“神明”二字的瞬间，骤然收缩成了两道锐利的竖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卢西恩的语气低沉下来，尾音里已经带上了警告意味的野兽嘶吼声。
作为原始图腾o兽神的代行者，卢西恩很清楚自己脑海中那道虚无缥缈、却在关键时刻总能给予指引的意志意味着什么。
他很少在任何人，甚至是SPIC内部同样身怀神眷的伙伴面前，主动提起过“神明”这个词。
大多数时候，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会主动去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可眼前这尊来自异星深空、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机械巨人，却在初次见面时，就这样云淡风轻地把这个词说了出来。
奥普托姆斯没有立刻回答，那双湛蓝的机械眼眸静静凝视着卢西恩，仿佛在斟酌该如何组织语言，才能让这个来自原始文明的战士，能够理解自己接下来即将说出的内容有多么沉重。
“我也追随着一位神明。”
奥普托姆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万机之神】，我们械族唯一的信仰。祂赐予我们灵魂，赐予我们变形齿轮的奇迹，也赐予我们……理应存续的希望。”
“但在我沉眠之前，母星的灾难降临，神谕断绝，祂的旨意再也没有回应过我们。”
卢西恩眉头微皱。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这背后与更古老的神战有关。”
奥普托姆斯的语气愈发凝重，
“而当我在这颗星球苏醒之后，通过检索你们的历史数据库，我发现了一件令我不安的事情——这颗星球的‘超古代文明’痕迹，与我们械族先驱者曾经留下的活动记录，几乎在同一时间段被彻底抹除。”
“抹除，而非自然消亡。”
他一字一顿地强调道。
卢西恩感觉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可比刚才罗德里曼那些晦涩难懂的学术分析要来得直白得多。
“所以你到底想问我什么？”
“我想知道——”
“你所信奉的那位神明，究竟是这颗星球原本就存在的主宰。”
“还是……”
“和我们一样，后来才抵达这里的‘外来者’。”
第386章 超凡大谱系，远古诸神之战与颠覆认知的恢宏奇迹，弹指一瞬!
“所以。”
“你也是神明选择的代行者？”
“可以这样理解，但【万机之神】会庇佑每一个初心不变的械族人。我并不认为自己是特殊的。”
“你带着你们种族最重要的圣物到处逃命，拒绝为了拯救母星去毁灭其他文明，还想阻止自己人对外发动战争？”
“是的。”
“哪怕这么做，会让你被大多数同族当成叛徒？”
“正确的道路，不会因为走在上面的人更少，就变成错误。”
卢西恩摩挲着下巴。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更加古怪。
“同样是守护者。”
“也是为了所有生命的自由。”
“还宁可背叛大多数同族，也不愿意牺牲无辜文明。”
“你这家伙的纯度……恐怕在我之上啊。”
要知道，卢西恩虽说信奉兽神，愿意守护自然生灵、净化污秽与驱逐邪恶。
但扪心自问，他做不到像奥普托姆斯这样纯粹，站在完全理性和宏观的角度，坦然面对自身种族的劣根性，成为道德标准极高、近乎完美的“圣人”。
在卢西恩的思维认知中，他的人性仍然大于兽性，远胜于神性与理性。
而奥普托姆斯经过短暂思考，显然没有理解卢西恩口中的“纯度”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是在询问，我是否认同所有具备智慧与自由意志的生命，都拥有不应被随意剥夺的生存权利。”
“答案是肯定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对敌人手下留情。”
奥普托姆斯低下头，湛蓝眼眸中透出坚定之色。
“和平从来不是无条件退让。”
“守护也绝不等同于软弱。”
“在远征军试图夺取火种之源时，我亲手摧毁过许多曾经并肩作战的同族。”
“其中甚至包括我过去的朋友和学生。”
“如果它们来到这颗星球，并选择执行毁灭协议。”
“我依然会这样做。”
奥普托姆斯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