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发展也正如祂所期望的那样,井然有序地推进着。
至于塞巴斯的魂锚,只能说威廉还是有点小聪明在的,倒也着实替祂省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原本林克还在思考怎么以“合适的方式”把接引回来的威廉扔回现世,甚至都开始考虑要不要利用【炼假成真】的权柄,将威廉的权柄和残魂分成二十份,散落在全霓虹,上演一场威廉遗体争夺战。
让那些贪婪成性的邪术士、信使、乃至暗中窥伺的旧世界权贵们,为了争夺这份足以令人一步登天的“遗产”,自相残杀,杀个头破血流。
平安京时代的诅咒之王、掀起百鬼夜行的妖魔共主、覆灭霓虹的灭国者、执掌傲慢王权的暗黑皇帝……最终,再由塞巴斯这位最为虔诚的王之侍从,跪伏在天岩户的废墟之上,声嘶力竭地虔诚呼唤:
“复活吧,我的始祖大人!”
或许这便是林克人性中残留的“恶趣味”吧。
不过仔细想想,祂还是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按下。
还是太无趣了。
一场闹剧固然有趣一时,可对于整体的神系版图布局而言,实质性的收益却微乎其微,纯粹只是浪费源质储备去满足自己一时兴起的娱乐需求,性价比实在算不上高。
等到【轮回】与【时间线回溯】打造好了倒是可以考虑玩玩。
既然威廉自己就已经想出了这般巧妙的“备用方案”,让林克省心省力,那便顺水推舟,成全他这份小聪明便是了。
思及至此,林克骤然回想起自己似乎忽略掉了某个至关重要的环节。
祂手中本还紧握着那柄象征着“无限”与“循环”的双蛇藤杖。
这既是林克用以撬动规则的权柄具象,也充当着一层“神の限制器”,用以约束祂那本该无边无际的浩瀚意志,将其强行压缩为可以与低维世界从容互动的“阀门”。
留足惊喜感。
可现在,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林克松开了手。
“全知全能”的状态顷刻间轰然回涌,林克的无上意志犹如苏醒的暴风,整个起源神殿为之震颤。
庭院中的尤克特拉希尔,枝叶疯狂地簌簌作响,灵魂之井的水面,剧烈地荡漾起一圈又一圈几乎要溢出井沿的涟漪。
悬于至圣所穹顶之上、化作正八面体形态静静休息的古革斯,也在这一瞬间骤然睁开了深邃莫测的“眼眸”。
林克的意志,化作一张陡然铺展至极限的巨网,瞬间覆盖了整片蓝星。
祂看到了太多太多。
万千气象,尽收眼底。
可就在这全知信息汇聚而成的洪流之中,林克敏锐地察觉到了“缺少的部分”。
那便是“命运剧本”之中,导致那个曾经繁盛一时、如今却早已彻底沉入地心深处的超古代文明彻底毁灭、乃至被历史长河强行“抹除”的罪魁祸首。
沉眠的【黑暗支配者】。
既然主世界的“命运剧本”里,缺失了这样一块极其关键的拼图,那祂身为这盘棋局的执棋人,倒也乐得亲自动手,将其补全。
毕竟,一段完整、扣人心弦的史诗,怎么能少得了一位足够分量的“BOSS”呢?
林克缓缓抬起手,指尖虚点,一片虚幻朦胧的光屏在祂面前展开。
这是祂意识深处浩瀚无垠、堪比无尽书库的“灵感源泉”,那些来自更遥远、陌生的记忆碎片。
那些关于群星归位、深渊、疯狂与不可名状之物的古老传说,此刻正如潮水般在林克脑海中翻涌、浮现。
触手。
缄默的神庙。
沉睡在深海之下、体积堪比一座城市的庞然巨影。
“说起来,倒也不算多新鲜的东西……”
林克鎏金眼眸中辉光闪烁,显然已经想到了合适的参考对象。
“不过是一只藏在深海里,长得比较大只、脾气比较臭的海螺罢了。”
第421章 诅咒附身与傲慢王权之力,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追猎灵魂的死神
霓虹旧土,曾被塞巴斯与加里克搅得天翻地覆的街区废墟上。
寄宿在怨骸巨兽上的加里克,困惑地望着依旧屹立在原地、没有丝毫消散迹象的怨厄橱窗。
按理来说,一旦目标被成功拖入“永堕极乐之渊”,就注定沦为由他所支配的“恶蚀人偶”。
自获得这件灾厄余烬以来,一直都是这样,从未有过例外。
无论是曾经不知天高地厚、试图挑战自己权威的邪术士,还是那些误打误撞闯入他领地的次代种,甚至是几名不知天高地厚的SPIC调查员、异端审判官甚至是受膏者,最终都成为陈列在这座阴影深处橱柜中,又一件精致的“藏品”。
硬要说的话,唯一的变数恐怕就是塞巴斯本身疑似青铜位阶强者,同时还是暗裔血族的初代种吧?
可加里克已然倾尽全力、机关算尽,再加上塞巴斯透支后的状态同样不佳,最终才勉强将其捕获。
这一切,都本该是一场值得载入魔女教典籍、大书特书的辉煌胜利。
“嘻嘻…我做到了……”
“魔女大人,看到了吗?您卑微的信徒,献上了如此丰盛的祭品……”
随着时间的流逝,事态的发展超出掌控,他也笑不出来了。
就在加里克愈发感到心神不宁,癫狂混乱的思绪都陷入了久违的紧张之际。
异变陡生!
“咔嚓——”
一双覆盖着黑钢角质、暗色辉光交织缠绕的宽大利爪,赫然从内到外地撕开了怨厄橱窗那本该坚不可摧的门扉。
“桀桀桀……”
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依旧是塞巴斯那副半人半龙的躯壳,布满尖刺的厚重鳞甲与粗壮的尾部,猩红竖瞳,面容狰狞似恶鬼。
但当他重新抬起头颅时,眼中那份属于塞巴斯的谦卑与恭顺,却已然荡然无存。
只剩下赤裸裸的傲慢,以及居高临下俯视整个世界的狂妄之色。
威廉低头望向自己这具虽然弱小、却也算得上还算“凑合”的新躯壳,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与思忖。
“塞巴斯……我的近侍,居然把自己活生生变成了这般模样。”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是嫌弃,是感慨,又或者,只是纯粹的漠然。
“也罢,聊胜于无。”
紧接着,威廉环视四周,那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与远处矗立在夜色中、灯火通明的巨构都市,都倒映进了他的猩红瞳孔之中。
“霓虹已经沦为殖民地了?还建起了这样一座愚蠢的钢铁囚笼……”
“核弹,源能裂变,灵性维度裂隙……”
一段又一段的信息碎片飞速闪过,这位尚未完全恢复本源、刚刚借助魂锚回到现世的暗黑皇帝,终于对自己当前所处的境地,有了相对清晰的认知。
他并非完全意义上的复活。
白银位阶的灵魂物质化和父神投影的共同作用下,威廉原本残缺不堪的灵魂得以补完,可又因为深陷虚无灵界中,物质躯壳湮灭,灵魂也受到了一些介于“福兮祸兮”之间的“影响”。
魂锚所承载的,不过是当初威廉在预感到危险之际,仓促之间分割出的一缕灵魂罢了,相当于回归信标,指引着本源抵达正确的位置。
换句话说,囊括威廉灵魂本源的【幽世死界o黄泉比良坂】,也就是黄泉门扉后被称之为“死域”的特殊空间,此刻正飘荡在现世与灵性维度的交界处。
和未进入物质世界的阿瓦隆秘境差不多,但前者的位格显然更低,犹如主世界表皮上蛰伏的一只跳蚤,等待回归母体的机会。
不过,虽然威廉的记忆定格在了被吸入【灵性维度裂隙】的那一刻,对后来具体发生或经历了什么,仅有模糊的感知。
但在那玄而又玄的模糊记忆碎片中,仍然有许多令他为之头皮发麻的“大恐怖”与“禁忌”,仿佛只要稍加回忆,就会引发未知的麻烦。
即便以威廉如今这般傲慢自负的心性,也不愿再多做深究。
当然,好在有父神的庇佑,自己才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哪怕只是借助魂锚以类似“诅咒”的形式附身在了忠心耿耿的侍从躯壳内,也好过“为抵抗疯狂呓语而强行停止思考、宛若陨石般在死寂深空中漂流”的悲惨境地。
“赞美父神,您是全知的一、放牧众生的主、感恩您的慈悲与怜悯……您卑劣的信徒定将献上丰厚的祭礼。”
威廉双手合十,虔诚祷告。
语调恭顺至极,与方才那份睥睨众生的狂妄之态判若两人。
随后他重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寄宿于怨骸巨兽上的加里克,带着几分戏谑与不屑。
丝毫没有将眼前的敌人放在眼里。
而反观加里克,却有些犹豫不决,都快吓傻了。
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眼前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大变化、气息虚弱的家伙,却仿佛换了个人。
加里克的思绪飞快转动,他暗道:
此子恐怖如斯,居然能从怨厄橱窗中强行挣脱束缚回到现实!
现在直接将灵魂意识脱离这具“恶蚀人偶”,逃跑回到本体或许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可两人之间已经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恨,日后再见恐怕就不会再有机会能实现反杀了。
要逃吗?
不,就算再付出一具能与自己稳定建立灵魂链接、耗费心血打造的“珍藏品”,他也要试一试!
作为大罪教司,若是这般不战而逃,日后又该如何在魔女教内部立足?又该如何向那位自己毕生所信奉追随的嫉妒魔女,献上足够的忠诚与祭品?
想到这里,加里克悄然调动起【苦难受缚者】的权柄力量,四周的恶蚀源质被吸纳,涌入这具濒死的怨骸巨兽体内。
原本已经被幽冥邪火烧得焦黑蜷缩的血肉,此刻竟又开始诡异地增生、蠕动,试图弥合先前所受的重创。
威廉自然也觉察到加里克的战意,他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啧,见到我居然没有立即逃跑,反而还想要继续战斗么?”
“勇气可嘉。”
“但……”
话音未落,一道道细密如雨针般的阴影丝线便袭向威廉。
这些丝线是由加里克体内残余的恶蚀源质与阴影权柄共同凝结而成,蕴含着令灵魂剧痛的特性,转瞬便已覆盖了威廉周身方圆数丈的空间。
可威廉却在瞬息间消失在了原地,爆发出远超塞巴斯极限的恐怖速度。
密密麻麻、看似天罗地网般的阴影丝线,尽数扑了个空,狠狠扎进了地面与残破的建筑物废墟之中,激起一片扬尘。
在加里克的支配下,怨骸巨兽体表密密麻麻的肿胀眼球疯狂转动,试图找寻威廉的踪迹。
可等到他找到的时候。
威廉却不知何时踩在怨骸巨兽的头顶,抬起手臂,黑钢利爪表面骤然亮起一抹刺眼的深紫辉光。
【傲慢之罪o王权】
塞巴斯的躯体顿时裂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原罪权柄的妖异光泽沿着这些裂缝蔓延至全身,仿佛整具肉体都在承受着某种难以想象的高压锻造,却又在这份锻造中,绽放出更加浓郁的暗紫辉芒。
“废物就是废物。”
威廉语气冰冷,补上了未说完的话,亦是死亡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