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有点奇怪，陆羽怎么没去找翟树仁搞竞赛呢，这个水平，搞竞赛感觉也能进985往上的院校。
总不能，他觉得自己其他科目的分数还能提，想冲一下高分吧？
怎么说呢，虽然大张旗鼓宣传什么省状元市状元已经被禁止，但高分状元这个头衔大家还是津津乐道的。
不光各大院校，当地的企业也热衷追捧。
你靠竞赛保送进顶级名校，学校可能给点奖金或者给你申请一些激励金差不多了。
但如果是状元级别，企业赞助就是非常丰厚的一笔了。
前几年江城中学出过一个省状元，740+的分数，堪称逆天，几个大学为了争抢，开出了不少筹码，算上本地企业的奖励，一套上百万的房产加上各种奖金，几百万的收入保底。
也正因如此，以前网上那种750万和750分怎么选的议题，也偶尔会被老师们拿来调侃，说想到这个选择题的人既没有这么多钱，也没考到过那么多分，根本不知道知识改变命运是何种形式。
但陆羽？
秦知节都不觉得他能考到校状元，这学生英语太薄弱了，化学生物也很马虎。
“啊？秦老师，您还是另请高明吧，我总占着讲台，万一被巡堂的教导主任看到不太好吧。”
陆羽今天暂时没心情讲课，搪塞过去。
换做平常，这种让你上台讲你插科打诨拒绝的行为，绝对会让秦知节暴怒。
但秦知节却只是点了点头。
“行，那我们打开卷子。”
轻描淡写地揭过了。
特么的成绩好是真的区别对待啊！
陆羽没想那么多，状元什么的，高考还远，他更关注待会儿要去探监的那俩家伙。
*
放学后。
陆羽他们先去了一趟看守所，程白露和周浅云没跟进去，陆羽又对着两人老生常谈了一遍。
搭配【初级许愿机】，今晚铁定能找到那个【老板】的狐狸尾巴。
刚走出来，手机来了电话，是陆恒。
老陆很少给陆羽打电话，连信息都很少发，一般都当面说。
接听，传来的并非陆恒的声音。
“阿羽，你爸这边出事了，你快来协和医院一趟！”
是车间里认识的一位叔叔。
“怎么了？”
陆羽心里咯噔一下，努力保持镇定。
“纪毅伟......那家伙，趁着老厂长......这段时间养病不在......要开掉车间里......车间里的几个老技工，还要......移走车床，你爸和他们理论......结果扭打起来，伤了腰。”
那位叔叔的声音急促，语言断断续续。
“不算太严重......但是，哎，你还是快来一趟吧！”
“我马上过去。”
陆羽放下手机。
“我爸受了点伤，我要去一趟医院......”
虽然对纪毅伟的针对早有预料，可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而且事态发展似乎朝着最恶劣的方向狂奔。
再加上程白露这里的事情，以及接下来他要做的告白。
一时之间，陆羽也有些茫然了。
“我陪你去。”“我们，我们陪你去。”
周浅云和程白露，异口同声。
“......嗯，谢谢你们。”
陆羽颔首。
不知道是不是他有点儿矫情或者想得太多。
这种时候有人陪着，感觉，还挺好的。
*
协和医院。
上次来医院还是上一次。
沈离原摔伤腿的那次，这货现在每周都要来一次复查，恢复得倒是还挺好。
陆羽快步走进骨科的临时住院病房。
一眼看到了躺着的老陆，以及旁边的好几位车间的叔叔。
大家七嘴八舌，算是还原出了整个事情的全貌。
起因是上次，陆羽和陆恒说的，仓库里那些物件的事情。
老厂长这两个月身体不好去调养了，纪毅伟主管业务，赶上这个月账面周转不开，不少人的工资只发了一半，整个厂子气氛都很凝重。
陆恒想到了陆羽之前提的事情，去仓库查看，却没发现有货物。
他一路问询，只大概知道，这些货物是纪毅伟主管的二车间出来的。
但厂里的账似乎没有记录。
陆恒琢磨出了问题，本想明天请个假就去找老厂长说一说，但没想到，纪毅伟今天就让人事过来，要开除掉一车间的好几个老工人。
其中就包括耿直，他就是之前陆羽带着程白露来玩的时候遇到的那位喝酒手抖的伯伯，八级钳工。
纪毅伟的理由是，厂子现在经营困难，资金周转不开，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厂里有太多闲散人员，需要清退。
三车间有三分之一的工人都收到了开除的通知，一车间更是近乎七成，只有二车间，象征性地通知了两个人转岗。
司马昭之心这一块。
气不过的陆恒和对方争论，可对方似乎本来就是奔着吵架来的，两三句话就开始动手。
陆恒扭伤了腰，被送来了医院。
“不严重的，主要是老了，医生说观察一天，吃点药做点理疗就好。”
陆恒握住陆羽的手。
“我待会儿去问问医生，爸你这人就喜欢往轻了说。”
陆羽不太相信。
“哎，阿浅和程白露怎么都来了，嗐，你们这，搞得我生大病了似的。”
陆恒看见后面的两位女生，露出笑容。
周浅云和程白露上前打过招呼。
“伯父，您安心修养就好，我和我爸说一下，看看他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周浅云接着开口道。
“还用不着他来，哎，对了，你们几个别在这儿干站着了，回去看着机器，别让人给拆走了。”
陆恒应了一声，又看向那些车间的叔叔。
众人这才吵吵嚷嚷离开。
“他们说车间的人开掉了，剩下的机器也没用，想变卖掉换成钱。”
陆恒解释了一句。
“纪毅伟这太过分了，他真当机床厂是他家开的？”
周浅云忿忿不平。
“爸，你刚才说那些零件都是二车间出来的？”
陆羽隐约感觉到了些不对劲。
“对，我寻思，如果那些货物没走厂里的账，那钱去哪儿可就不好说了，正准备找老厂长呢，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陆恒叹息一声。
“......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他们才来找陆伯伯您的麻烦的？”
程白露在后面听完了整个事件，声音轻细地提了一句。
“有可能，那些人当时毫不犹豫就去抄扳手了，看着就是想趁机搞事情。”
陆恒这时候才有点儿后知后觉，一阵脊背发凉。
这种争执之下，失手伤到了谁，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蓄意的话，也判不了多少，搞不好他们本来是冲着自己的命来的。
“伯父，您要不还是别回去了。”
周浅云劝道。
“我自己没什么关系，提前退掉，大不了拉下脸去找你爸混个保安，哈哈哈哈。”
陆恒摇了摇头。
“但厂里还有其他的弟兄，就像老耿，他还有四年就退休了，现在虽然不实操，但他的经验还是能解决我们遇到的很多问题，上次阿羽要的那个手表零件，就有老耿的一份功劳，怎么就算累赘了？”
他看向周浅云，又叹息了一声。
“青阳的业务和我们机床厂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他是可以看着面子收留我，甚至收留厂里的那些老熟人，可大家都有手有脚的，这饭吃着，不安心。”
程白露在一旁听着，捏了捏自己的手串。
陆恒的想法，其实也是程白露一直以来的想法。
人情的馈赠与支援固然能解决当下的问题，可伴随着时间过去，很难说当时的情谊会不会因为经济问题而改变。
升米恩，斗米仇的故事，历史上早有记载。
“还有就是，我和车间的弟兄们，还有我们的父母辈，两三代人辛辛苦苦撑下来的厂子，凭什么要让给纪毅伟那种吃里扒外的家伙！”
直到此时，陆恒也终于看清楚了纪毅伟的真面目。
过去，他一直劝说自己，纪毅伟可能是为了厂子好，可能他有自己的考量，只要不妨碍到自己这边的工作，纪毅伟嚣张一些没有问题。
可现在。
陆恒明白。
纪毅伟就是要他死。
“爸你说得对，厂子就算倒闭，也不能让纪毅伟白拿了去。”
陆羽估计，一是因为老陆的调查有可能让纪毅伟一直以来中饱私囊的行为暴露，二是纪询声受伤，断了靠体育上好大学的梦，纪毅伟迁怒过来，这才有了今天的冲突。
主要是第一点，第二点是火上浇油。